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曹洪許褚護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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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7章 曹洪許褚護主亡

  「丞相快走!我自引開追兵!」

  曹軍大亂之際,曹操被許褚護著逃跑,卻依然被趙雲馬超等敵將死死追擊。

  馬超麾下的騎兵還吶喊著追殺的口號,幫助袍澤辨別曹操逃跑的方位。許褚發現情況不對勁後,這才有了方才那句提醒。

  反正跑都跑了,哪怕一開始曹操是被裹挾著跑的,並非心甘情願。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再想挽回也不可能了。

  許褚也沒必要再用錦緞把曹操綁縛在馬背上逼著他跑,那樣目標反而太顯眼。於是許褚抽出小刀,就在馬背上小心翼翼地割開了曹操身上的錦緞,又輕輕戳了一下曹操的馬臀,戰馬吃痛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手足恢復了自由的曹操,懵逼而渾渾噩噩地抱緊韁繩一路奔馳,大部分護衛也護著曹操繼續轉移。

  「裹紅錦的是曹操!許褚護著的那個白髮白須老頭是曹操!」後面追擊的馬超部騎兵還沒反應過來敵情變化,所以依然喊著剛才的追殺口號,繼續圍裹著亂衝上來。

  許褚本意還想繼續護著丞相撤退,聽了這番話後,突然也福至心靈,不再撤了,反而拉起身邊數百上千的親衛虎豹騎,斷後阻擊,返身朝著趙雲馬超的方向衝去。

  「許褚在此!狗賊休想傷丞相!丞相已經移陣到曹洪將軍營中!你們沒機會了!」

  馬超也是火爆脾氣,一心想著追殺曹操,既能建功立業,又能報當年戰敗逃亡之仇。如今突然聽說曹操成功逃脫,自己誤追許褚追岔了,馬超也不由怒氣更甚,當即挺槍奮力朝著許褚飛奔衝鋒。

  許褚舞動沉重的大刀,掄轉如飛,全力格擋猛磕,但不過數招,就稍稍落入了下風。

  馬超幾年前曾經在潼關之戰時跟許褚交過手,倒也知道許褚的厲害,所以此番再戰,他一開始還是比較謹慎的,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一上來就用了全力。

  然而他很快發現,許褚的武藝比之當年似乎愈發大開大闔,但招數的精妙程度,卻是大打折扣。幾乎全靠慣性蠻力而戰,再也不能收放自如。

  五六招之後,馬超心情大定,終於回憶悟到了其中原因:當年潼關之戰時,自己曾經槍劍雙用,以「出手法」的拔劍偷襲術,削傷過許褚的手指。肯定是因為那次舊傷,導致許褚的武藝下降。

  (註:忘了前面馬超和許褚第一次交手情節的,可以回去複習一下第545章,也就是書中推演的潼關之戰。許褚就是在那一章里被馬超用出手法劍術削掉手指關節的。)

  一個指節受損的武將,哪怕只是一兩根手指、一兩個關節,也會導致其對兵器的控制力大大下降。

  或許他的臂力依然雄渾強勁,但武藝的招數肯定會變得越來越粗放。

  因為很多勢大力沉的招數一使出來就收不住了,出招也更加依賴慣性加速。

  說白了,就好比後世有些格鬥遊戲裡,某些角色雖然招式威猛,但出招的前搖/後搖硬直太長,遇到同樣級別的高手,就會非常被動。

  此時此刻的許褚,比之數年前全盛狀態,也存在明顯的「出招前搖變長」問題。

  又戰不過七八招,許褚就已險象環生,身上被馬超添了兩道傷口,若非許褚的身軀依然靈活,每次都本能地全力避開致命要害,怕是這點功夫已經死了兩次了。

  馬超見對方受傷之下依然勢如瘋虎,招招換命搏命,倒也有些焦躁。他雖然想找許褚打回場子,但又哪裡肯在對方身上浪費太多時間?現在追殺曹操才是最重要的。

  許褚拿命拖時間,反而讓馬超有些急了,招數也變得心浮氣躁。

  便在此時,一支羽箭破空飛來,許褚聽到風聲,便本能地奮力躲避,手上大刀卻也愈發失了法度。

  馬超渾然未覺,依然全力出招,頓時一槍把許褚的肩窩捅穿。

  馬超心中一驚,連忙抽出長槍,稍稍後退,心中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自己這是和人夾擊殺了許褚?會不會有點勝之不武?明明再戰最多二十招,自己也能堂堂正正殺掉許褚的。

  馬超素來心高氣傲,被搶人頭分功勞自然心中不爽,一時也本能地不願上去補刀。

  好在其他人都比他冷靜,只見趙雲疾而不響地策馬快速接近,一邊語氣古井無波地出言提醒:「這不是斗將,沒有什麼勝之不武的,速戰速決才是正理,可別耽誤了追殺曹操的大事。你不給他個痛快,我就代勞了。」


  趙雲說著,一邊也綽槍上前,顯然只打算給馬超幾秒鐘的考慮時間。

  趙雲也有名將的高傲,但他比馬超更冷靜,知道輕重緩急。這本來就不是約好了單挑,亂戰之中,對於阻擋己方追擊的敵將,當然要以最快速度幹掉。

  馬超也醒悟過來,又最後短短猶豫了僅僅兩三秒,稍稍做了一些心理建設,又確認了一眼許褚肯定是沒救了,肩窩都被捅穿了徹底大出血,哪怕沒有捅到心臟,但極有可能傷到了肺葉邊緣。

  時間一久,哪怕沒有失血而死,也會因為肺泡里漸漸被血液浸潤,被自己的血嗆死——當然了,馬超並不懂這些醫學原理,他只是征戰廝殺久了,這方面經驗很豐富,看一眼敵人的傷勢就能基本判斷出對方還能不能活。

  「許褚,你也算忠勇之人,雖然你我各為其主,但我們並無私仇。就算沒有剛才那一箭,三十招內我必能殺你!如今便給你個痛快,要怪也只怪你非要阻撓我們追殺曹賊!」

  馬超最後把場面話說完,手起一槍,直接穿胸而過把許褚捅死在地,然後悵然拔出長槍,繼續奮力朝著疑似曹操逃跑的方向追擊鏖戰。

  趙雲也一聲不吭,自領麾下騎兵,從另一個方向穿鑿突破,向著曹洪的營壘夾擊而去。

  ……

  可惜,因為許褚的拖延,趙雲和馬超已經丟失了逃跑的曹操的動向。

  許褚臨死時那番急中生智的話語,也確實誤導了趙雲等人,他們都以為曹操確實往曹洪的營區逃跑了——

  其實哪怕沒有許褚的話,這番猜測也很合理。因為夏侯惇留在了鄴城坐鎮後方,如今館陶戰場上,曹軍當中除了曹操本人以外,地位最高最受信任的,就數曹洪了。

  以常理度之,曹操在突遭巨變,兵馬潰散之際,誰都不敢信任,去投曹洪確保自己的安全,完全是最正確的選擇。

  趙雲馬超也就追錯了方向,最終導致輕裝簡從的曹操順利走脫。

  不過,曹操是活了,曹洪面對的壓力,也就變得異乎尋常地大。

  趙雲、馬超、太史慈、張遼四方的壓力,都朝著曹洪的嫡系部隊營區涌去,攻勢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曹洪很快就陷入了左支右絀,防線到處崩壞的狀態。而且他是被四將圍攻,根本連突圍都突不出去。

  大約又一個多時辰的血腥鏖戰後,十幾萬人匯聚的混亂戰場上,吶喊廝殺之聲才漸漸變小,成批成批的曹軍將士崩潰四散,或被圍迫降,曹洪的營區,就這麼被敵軍徹底淹沒了。

  曹軍在館陶戰場上,畢竟有超過二十萬人,而進攻方的劉備軍總共只有九萬人,這是一場以少攻多的戰役,所以也不可能打出完全圍殲敵軍主力的戰果——

  大半年之前,對付張郃的時候,可以殲滅其大部,那是因為張郃的總兵力比諸葛瑾周瑜馬超還稍少一些,那是有可能打出圍殲戰的。現在是以少圍多,根本圍不起來。

  今時今日的場景,倒是可以跟十二年前官渡之戰時、袁紹崩盤的境遇相似,當年袁紹的主力也是被打崩了,但絕大多數是逃散,後續又能陸陸續續歸隊,才能有兵力再打後來的倉亭之戰。

  無非今日的曹操,取代了十二年前的袁紹。此時此刻,竟能與彼時彼刻如此相似。

  最終,趙雲、馬超、太史慈、張遼合力,徹底全殲、圍殲了曹洪部,並且重創了曹操剩餘諸將。

  一天之內,二十二萬曹軍,被戰場上直接斬殺、俘虜和迫降的,就達到了八萬人之眾。

  還有大約六七萬的曹兵受傷、被踐踏、突圍逃散——當然這個數字諸葛瑾當時並不可能知道,只是後續的大致估算。

  只有最後的七八萬人,建制保存比較完好,最終靠著友軍的拖延撤出了戰場。

  換言之,曹操陣營暫時兵力損失達到了驚人的十四萬之巨,後續那六萬逃兵傷兵如果能歸隊,理論上直接永久性損失就只是那八萬。

  但實際上誰都知道,逃散了的曹兵只有一小部分會繼續歸隊給曹操賣命,大部分就直接隱姓埋名或者當賊寇了。

  二十二萬大軍,一天之後只剩八萬人的完好戰鬥力,大營都被衝垮端了,敗績不可謂不慘。

  曹操在館陶縣也站不穩腳跟,連夜逃回了上游來路方向的魏縣,其狀之悽慘,倒也跟官渡之戰後的袁紹相似——或許,也跟歷史上赤壁之戰後曹操自己的慘狀相似吧,只不過本時空顯然不可能再發生赤壁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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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回魏縣後,曹操連夜讓人大致清點了一下部隊的編制,估算出只有八萬人成建制撤了回來,其餘死傷、逃散的比例,曹操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在曹操看來,他看到的就是自己一天便丟了十四萬人,這個心理打擊程度,實在是沉重至極。

  「天道無常!天道無常啊!十二年前,孤就是這般把本初逼到絕境,沒想到十二年後,劉備諸葛瑾也能這般逼孤!既然當年天命在孤,為何又要如此反覆無常、讓天下百姓白白多受這些年苦!」

  得知損失了那麼多大軍後,曹操不由一邊喝酒解悶,一邊放聲哭笑,連老天都開始咒罵起來。

  在他看來,天命就不該這麼變來變去,讓那麼多人都看到希望、又為之努力,造成了多少殺孽?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乾乾脆脆讓天下人知道天命在誰?那樣別人也不用白白掙扎白白多殺人了。

  又哭又笑了許久,最後曹操的風疾都不由加重了,幾乎要昏厥過去,他才在隨軍醫匠的護持下被迫休息,用了點安神的藥物。

  次日,曹操一直到臨近正午才醒來,屋內也都是濃重的湯藥味。

  曹操覺得自己手指都動不利索了,不由內心苦悶,知道這是風疾又加重了。

  當年那次頭風發作後,自己恢復了一陣子,又能重新提劍。這一次,怕是徹底好不利索了。

  那柄隨身的倚天劍,怕是這輩子最多只能摸一摸劍鞘,再也用不動了。

  歷史上,無論是袁紹,還是曹操、劉備,這些人的健康狀況,都跟心理壓力、戰局是否順利,有很大的關係。

  袁紹在官渡之戰前健康狀況還行,但官渡、倉亭連敗,立刻整個人都抑鬱了。劉備在夷陵之戰前後的心態和健康狀況,也是判若兩人。至於曹操,被關羽的威震華夏嚇得要遷都後,也是健康急劇惡化。

  如今的曹操,顯然也被這次館陶大戰十幾萬大軍慘敗的結局,震動得難以自持。

  醫匠和近侍伺候著曹操更衣擦洗,又給他用了些粥水湯藥,曹操緩過氣來之後,才想起查問麾下文武的情況。

  昨晚他只知道大軍折損了不少,但那些心腹幕僚、部將到底有哪些折了,哪些逃回來了,他根本沒法統計。

  如今一夜過去,塵埃落定,不少要人的下落應該都有點眉目了。

  「有誰在麼?公達回來了麼?在就讓他過來回話!」曹操想了想,吩咐伺候湯藥的近侍把荀攸喊來,他只管找荀攸抓總了解情況。

  近侍卻膽小地看了一眼醫匠,那醫匠也以眼神哀求暗示,近侍便沒敢立刻就走。

  曹操不由發怒,幾乎都要抽劍了,只是他手抖,徹底拿不起劍,只好作罷,轉而聲色俱厲地質問:「莫非是怕孤受不了噩耗?」

  近侍和醫匠連忙都跪伏於地,口稱不敢,那近侍還解釋說:「並不敢欺瞞,只是……荀軍師也沒有回到魏縣,不知何處去找。」

  曹操只覺一陣愈發猛烈的頭暈目眩,頭疼得冷汗涔涔而下:「公達……莫非竟如當年沮授的遭遇一般麼?痛煞孤也!」

  那一瞬間,曹操只感覺一股宿命的無力感襲來,他整個人又軟綿綿地倒回床榻之上,四肢百骸一時都無力動彈。

  他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十二年前,自己擊敗老哥們袁紹時,袁紹的隨軍謀主沮授,也是在官渡亂軍之中被俘了。

  荀攸的命運,竟與沮授相似了麼?

  不過,自己這些年來倒是沒有殺害沮授,對方不能為他所用,他也只是事實上軟禁起來,後來壽終正寢老病而亡。劉備素來愛惜名聲,如果也抓住了荀攸,應該也不至於殺害,最多就是軟禁起來當富家翁,無害化處理了。

  以荀攸的年紀,軟禁起來養著也不知有幾年可活了。

  曹操花了好久時間,才消化了荀攸可能被俘的噩耗,緩了口氣,勒令近侍隨便找個一起逃回了魏縣的文官來匯報情況。

  近侍見丞相心理承受能力還行,而且已經動怒了,倒也不敢拖延,很快喊了人來。

  曹操也不廢話,心情煩惡地直接就問:「諸將和軍中幕僚,有哪些沒能回來的?有哪些確認已經陣亡的?」

  「回稟丞相……已經確認許褚將軍被馬超、趙雲合力擊殺,另外,曹洪將軍也殉國了,荀軍師於亂軍之中下落不明,可能是被俘了……

  幸好曹休、李典、樂進諸位將軍,倒是順利撤軍回來了,其中個別略帶輕傷,但沒有大礙。」

  曹操已經悲痛得麻木了,此時總算是「聽到第二隻靴子落地」,反而釋然了一些。

  「二十年前,成皋之戰,子廉便曾換馬救孤,如今終於是為孤而亡……孤對不起他!

  十五年前,宛城之戰,子修和典韋為了救孤而亡,如今卻換成了仲康蒙受此難……

  再加上公達的境遇,一如官渡時的沮授,莫非真是天命棄孤不成……孤之命數,豈能由天命決定!孤不甘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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