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蔡瑁:我還沒上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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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2章 蔡瑁:我還沒上車呢!

  諸葛瑾此番安排張飛渡淮沿著汝水北上,本意就只是威懾曹操,為南陽戰場製造破綻。

  劉備和諸葛兄弟都知道,如今還不是全面北伐的時候。雙方的絕對實力差距還沒有拉開,非要強行打消耗戰、拉鋸戰,只會增加百姓的痛苦。

  張飛這點人馬,一旦遇到敵軍全力回防,肯定是難以取得決定性突破的。

  所以,當曹真、孫權、程普以數萬援軍,配合汝南郡當地的部隊高壘深溝嚴防死守後,張飛也非常識時務地放棄了軍事冒險。

  雙方在上蔡各自挖溝夯牆,虛張聲勢。隨著防禦工事越修越堅固,到時候想要組織進攻或反擊的一方,也會越發吃虧。

  對峙了幾天後,張飛也漸漸摸清了對方的虛實、帶兵將領,得知對方缺乏騎兵名將。於是張飛也就放開膽子,偶爾親自帶著騎兵,繞過上蔡縣,往敵後搞些騷擾破壞。

  年輕的孫權怎麼可能有實力在野戰中阻擋張飛?他也不擅長指揮騎兵作戰。

  所以只要張飛不來攻城,孫權就嚴防死守,當縮頭烏龜怎麼都不肯冒頭,任由張飛在野外肆虐。

  程普雖然懂點騎兵作戰,但他作為曹營中如今水戰最強的將領,還肩負別的重任,要確保掐斷汝水航道。

  分身乏術之下,程普自然也沒法阻止張飛的騷擾。

  最後只剩一個曹真倒是年輕氣盛,不怎麼信邪,也懂點騎兵作戰的指揮基本功。

  曹真一直覺得,自己的水平跟曹休應該在伯仲之間。而去年春天,曹休敗於馬超之手後,曹真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曹休可能還略微不如自己。

  這次看到張飛敢帶著區區兩三千騎,就繞過上蔡北上甚至郾城搞破壞,曹真也難免忿忿不平。

  五月初十前後,張飛又一次以純騎兵孤軍北上,繞後搞破壞。而且這一次,他居然破天荒地只帶了一千餘鐵騎。

  曹真打探清楚後,實在怒不可遏,不堪其辱,於是倉促組織了近十倍的兵力,出城試圖攔截追擊張飛。

  結果雙方在郾城東北的平原上,也就是郾城縣和強縣之間的半路上,發生了一場截擊遭遇戰。

  由於過程實在是過於碾壓,所以沒什麼可贅述的。

  一言以蔽之,就是張飛狠狠地教了曹真一次如何做人。

  曹真仗著近十倍的步騎兵總兵力,面對一千餘鐵騎的張飛,居然愣是沒攔住,被張飛硬生生打了一把中央突破。

  張飛雖然兵少,不可能殲滅曹真,也無力重創曹真。但他就是盯著曹真的中軍旗陣狂攻猛衝,完全不顧及其餘。

  一千餘灌鋼胸甲的鐵騎,在淮北平原上擰成一股鐵拳往前決死衝鋒,奮戰不退,還有張飛這樣的猛將首當其衝、身先士卒大呼酣戰。

  曹真的中軍將士面對如此悍勇的敵人,剛剛接戰不久後,就被張飛的氣勢壓垮了,士卒如波開浪裂往兩側辟易,完全忘了「我軍在全局層面總兵力是對方的十倍」。

  十倍不十倍關普通士兵鳥事?

  普通士兵只需要知道:擋在張飛這種凶名赫赫的殺神面前,立刻就得死。只有先保住性命,才有可能看到己方十倍兵力發揮戰力的那一刻。

  曹真眼看形勢不對,倒也識時務,趕緊在中軍被張飛殺穿之前,策馬後撤。一路把顯眼的頭盔和蜀錦戰袍都丟棄了,至于帥旗,就更是留在旗陣原地沒帶走。

  張飛殺到中軍旗陣,只看到一些護旗的敵軍騎兵和軍官、亂鬨鬨地就地死戰不退,卻怎麼都沒看到疑似曹真的高級將領。他也只好掃興地一通亂殺,砍倒曹真的帥旗算是出了口氣。

  曹軍左右兩翼的兵馬,眼見中軍帥旗被砍倒,軍心頓遭重挫,紛紛開始退卻。張飛兵力雖少,卻也趁勢掩殺一陣,儘量潰敵擴大戰果。

  最後還是因為敵軍越逃越散、而胸甲鐵騎耐力不濟。張飛估摸著麾下將士潛力將盡,唯恐翻車,才粗中有細地見好就收。

  曹真逃回郾城後,終於徹底老實了,也不敢再亂出戰,只是固守城池,並且控制住沿著汝水及其各條支流構成的交通線。

  此戰張飛最終的斬獲並不算很多,因為是運動戰追擊戰,很多殺敵戰果根本沒時間去割首級。一千多胸甲鐵騎,斬獲的敵人首級才七八百顆。

  張飛估摸實際殺傷人數肯定能突破兩千,還有更多的曹軍士兵被打崩殺散。


  不過此處戰場畢竟是曹操控制區的腹地,士兵也都是曹軍的嫡系老兵,所以哪怕被殺散了,估計絕大多數也會慢慢歸隊,算是美中不足。

  但不管怎麼說,經過這場攔截與反攔截的野戰,張飛的威風是徹底打出來了。

  數千曹真麾下的潰兵一時四散,至少要十天八天才能重新收攏。這麼大的動靜,絕對會震動周邊郡縣。

  畢竟雙方如今相持的上蔡前線,距離許都已經不算遠了。

  這地方後世也叫上蔡縣,位於安城上游一百二三十里。過了上蔡之後,汝南郡境內就無險可守了。

  再繼續逆汝水而上,就只剩一座定穎縣,但定潁的城池規模和防禦力都遠不如上蔡。再往上便是潁川境內的郾城。

  而許都便在潁川郡境內。一旦過了郾城,再經強、臨潁、潁陰,就是許都。

  所以對曹軍而言,眼下的形勢已經非常嚴峻了。

  張飛哪怕乖乖在上蔡蹲著,他和許都之間,也就只隔了五個縣。

  當他滲透到郾城附近時,距離許都更是只剩三個縣那麼遠了。更關鍵的是張飛已經摸到了潁川郡的邊,哪怕是一沾即走的騷擾,對於許都朝廷的震動也非常明顯了。

  而且郾城還是南陽方向曹軍翻越桐柏山退回潁川郡的交通樞紐。

  只要張飛打下郾城,就意味著宛城的曹仁退回潁川的歸途被掐斷了。

  到時候就算蔡瑁依然能守住博望,也完全無濟於事——因為比博望更後方的交通樞紐都丟了,光守住博望還有鳥用?

  當氣管都被掐斷了的時候,喉嚨的吸氣功能正常還有用嗎?

  到時候,曹仁就只剩沿正北方徐晃鎮守的魯陽、退往河南尹境內這一個選擇了。

  所以,當張飛的小股騷擾騎兵出現在郾城縣周邊的時候,就註定宛城的曹仁絕對坐不住了。

  ……

  張飛出現在上蔡、郾城一帶後僅僅兩天。

  南陽郡的曹仁和蔡瑁,就先後聽說了這條噩耗。

  許都派來的信使,幾乎是不惜馬力地狂奔告急。當天上午才到博望縣,把噩耗告訴蔡瑁,隨後又馬不停蹄繼續往前趕,傍晚時分,已經趕到宛城,警告曹仁。

  「什麼?張飛已經抵達上蔡,還分出騎兵襲擾郾城?若是郾城失守,位於葉縣、昆陽以東的我軍各部,豈不是要被切斷回潁川的歸途!」

  曹仁聽說這些噩耗時,立刻就跳了起來。

  他原本還想在宛城再消耗挫折一些關羽的銳氣,讓劉備陣營北伐軍的進攻勢能衰竭一些。

  但得知張飛都有可能威脅到他的後路了,曹仁哪裡還顧得上那些無關緊要的小目標?

  儘可能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確保全身而退,這才是眼下新的重中之重。

  「不知丞相可有鈞令?是否允許我軍立刻撤退?」

  曹仁也不敢托大,立刻對曹操派來的信使追問道。

  信使也不敢怠慢,連忙拿出了曹操給曹仁的指示,曹仁趕緊檢查了一下印信,然後拆開細看。

  軍情急報歸軍情急報,丞相鈞令歸丞相鈞令,雖然是同一個人送來的,但東西肯定得分開。

  曹仁大致掃視了一眼,丞相在信中,果然允許他儘快酌情後撤,以免不虞。

  但是,為了穩妥起見,丞相也吩咐他根據前線情況自行隨機應變,務求撤得穩妥,儘量減少損失。避免因貿然退兵導致後軍被關羽追擊、出現潰敗。

  信的末尾,丞相還關照:如果不知道怎麼撤兵,具體可以和賈詡商量。

  賈詡此人,對於如何虛實結合、以精兵斷後安然撤退,還是很有心得的。早在十一年前,賈詡就在曹軍撤離宛城時,指揮張繡先敗後勝,順利追擊了曹軍。

  如今,還是在同一片戰場上,有賈詡在,圖個安然撤走,難度應該也不大。

  曹仁看到這兒,才算稍稍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自己有便宜行事的全權,哪怕放棄了一部分地盤,也不會受到責罰。

  所以收好曹操的命令後,曹仁立刻找來賈詡,商討應對之策。

  ……

  「張飛已經兵臨上蔡,並且能以騎兵威脅郾城。潁川各縣均為之震動。為保許都不失,丞相命我分兵回援,宛城這邊,不日便要放棄。


  只是關羽逼迫甚緊,我軍該當如何規劃撤軍,才能避免被關羽追擊,把損失降到最小,還請文和不吝賜教。」

  賈詡來到幕府後,曹仁也不廢話,直接把曹操的命令丟到他面前,趁賈詡一邊看,他也一邊說清了自己的要求。

  賈詡得知丞相都明說要撤退保家了,他也稍稍鬆了口氣,很快設身處地推演起來:

  「我軍在南陽雖小有挫折,丟了新野、穰城,折了些兵力。但畢竟還有七八萬之眾,大部分都是步軍,要想全身而退,肯定得分批撤軍。

  從宛城到博望、葉縣,各縣之間距離都不算遠,讓步兵先撤兩三天,騎兵最後再撤,一定可以安然走脫。

  只可惜,走得這麼急,比原計劃早了這麼多日子,宛城這邊還有些餘糧肯定是來不及轉運了,只能儘量讓士卒隨軍多帶些,實在帶不走就胡亂發放給百姓,或者就地燒毀。

  百姓當中的青壯,能逼迫隨軍遷走的,都儘量帶走,不給關羽留人。老弱拖累,留給關羽倒也無妨了。」

  賈詡先說了些老生常談的建議,曹仁聽了覺得並無新意,心裡總有些不踏實,就忍不住追問:

  「就這?難道就沒有什麼需要額外注意的麼?關羽、諸葛瑾並非等閒之輩,他們不會設法攔截麼?」

  賈詡又想了想:「諸葛瑾當然不會放棄追擊的戰機。以我度之,前些日子我軍剛剛經歷穰城之亂,以諸葛瑾之能,他肯定會想著舉一反三,利用南陽各縣人心惶惶的機會,儘量誘使更多不甘被遷走的本地大族當他的內應。

  所以在我軍撤退的過程中,最關鍵的當務之急,就是一定要確保撤退途中的各縣,不能出現任何亂子。在將軍撤走宛城駐軍之前,必須嚴令徐公明、蔡德珪封鎖消息,不能讓魯陽、博望等縣的士卒和百姓知道我軍要撤的消息。

  與此同時,我軍從宛城後撤的部隊,除非是半路遭到關羽追擊,不得不入城暫駐以避敵。否則就應當繞過博望、魯陽,直接強行軍撤往後方,絕不多做停留,以避免各軍之間噩耗流傳,人心提前浮動。」

  賈詡順著這個總的思路,還絮絮叨叨關照了好幾點,無非就是讓曹仁注意管理人心,儘量拖延基層士兵和百姓得知噩耗的時間,讓人心的穩定儘量拖到最後一刻。

  當然除此之外,賈詡也沒忘關照幾點操作層面的小技巧。

  比如讓曹仁先把步兵主力往博望撤退,而讓最後走的騎兵部隊走魯陽撤退。

  因為步兵撤退,需要儘量結合水路運能,能夠多搭一段船就儘量搭船。

  而走博望、葉縣、昆陽、郾城這條路,除了翻越桐柏山的那段埡口需要走陸路,其他路段都能儘量走水路。

  相比之下,走魯陽撤退的路線,陸路比例更高,要翻越伏牛山、嵩山。而騎兵本來就比步兵更適合走陸路,也不用帶車重。

  所以等關羽將來警覺過來、以主力去堵博望那一路時,曹仁就帶著最後撤的斷後部隊虛晃一槍,改走魯陽,一定能最大限度保存實力。

  曹仁把這些細節都捋了一遍,覺得確實有道理,又自己斟酌損益一番,便吩咐下去照著執行。

  當然,曹仁也料到了,他手下的那些將領,未必個個都有能力完美執行自己的部署,到時候多多少少會出紕漏,他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

  曹仁做好部署之後,第二天夜裡就開始從宛城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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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讓一支行動最遲緩的重步兵先走,還帶了一部分車重物資,走白河水路先船運一段到博望。

  到了博望之後,再往上游航行二三十里,就會進入桐柏山區,再無河道可用,只能下船翻山。

  因為是毫無徵兆的突然撤軍,加上離開宛城時儘量利用了水路。對面進攻一方的關羽,反應自然有一些遲緩。

  等關羽得到匯報,並且簡單評估了一下情況虛實時,距離曹仁的重步兵部隊撤軍,已經過去了至少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說長不長,但是在敵人一心要走時,也足夠拉開相當一段路程差了。

  當初襄、樊之戰時,曹仁從樊城趁著雪夜白河冰封突然突圍,也就利用夜色掩護,贏得了兩三個時辰的時間差。最後要不是因為張飛以純騎兵追擊、外加樊城和新野之間距離夠遠,足有一百多里,否則張飛是絕對來不及追上曹仁的。

  而現在,宛城到博望之間,每個縣相距最遠不過五六十里,提前半夜偷跑,正常情況下無論如何是追不上的。


  所以關羽在評估完情況後,下意識就覺得這次就算賣力猛追,最終也只是徒勞無功,內心便有些懈怠。

  關羽心中暗忖:要不這次就算了……但後續一定要時刻盯緊曹仁,反正宛城還有那麼多兵馬沒撤完,下一批再有撤退,自己一定要第一時間咬上去。

  之前自己是因為「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所以一時鬆懈疏忽了。但既然敵軍第一批已經開撤了,後面幾批肯定也就在這幾天之內,不可能再拖的。

  自己只要天天盯緊,下一次反應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關羽心中如是揣摩明白了,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跟一旁同樣來聽取匯報的諸葛瑾說了一下,想看看子瑜是否支持自己的想法。

  然而,諸葛瑾卻立刻否決了關羽的懈怠,並且提醒了他一句:

  「我軍與曹仁相持多日,將士們又不累,為什麼要怕白跑一趟?肯定要追!立刻派人追,哪怕追不上也要追!」

  關羽聞言不由很是詫異,一時沒能理解其中邏輯。

  「追不上也要追?這是為何?我打算這次不追,也不是怕將士勞累,而是擔心追得太急,日行百里而趨利者,可厥上將軍。

  曹仁身邊還有賈詡呢,賈詡可是出了名的擅長以伏兵斷後、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子瑜你雖然智謀算計遠超賈詡,但我軍也沒必要硬去試這個深淺,反正也追不上。」

  面對關羽委婉的反對和不解,諸葛瑾卻是絲毫不介意,依然笑得那麼雲淡風輕,緩搖摺扇道:

  「我既然說了追不上也要追,那就沒必要讓追擊部隊行軍太快。只要我們走得慢,將士們就不會太過疲勞,賈詡就算設伏斷後,我軍又有何懼怕?」

  關羽見諸葛瑾反覆強調「追不是為了追上」,實在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動腦子了,就直截了當針對這個點虛心求教,希望諸葛瑾進一步解釋清楚。

  諸葛瑾也不賣關子,直接點破了自己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曹仁被迫撤得這麼果斷,連宛城這樣的堅城,都沒打算實打實地守一守耗一耗,那就說明曹操是真怕益德在汝南那邊再取得什麼突破。

  而這樣突然的撤軍,很容易導致士氣人心的崩潰,一個控制不好,撤退就會演變成潰退。所以曹仁必然要儘可能封鎖消息,不讓下面的普通將士知道情況究竟有多嚴峻。

  這種情況下,如果我軍不追,曹仁在經過後方各縣時,多半就可能繞城而不入,以延緩消息的擴散速度。

  反正他現在提前撤退了,在宛城的餘糧都還沒吃完,他可以隨軍攜帶很多行糧,哪怕一口氣撤到許都,他都不用考慮半路進城補給。

  所以,我們只有奮力追擊,咬住他,就算追不上也要追,這樣才能促成以下幾種情形出現:要麼曹仁的撤軍發現我軍逼近了,雖然短時間內追不上,但他們也不得不就近躲進沿途的縣城以避戰。

  另一種情況,就算曹仁的軍隊不用就近找縣城躲避,但只要我們追得大張旗鼓,而且一路廣為宣揚,那麼沿途各小縣的曹賊軍民,也多半會知道曹仁撤了,而且撤得如此狼狽,是被我軍攆著追殺,完全不敢回頭那種。

  如此一來,沿途各縣的輔兵、百姓,惱怒於曹賊的強行遷民,說不定會愈發倒向我軍,進而再催生出幾個穰城衛開那樣的義士。

  曹仁現在就像是坐在火藥桶上,他自己都根本不知道,身下何處有隱患會爆發。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曹賊這樣強行遷民,越到最後關頭越容易引爆反噬,我們不該放過任何一個促成這種反噬的機會。」

  諸葛瑾剖析得非常細緻,從對人心的揣摩和推演,一直聊到眼下的局面,終於讓關羽徹底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確實要追!還是子瑜看事透徹,我意已決,這就讓漢升帶騎兵去追,無論追不追得上,反正肯定是有好處的。」

  關羽當即拍板,隨後就開始調遣部隊。

  黃忠前陣子剛剛攻破穰城和南陽西部各縣,如今已經回到宛城戰場,他得令後也毫不含糊,欣然領命而去。

  ……

  黃忠帶著數千騎兵,尾隨曹仁突圍的部隊,一路往博望而去。

  一切也果然如諸葛瑾和賈詡預料的那樣,黃忠並沒有能夠在突圍的曹軍抵達博望前,就追上對方。

  賈詡曾經做出過一些備用的部署,專門針對「如果關羽派輕裝疾行的小股部隊不惜體力狂追,到時候該如何設伏反制追兵」這一情況。

  當然,賈詡也知道,這一預案只是用來預防萬一的,真正實打實用上的機會不大。

  而諸葛瑾關照黃忠別冒進,自然也就讓賈詡這步棋成了閒棋。

  雙方看似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智謀的交鋒,但實際上已經在無形中對抗了一個回合。

  黃忠沒能追上,但也成功把宛城後方的幾個縣城,提前鬧騰得人心惶惶。

  曹仁原本打算儘量封鎖拖延,不讓後方各縣第一時間知道他要全軍撤退、拋棄南陽了。

  但黃忠大張旗鼓地耀武揚威,各種散播「曹仁的撤退之兵被自己追得慌不擇路」,促使敵軍慌亂。

  這一招效果非常好,因為當天晚上,駐守博望縣、負責為曹仁照看後路的蔡瑁,就覺察到城內人心似乎愈發不穩了。

  一些輔兵軍官鬧了起來,跑到蔡瑁的將軍府,希望蔡瑁寬限些時日,讓他們多攜帶族人和財貨,不要撤得太急。

  這些軍官多是荊州本地人,甚至是南陽郡本地人,曹軍突然提速撤退,肯定會對他們形成額外的傷害。

  不少來不及帶走的財物說不定就會被燒毀、以免資敵。族中一些身體不好的族人,也有可能死在路上。

  畢竟在東漢時,每一次跨郡遷徙,多多少少都有百姓暴斃於途的,被驅趕得越急,死傷就越慘重,這是眾所周知的常識。

  蔡瑁唯恐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亂象,當即只能是高壓嚴防,一方面禁止軍中再傳說這個問題,包括被徵調的民夫和輔兵也都不許談。

  另一方面,蔡瑁也不敢放話放寬撤退時限。一來曹仁沒有給他這個權限,二來如果允許公開就這個話題討價還價,那前面的第一項禁令也就沒法實施了。

  蔡瑁如此高壓,終於逼得博望縣城內,一批不堪忍受的輔兵軍官和本地豪族,決定鋌而走險。

  當天夜裡,就有幾個本地豪族出身的輔兵軍官,派族中壯士潛出城去,找到城外的黃忠,表示他們願意為內應之心。

  此情此景,竟與多日前,穰城那邊有衛開叛變迎敵時,如此之相似。

  但是,這也並不能怪天意不眷顧曹仁和蔡瑁,也不能說是諸葛瑾、關羽運氣好。

  而是南陽郡境內,曹軍的形勢本就危怠到了這步田地。

  蔡瑁越是逼得緊,外面關羽和黃忠給的壓力越大,他就越容易在最薄弱的點崩斷。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水壓足夠高時,本就千瘡百孔的堤壩,自然而然會在隱患最薄弱的點崩壞。

  而黃忠對這一切,已經很熟悉了,畢竟半個月之內,他已經是第二次操盤這種事情,手感還熱得很。

  有了豐富的甄別經驗,黃忠很快就判斷出,這次來約降的那個名叫侯音的本地軍官,確實是真心歸降。

  而且博望小縣,比穰城還要簡陋,不但同樣沒有瓮城。連穰城有的千斤閘,博望都沒有。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用博望縣這簡陋的城防設施、玩那種「騙敵軍先鋒進城,然後關門/放閘圍殲」的把戲。

  博望這種地方,只要城門開了,就能放心衝進去。

  當天半夜,黃忠就突然兵臨博望縣,而且是果斷地直逼城牆根下,絲毫不顧城頭守軍的對射。

  就在守城曹軍人心惶惶、驚愕不定之際,博望縣的其中一座城樓,突然就開始起火,隨後城門也被裡應外合打開了。

  黃忠果斷帶兵衝殺入城,跟蔡瑁的軍隊戰作一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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