第886章 在最初的大廳，少年少女再次見面
第886章 在最初的大廳，少年少女再次見面
下午最後一節下課鈴敲響，迴廊研究部日常進行社團活動。
「總之別的大公會已經在探索大傳送門外圍了，我們也要加快進度。」沈曦低垂眼帘。
「好的~」長崎明日奈雙手托下巴，微笑點頭。
「好的！」米莉安立刻積極附和。
「沈老師，我必須提醒一點，我們只是人數不到十人的小工會，所以別的這個說法不太恰當。」專注於手頭的程飛頭也不抬。
「水生哺乳類又開始打退堂鼓了，人數不足就用質量彌補，只要用不到十人發揮出幾十人的戰力，我們不就是大公會了？」沈曦不無鄙夷。
「會長大人開心就好，我只是基於現實主義的考量好心提醒而已。」少年默哀。
「所以是愚蠢的自詡現實主義者。」少女踢了下他。
「是現實主義強者謝謝。」少年語調不變。
另一邊，周涵把帶來的零食放到加藤愛衣面前，「小愛衣小愛衣，這個給你。」
「這個是？」青澀少女面無表情。
「果凍呀。
，「為什麼給我？」青澀少女眨了眨眼。
「給你吃的，所以快吃吧。」周涵笑眯眯注視她，像在給有趣的小生物投食。
「嗚————謝謝周涵姐姐。」青澀少女發出貓般侷促的聲音。
「好乖好乖~」周涵揉她腦袋。
在這樣的悠閒氣氛中，社團活動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五官標緻的雙馬尾少女站在門外，輕咬唇瓣，臉上帶著一抹躊躇，吸引了所有人視線。
離門最近的加藤愛衣看到陌生人，靈動的眸子躲閃了下。
「霜霜？」長崎明日奈驚喜，「你來得正好，我們在————」
「程飛，你出來一下。」葉霜抬高音量打斷她，投去一抹不易察覺的歉意。
專注的少年停下筆，抬起頭來，先是瞥了下旁邊的清冷少女，確認她在看窗外風景，才起身走去。
在加藤愛衣悄悄的疑惑視線中，兩人走出門外。
程飛跟葉霜來到外面的天台。
「葉師傅終於肯見我了？」少年雙手插兜，前傾上半身湊近乖乖女，饒有興致。
自從他和林萱琦分手，葉霜就躲著他，兩人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少女慌亂了下，後退半步視線閃躲，「小姐讓我請你去一趟南灣。」
「不去，之前不就講過讓她別找我了？」少年毫不猶豫退開，神情變得冷漠。
「你就再見小姐一次行不行？」葉霜望向他，焦急起來。
「沒什麼好見的，浪費時間。」少年不為所動。
「程飛！」少女跺了下腳，眼眶微紅，神情說不上生氣還是無力。
「葉師傅，都到這個份上了，何況也是早就註定的事，就不用這樣了吧？」少年看著那張哀傷的漂亮臉蛋，無奈。
「我不管，反正小姐讓我帶你過去，我就一定要帶你過去。」少女瓮聲瓮氣瞪向他，眼裡有一抹毫不示弱的固執。
「那我偏不去，葉師傅難不成要揍我？」少年看著她，好奇了。
「你！」葉霜銀牙一咬，小拳頭硬了。
「葉師傅要打架我也沒意見，但在這裡就算不嚇到別人，嚇到花花草草也不好你說是吧？」少年瞥了下社團活動室，攤手。
葉霜死死盯著他，片刻後又鬆開拳頭，吸了下鼻子，眼眶更紅了，一臉認真望著他，「程飛，去見小姐一面————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少年看著雙馬尾少女惹人憐愛的樣子沉默一秒，撩開她掉到臉前的髮絲，嘆了口氣。
「你答應我了？」葉霜盯著他不放。
「既然葉師傅都這樣講了。」少年先是緩緩點頭，繼而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小條件。」
「什麼條件？」乖乖女連忙說。
「很簡單，就是葉師傅不能因為我和她分手就躲著我，還要像之前一樣每周補習還有約會，怎麼樣？」少年若無其事微笑。
「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她的語調一秒帶上了顫音。
「什麼時候？不就是預定的分手實現了而已，葉師傅難道要和我絕交不成，之前不都商量得好好的，怎麼現在又向著她了？」程飛再度湊近少女觀察。
葉霜張了張嘴，低下頭說不出話，眼神急促閃爍著，像在進行天人交戰。
「可我不想背叛小姐，我不想看到她現在那個樣子————」少女艱難的嗓音帶上了哭腔0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葉師傅還是早點接受現實吧，所以條件答應了？」少年探頭進她視野。
「渣男！你就是欺負我————」少女眸光閃爍，語調變得愈發泫然欲泣。
「小哭包怎麼又開始了，所以答應條件？我現在就和你去見她。」少年輕撫她的腦袋0
葉霜小手不安絞動，沉默片刻後，才用袖子胡亂抹了下眼眶，委屈的嗓音細若蚊吟，「好————」
「那稍等。」少年轉身就走。
他回到社團活動室，來到座位旁邊一本正經交代，「部長大人，在下稍微有點事，今天申請早退，娜娜同學，麻煩幫我收拾下東西。」
沈曦低垂眼帘，完全無視他。
長崎明日奈微笑點頭。
「哥哥————！」等少年將要出門，加藤愛衣叫住他，對上視線縮了下脖子，纖細的嗓音揮動小手，「再見。」
「愛衣再見。」少年微笑點頭，離開了房間。
程飛帶上葉霜，開著帕拉梅拉全速駛向南灣。
副駕駛的乖乖女雙腿併攏懷抱單肩包，眼眶紅紅的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路無話。
銀色轎跑車緩緩駛入僻靜的莊園，饒過鬥牛雕塑的噴泉，停在宮殿般的別墅門口。
程飛剛一下車，就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站崗的黑衣人比平時多了幾倍，透過墨鏡可以感覺到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類似的戒備氣氛，他只在很久以前感受過。
第一次被帶來這裡的時候。
葉霜也察覺到了異常，眨了眨眼，臉上多了一抹不安。
程飛瞥了下她，雙手插兜毫不畏懼朝前走去。
葉霜急忙走到前面，像要擋住那些黑衣人的視線。
別墅大門緊閉著，等兩人走到跟前，守門的黑衣人才打開門，往裡做了個請的動作。
程飛越過葉霜率先走進去，少女緊隨其後。
兩人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奢華至極的水晶吊燈光芒柔和，牆上是巨幅油畫，描繪波瀾壯闊的圍獵場景，角落擺著昂貴的黑色鋼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場景。
空蕩的大廳里，只有一個人存在。
黑髮如瀑的倨傲少女端坐在沙發上，小巧的臉蛋渾然天成，緋紅的眼角睫毛修長，只是面無表情，透著空洞的顏色。
見到兩人到來，林萱琦起身走上前，用聽不出喜怒的語調開口，「小霜，過來。」
葉霜連忙走過去，像平常一樣規矩地站到她身側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雙手交握低著頭，像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程飛雙手插兜站在原地。
林萱琦把視線投向他，眉頭微顰帶著某種壓抑的憂傷，又咬了咬牙，像在警醒自己，她咽了口唾沫，用儘量沒有波動的語調開口，「程飛，今天來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少年輕描淡寫和她對視。
「你和沈曦，是什麼關係？」林萱琦凝視他，瞳孔深處流露一絲危險的意味。
「什麼什麼關係？」少年一動不動。
林萱琦輕吐了口氣，一言不發掏出手機，打開之前刷到的那個視頻，點擊播放平舉起來。
畫面中，俊美的少年少女並肩坐在鋼琴凳上四手聯彈，感人至深的曲調讓聆聽的路人露出沉浸的神情。
葉霜站在後面雖然看不到畫面，但聽到旋律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一聲，意識到自己當初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乖乖女一下子瞪大眼睛，臉上浮現惶恐，手足無措。
林萱琦並沒有轉頭來質問她的意思，只是平舉著手機面對程飛，用透著某種質問的目光望著少年的臉。
等到視頻完整播放完一遍，林萱琦放下手機，雙手悄無聲息握緊，指甲嵌進肉里，顫動的眸子死死盯著少年，「你怎麼解釋？」
「既然你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少年聳肩。
「所以你沒什麼好解釋的————是嗎？」林萱琦胸脯劇烈起伏了下，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顫抖的語調既像是惱怒又像是失望，有某種無形的寒意釋放開來。
「是。」少年毫不心虛點頭。
林萱琦雙眸微眯扭開臉，整個人微不可查顫抖，深吸了口氣，低垂眼帘，語調帶著強迫的平靜，像在詢問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們從什麼時候這樣的？
「」
「從一開始就是了。」少年平淡的話音落在寂靜的大廳里。
「一開始是什麼意思？」林萱琦皺起眉頭，露出一抹無法理解的疑惑。
「從一開始我追求你，就只有兩個原因，一是想報復你，二是證明給沈曦看我不喜歡你。」少年的語調輕巧。
「證明————給沈曦看？」林萱琦瞳孔一縮，微張著嘴，臉上露出了混合著詫異和失神的複雜意味，最後喘了口氣，發出啞然失笑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你們從一開始就瞞著我串通好的？」
「差不多吧。」少年語調不變，像在說稀鬆平常的小事。
「所以這麼久以來你們都瞞著我在一起？」林萱琦嘴角忽然勾起弧度，話語帶上了若有若無的輕笑，像聽到有趣的笑話，眸子變得愈發空洞。
少年只是望著她，好像連解釋的興趣也失去了。
「哈，你的意思是，我從頭到尾都被沈曦耍了，是她安排你接近我的？」林萱琦的笑容像在自嘲，眉頭收緊又舒展，神色變幻，仿佛快速翻動的書頁，每一頁都有不同的心情。
「程飛，甩了我這麼久————」倨傲少女緊咬銀牙，眉頭一豎，猛然間變得聲色俱厲，嗓音恐怖，「你好大的膽子？！」
少年面無表情看著她，像在看無聊的電影。
在林萱琦身後，葉霜捂著心口神情慌亂，微張著嘴好像拼命想插入對話解釋什麼，最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程飛！我給了你多少好處，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是我讓你從奶茶店勤工儉學的窮學生變成林氏的基金經理，你就這樣對我？！」倨傲少女忍無可忍了，咬牙切齒盯著少年吼了出來。
「看來我應該感謝你？」少年冷眼望著她，語調冷漠至極，「可惜，當初沒有沈曦我已經被你殺了，隨心所欲折磨我的人是你，故意禁止我和別人交往的人也是你，說到底你只是逼迫我留下來滿足你的一己私慾罷了，轉過頭來倒也不用搞得好像用心良苦一樣指責我。」
林萱琦瞳孔震顫了下，像被什麼刺中，顫抖了下，氣勢萎靡下去，「可我都已經————」
「你都已經什麼？」少年看著她，視線像一把鋒利的刀，「你都已經知道錯了，願意補償我好好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我也應該接受你的好意把當初的事情當成沒發生過了？林萱琦，你還真是心裡只有你自己啊。」
「我不是！」倨傲少女想也不想叫了出來，眼眶通紅望著少年，「我怎麼可能心裡只有我自己，難道我想補償你也有錯嗎？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義務給你什麼機會，現在這樣當作兩清了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我已經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了，你識趣的話就到此為止。」少年看著她顫慄的眸子，冷聲像在通告。
「為什麼？！所以你就這麼喜歡沈曦？！她有什麼好的？！她有什麼好的？！」倨傲少女近乎抓狂了，嘶喊著質問，「她會比我對你更好嗎？！她能給你什麼？！」
「她從一開始就很好。」少年像在感受什麼，輕聲說，「你不如她。」
輕飄飄的話音落下，林萱琦震驚的神情凝固了。
淚滴悄無聲息從倨傲少女眼眶滑落，她抹了下眼角，哽咽了下，忽然轉過身伸出手，語調帶著命令，「小霜，把槍給我。」
葉霜呆滯了下，像意識到什麼恐怖的事，急忙用力搖頭，「小姐，不要！」
「給我。」林萱琦流著淚，語調反而變得異乎尋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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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下課鈴敲響，迴廊研究部日常進行社團活動。
「總之別的大公會已經在探索大傳送門外圍了，我們也要加快進度。」沈曦低垂眼帘。
「好的~」長崎明日奈雙手托下巴，微笑點頭。
「好的！」米莉安立刻積極附和。
「沈老師，我必須提醒一點，我們只是人數不到十人的小工會，所以別的這個說法不太恰當。」專注於手頭的程飛頭也不抬。
「水生哺乳類又開始打退堂鼓了，人數不足就用質量彌補，只要用不到十人發揮出幾十人的戰力，我們不就是大公會了？」沈曦不無鄙夷。
「會長大人開心就好，我只是基於現實主義的考量好心提醒而已。」少年默哀。
「所以是愚蠢的自詡現實主義者。」少女踢了下他。
「是現實主義強者謝謝。」少年語調不變。
另一邊，周涵把帶來的零食放到加藤愛衣面前，「小愛衣小愛衣，這個給你。」
「這個是？」青澀少女面無表情。
「果凍呀。
，「為什麼給我？」青澀少女眨了眨眼。
「給你吃的，所以快吃吧。」周涵笑眯眯注視她，像在給有趣的小生物投食。
「嗚————謝謝周涵姐姐。」青澀少女發出貓般侷促的聲音。
「好乖好乖~」周涵揉她腦袋。
在這樣的悠閒氣氛中，社團活動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五官標緻的雙馬尾少女站在門外，輕咬唇瓣，臉上帶著一抹躊躇，吸引了所有人視線。
離門最近的加藤愛衣看到陌生人，靈動的眸子躲閃了下。
「霜霜？」長崎明日奈驚喜，「你來得正好，我們在————」
「程飛，你出來一下。」葉霜抬高音量打斷她，投去一抹不易察覺的歉意。
專注的少年停下筆，抬起頭來，先是瞥了下旁邊的清冷少女，確認她在看窗外風景，才起身走去。
在加藤愛衣悄悄的疑惑視線中，兩人走出門外。
程飛跟葉霜來到外面的天台。
「葉師傅終於肯見我了？」少年雙手插兜，前傾上半身湊近乖乖女，饒有興致。
自從他和林萱琦分手，葉霜就躲著他，兩人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少女慌亂了下，後退半步視線閃躲，「小姐讓我請你去一趟南灣。」
「不去，之前不就講過讓她別找我了？」少年毫不猶豫退開，神情變得冷漠。
「你就再見小姐一次行不行？」葉霜望向他，焦急起來。
「沒什麼好見的，浪費時間。」少年不為所動。
「程飛！」少女跺了下腳，眼眶微紅，神情說不上生氣還是無力。
「葉師傅，都到這個份上了，何況也是早就註定的事，就不用這樣了吧？」少年看著那張哀傷的漂亮臉蛋，無奈。
「我不管，反正小姐讓我帶你過去，我就一定要帶你過去。」少女瓮聲瓮氣瞪向他，眼裡有一抹毫不示弱的固執。
「那我偏不去，葉師傅難不成要揍我？」少年看著她，好奇了。
「你！」葉霜銀牙一咬，小拳頭硬了。
「葉師傅要打架我也沒意見，但在這裡就算不嚇到別人，嚇到花花草草也不好你說是吧？」少年瞥了下社團活動室，攤手。
葉霜死死盯著他，片刻後又鬆開拳頭，吸了下鼻子，眼眶更紅了，一臉認真望著他，「程飛，去見小姐一面————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少年看著雙馬尾少女惹人憐愛的樣子沉默一秒，撩開她掉到臉前的髮絲，嘆了口氣。
「你答應我了？」葉霜盯著他不放。
「既然葉師傅都這樣講了。」少年先是緩緩點頭，繼而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小條件。」
「什麼條件？」乖乖女連忙說。
「很簡單，就是葉師傅不能因為我和她分手就躲著我，還要像之前一樣每周補習還有約會，怎麼樣？」少年若無其事微笑。
「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她的語調一秒帶上了顫音。
「什麼時候？不就是預定的分手實現了而已，葉師傅難道要和我絕交不成，之前不都商量得好好的，怎麼現在又向著她了？」程飛再度湊近少女觀察。
葉霜張了張嘴，低下頭說不出話，眼神急促閃爍著，像在進行天人交戰。
「可我不想背叛小姐，我不想看到她現在那個樣子————」少女艱難的嗓音帶上了哭腔0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葉師傅還是早點接受現實吧，所以條件答應了？」少年探頭進她視野。
「渣男！你就是欺負我————」少女眸光閃爍，語調變得愈發泫然欲泣。
「小哭包怎麼又開始了，所以答應條件？我現在就和你去見她。」少年輕撫她的腦袋0
葉霜小手不安絞動，沉默片刻後，才用袖子胡亂抹了下眼眶，委屈的嗓音細若蚊吟，「好————」
「那稍等。」少年轉身就走。
他回到社團活動室，來到座位旁邊一本正經交代，「部長大人，在下稍微有點事，今天申請早退，娜娜同學，麻煩幫我收拾下東西。」
沈曦低垂眼帘，完全無視他。
長崎明日奈微笑點頭。
「哥哥————！」等少年將要出門，加藤愛衣叫住他，對上視線縮了下脖子，纖細的嗓音揮動小手，「再見。」
「愛衣再見。」少年微笑點頭，離開了房間。
程飛帶上葉霜，開著帕拉梅拉全速駛向南灣。
副駕駛的乖乖女雙腿併攏懷抱單肩包，眼眶紅紅的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路無話。
銀色轎跑車緩緩駛入僻靜的莊園，饒過鬥牛雕塑的噴泉，停在宮殿般的別墅門口。
程飛剛一下車，就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站崗的黑衣人比平時多了幾倍，透過墨鏡可以感覺到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類似的戒備氣氛，他只在很久以前感受過。
第一次被帶來這裡的時候。
葉霜也察覺到了異常，眨了眨眼，臉上多了一抹不安。
程飛瞥了下她，雙手插兜毫不畏懼朝前走去。
葉霜急忙走到前面，像要擋住那些黑衣人的視線。
別墅大門緊閉著，等兩人走到跟前，守門的黑衣人才打開門，往裡做了個請的動作。
程飛越過葉霜率先走進去，少女緊隨其後。
兩人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奢華至極的水晶吊燈光芒柔和，牆上是巨幅油畫，描繪波瀾壯闊的圍獵場景，角落擺著昂貴的黑色鋼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場景。
空蕩的大廳里，只有一個人存在。
黑髮如瀑的倨傲少女端坐在沙發上，小巧的臉蛋渾然天成，緋紅的眼角睫毛修長，只是面無表情，透著空洞的顏色。
見到兩人到來，林萱琦起身走上前，用聽不出喜怒的語調開口，「小霜，過來。」
葉霜連忙走過去，像平常一樣規矩地站到她身側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雙手交握低著頭，像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程飛雙手插兜站在原地。
林萱琦把視線投向他，眉頭微顰帶著某種壓抑的憂傷，又咬了咬牙，像在警醒自己，她咽了口唾沫，用儘量沒有波動的語調開口，「程飛，今天來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少年輕描淡寫和她對視。
「你和沈曦，是什麼關係？」林萱琦凝視他，瞳孔深處流露一絲危險的意味。
「什麼什麼關係？」少年一動不動。
林萱琦輕吐了口氣，一言不發掏出手機，打開之前刷到的那個視頻，點擊播放平舉起來。
畫面中，俊美的少年少女並肩坐在鋼琴凳上四手聯彈，感人至深的曲調讓聆聽的路人露出沉浸的神情。
葉霜站在後面雖然看不到畫面，但聽到旋律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一聲，意識到自己當初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乖乖女一下子瞪大眼睛，臉上浮現惶恐，手足無措。
林萱琦並沒有轉頭來質問她的意思，只是平舉著手機面對程飛，用透著某種質問的目光望著少年的臉。
等到視頻完整播放完一遍，林萱琦放下手機，雙手悄無聲息握緊，指甲嵌進肉里，顫動的眸子死死盯著少年，「你怎麼解釋？」
「既然你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少年聳肩。
「所以你沒什麼好解釋的————是嗎？」林萱琦胸脯劇烈起伏了下，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顫抖的語調既像是惱怒又像是失望，有某種無形的寒意釋放開來。
「是。」少年毫不心虛點頭。
林萱琦雙眸微眯扭開臉，整個人微不可查顫抖，深吸了口氣，低垂眼帘，語調帶著強迫的平靜，像在詢問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們從什麼時候這樣的？
「」
「從一開始就是了。」少年平淡的話音落在寂靜的大廳里。
「一開始是什麼意思？」林萱琦皺起眉頭，露出一抹無法理解的疑惑。
「從一開始我追求你，就只有兩個原因，一是想報復你，二是證明給沈曦看我不喜歡你。」少年的語調輕巧。
「證明————給沈曦看？」林萱琦瞳孔一縮，微張著嘴，臉上露出了混合著詫異和失神的複雜意味，最後喘了口氣，發出啞然失笑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你們從一開始就瞞著我串通好的？」
「差不多吧。」少年語調不變，像在說稀鬆平常的小事。
「所以這麼久以來你們都瞞著我在一起？」林萱琦嘴角忽然勾起弧度，話語帶上了若有若無的輕笑，像聽到有趣的笑話，眸子變得愈發空洞。
少年只是望著她，好像連解釋的興趣也失去了。
「哈，你的意思是，我從頭到尾都被沈曦耍了，是她安排你接近我的？」林萱琦的笑容像在自嘲，眉頭收緊又舒展，神色變幻，仿佛快速翻動的書頁，每一頁都有不同的心情。
「程飛，甩了我這麼久————」倨傲少女緊咬銀牙，眉頭一豎，猛然間變得聲色俱厲，嗓音恐怖，「你好大的膽子？！」
少年面無表情看著她，像在看無聊的電影。
在林萱琦身後，葉霜捂著心口神情慌亂，微張著嘴好像拼命想插入對話解釋什麼，最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程飛！我給了你多少好處，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是我讓你從奶茶店勤工儉學的窮學生變成林氏的基金經理，你就這樣對我？！」倨傲少女忍無可忍了，咬牙切齒盯著少年吼了出來。
「看來我應該感謝你？」少年冷眼望著她，語調冷漠至極，「可惜，當初沒有沈曦我已經被你殺了，隨心所欲折磨我的人是你，故意禁止我和別人交往的人也是你，說到底你只是逼迫我留下來滿足你的一己私慾罷了，轉過頭來倒也不用搞得好像用心良苦一樣指責我。」
林萱琦瞳孔震顫了下，像被什麼刺中，顫抖了下，氣勢萎靡下去，「可我都已經————」
「你都已經什麼？」少年看著她，視線像一把鋒利的刀，「你都已經知道錯了，願意補償我好好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我也應該接受你的好意把當初的事情當成沒發生過了？林萱琦，你還真是心裡只有你自己啊。」
「我不是！」倨傲少女想也不想叫了出來，眼眶通紅望著少年，「我怎麼可能心裡只有我自己，難道我想補償你也有錯嗎？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義務給你什麼機會，現在這樣當作兩清了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我已經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了，你識趣的話就到此為止。」少年看著她顫慄的眸子，冷聲像在通告。
「為什麼？！所以你就這麼喜歡沈曦？！她有什麼好的？！她有什麼好的？！」倨傲少女近乎抓狂了，嘶喊著質問，「她會比我對你更好嗎？！她能給你什麼？！」
「她從一開始就很好。」少年像在感受什麼，輕聲說，「你不如她。」
輕飄飄的話音落下，林萱琦震驚的神情凝固了。
淚滴悄無聲息從倨傲少女眼眶滑落，她抹了下眼角，哽咽了下，忽然轉過身伸出手，語調帶著命令，「小霜，把槍給我。」
葉霜呆滯了下，像意識到什麼恐怖的事，急忙用力搖頭，「小姐，不要！」
「給我。」林萱琦流著淚，語調反而變得異乎尋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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