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于禁歸降,曹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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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8章 于禁歸降,曹營震動

  建安十三年,臘月十九。

  這是曹仁冒雪從樊城突圍後的第三天、也是關羽攻破樊城後的兩天。

  昨天一早,張飛最終在新野城南大約十里處、放棄了對曹仁部的繼續追擊,謹慎收兵。

  經過一天多的緩緩行軍,如今終於安全回到樊城。

  「益德奔波辛勞,為國奮而忘身,主公有你和雲長這般齊心協力,何愁漢室不興。」

  諸葛瑾也第一時間出城相迎,給足了張飛面子,見面客套幾句,就先親自端了三碗酒給張飛接風。

  一旁還讓人安排下大量酒肉,慰勞歷經血戰的將士們。

  張飛接過諸葛瑾的酒,連續三次都是一口悶,看起來喝得很趕很焦急。

  放下碗後還左右看了幾眼,才抓著諸葛瑾手臂輕輕搖晃:「二哥呢?他恢復得可好?」

  諸葛瑾用扇骨輕輕推了推張飛的手,溫言寬慰:「益德儘管放心,雲長只是服了療傷湯藥,這兩日頗為嗜睡,就不來迎你了,這樣傷好得快些。」

  張飛聽諸葛瑾親口說了關羽的傷情近況,這才徹底放心:「嗨,這有什麼,俺哪裡需要二哥來迎了,慶功喝酒什麼時候不能喝?他好好養傷才是正理。多虧了子瑜,居然能攔住二哥。」

  張飛內心當然是不希望關羽帶傷來應酬的,自家兄弟哪有那麼多好講究?但張飛回來的路上,也一直在擔心這事兒。因為他知道關羽太講究兄弟義氣了,估計不會以自己的身體健康為重。

  沒想到子瑜終究還是厲害,竟把二哥勸住了。

  天下除了大哥,還有諸葛兄弟,應該就再沒旁人能攔住二哥的決定了。

  張飛卻哪裡知道,關羽原本也執意想接一下三弟的。

  還是諸葛瑾考慮到他剛剛做了箭傷手術,切開臂肉颳了骨,需要好好調養,所以用善意的謊言穩住了他,讓他自己在府衙內睡大覺。

  以關羽和張飛的交情,要想穩住他,這個「善意的謊言」肯定得非常強力。

  諸葛瑾自問口才還不夠好,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問吳普藉助了一些藥物的力量——當然他借的絕對不是什麼蒙汗藥或者麻沸散,而僅僅只是一些讓人安神助眠的中草藥。

  吳普作為華佗的高徒,這點手藝還是有的。他知道司徒是為了衛將軍的養傷考慮,就醫者仁心地答應了。在每日湯藥里加幾味安神補劑,讓關羽好好歇歇。

  前日之戰,張飛其實也稍稍受了點小傷。全靠他有精良的胸甲和全套灌鋼甲冑護體,所以多半只是皮肉傷和輕微的撞擊內傷。

  進城後,簡單吃喝稍稍墊了墊肚子,諸葛瑾就吩咐吳普先給張飛也看看。

  吳普仔細診治了一番,表示全無大礙,給開了一些化瘀治療內傷的敷藥,還有些調養的補劑,就算齊活了。

  張飛則趁著吳普給他看病的時機,問起一旁等候結果的諸葛瑾,想知道後續的作戰計劃、是否要立刻再集結兵力北上進攻新野,擴大戰果。

  對於張飛的求戰心切,諸葛瑾稍稍按捺了一下他的節奏,耐心解釋:

  「益德不可貪功,眼下還是先養傷,稍安勿躁。且不說你和雲長、仲達都有傷在身。樊城之戰,我軍雖然完勝,但傷亡也不小。

  如果單看戰死的人數,似乎並不算太慘烈,但如果細究其中的構成,便足以令人觸目驚心。

  郭嘉以樊城為餌,在明知城池必然被破的情況下,破釜沉舟設了一計。雲長、仲達都遭暗算,雖無性命之憂,卻也導致其嫡繫心腹部曲,死傷不少。

  雲長被困在瓮城內,苦苦支撐的那段時間,雖然只有幾盞茶的工夫,但郭嘉以亂弩攢射,著實殺傷了雲長身邊不少拼死護主的校刀手。

  仲達近年重新組建的陷陣營,也在郭嘉穴地燒柱、自斷城牆時,被阻斷後援。隨後遭曹軍精銳反撲,死傷慘重。

  這些損失雖然不是不能補足,但短時間內,大將身邊的親信部曲死傷一多,就算臨陣提拔表現勇毅的新部曲遞補上來,一時間也難免會出現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窘境。

  軍令上傳下達、執行貫徹,都會出現問題,所以眼下還是需要休養磨合。反正樊城已破,新野並不重要。我軍還是等重新恢復戰力,等有把握一口氣連宛城一併拿下時,再北上也不遲。

  飯要一口一口吃嘛,何況已臨近年關,天寒地凍,實在不宜立刻再開戰局。」


  諸葛瑾一番話,分析得非常透徹,完全是以理服人。

  張飛一邊讓吳普給他處理小傷,一邊認真聽著,也就沒有再質疑。

  畢竟之前張飛對於關羽、高順身邊的嫡系部曲損失規模,並沒有明確的認知。諸葛瑾之前那封信,事出倉促,只提到了關羽和高順本人的傷情。

  現在回來了,近距離觀察了己方的損失情況後,張飛也有了新的評估。

  他非常清楚,軍隊要有戰鬥力,核心嫡系的磨合和骨幹帶頭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一旦嫡系親近的部曲損失多了,哪怕補充上來的人戰技武藝、體格作戰經驗都夠,那也需要重新磨合、慢慢賞賜收攏人心,才能確保部隊戰鬥力。

  尤其是諸葛瑾的話,也提醒了張飛,讓他想到自己前天帶出去追擊曹仁的騎兵部隊,也有不少嫡系近衛士卒傷亡。雖然只是幾百人級別的規模,但那都是張飛身邊的部隊,要想恢復戰鬥力,就必須重編。

  都快大過年了,那就趕緊整編補充,先利用年關賞賜的機會,讓軍心重新振作起來。

  追擊的事情,過完年再說吧。

  既然暫時不用考慮打仗的事情了,而是先安心過年,張飛也不由想起大哥劉備來。

  二哥受了弩傷,大哥已經知道了麼?還是司徒暫時瞞著大哥、希望等二哥情況再好轉一些再說?避免大哥擔心?

  以大哥的脾氣,要是知道弟兄們受傷了,肯定會親自趕來的吧,別人誰都攔不住才對。

  帶著這個疑惑,張飛忍不住最後輕聲追問了一句:「子瑜,二哥和仲達的傷勢,你有向主公匯報麼?」

  諸葛瑾果然還沒匯報,當即解釋說:

  「我也不是瞞著主公,不過是稍稍延後兩三日罷了。主公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聽說了,他肯定會趕來樊城。

  如今我軍還要先趁著年關整頓,不會立刻繼續北進。要是主公渡漢北上,又要增加多少靡費?

  所以我打算,稍微再拖兩日,等接收了襄陽于禁的歸降,到時候你和雲長都去襄陽過年養傷,到時候再告訴主公,主公也直接去襄陽便是。

  等到來年,我軍整頓好再要進攻新野、宛城時,你們再重新渡漢北上不遲,也省得一番不必要的折騰。

  這樊城歷經血戰強攻,最後破城時還有那麼多殺戮,如今我還在關照將士們趕緊搜索掩埋屍體,就是怕城中有疫疾。

  相比之下,襄陽雖然也被你和漢升攻擊過幾次,但城內基本沒有被破壞。只要于禁歸順,襄陽隨時就能完整接收。主公萬金之體,還是去襄陽過年比較安全。」

  張飛聞言,一開始有些失落,顯然是覺得子瑜在阻撓大哥關心兄弟們。但隨後聽說襄陽很快就能接收,他便立刻回嗔作喜,剛才那點小事都不算事了。

  「哦?襄陽終於能開城歸降了麼?子瑜你就這麼有把握?大約還要交涉多久?」張飛忍不住問。

  「也就這幾天了,反正讓你們在襄陽城裡過年就是了!」諸葛瑾也不吹牛,只是淡然地實事求是分說。

  ……

  諸葛瑾當然是說話算話的。

  安頓好張飛後的次日一大早,在樊城南水門的渡口,便有一支軍容嚴整的戰船隊,直接渡漢南下,撲向對岸襄陽城的北水門碼頭。

  船隊此行的目的,當然是把負責勸降于禁的使者鄧芝,安全送到襄陽。

  諸葛瑾本就不是那種沒苦硬吃的人,不喜歡整什麼「一葉扁舟」的花活。

  既然有條件多派護航兵力、為勸降使者壯壯聲勢,那為什麼不派?

  護送的兵力多一些,還能進一步震懾于禁,讓他不敢多猶豫。既然如此,才沒必要為了說客的所謂「風度」強行上難度。

  鄧芝原本也幻想過「一葉扁舟,三寸不爛之舌說敵將來降」,可惜被自己上司破壞了,沒法把這個逼裝得太風雅。

  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將來最多也就在正史上被提到那麼短短几個字功績,但不可能作為段子選進《世說新語》。

  鄧芝的船隊在漢水上耀武揚威出現,襄陽城內的于禁當然也立刻接到了消息。

  已經一兩個月沒得到外界消息的于禁,驚疑不定地策馬狂奔,來到襄陽城的北水門,親自登高眺望。

  「關羽的水軍忽至,莫非是樊城那邊真的已經……還是諸葛瑾等不及了,用詐術虛張聲勢,想騙我早點下決心?」


  于禁看著面前作百舸爭流之狀的敵軍艦隊,心中也是略微駭然,忍不住盤算到底是何種情況。

  過去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于禁偶爾登高眺望時,也能遠遠見到北岸遙遠處火光閃動。但距離太遠,無法直接看清,也就難下定論。

  最近幾日,敵軍倒是沒動靜了,可惜不能確認是真的拿下了樊城,還是暫時打不動了。

  于禁神色凝重地觀望了一會兒,隨著敵艦越來越近,他身邊也有鷹派一些的部將,提醒是否要放箭。

  對於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于禁還是很清醒的,連忙阻止了手下的衝動:

  「放什麼箭?敵軍沒有放箭,我們就不許放箭!或許只是諸葛瑾又派使者來了。」

  開玩笑呢,他之前已經跟鄧芝秘密談妥了,只要樊城丟了,他「孤立無援」,也就願意藉故歸降,同時希望劉備軍暫時別張揚。

  只是局勢還未徹底明朗,于禁手下有些鷹派的部將也不好徹底清洗乾淨,也需要這些擋箭牌,所以才繼續虛與委蛇拖著。如今到了這一步,哪能讓鷹派的人壞了大事?

  于禁這點壓服部將的權威還是有的,所以鄧芝這次都不用打使者的旗號,就堂而皇之單船來到北水門外。

  一番簡單交涉,于禁就讓開門了,但只放了這一艘船進來。

  鄧芝也很守信,並沒有讓後續的船趁亂跟上,沒這個必要。

  于禁也不想再加戲,懶得回幕府再接見鄧芝。他就直接在襄陽北門的城樓上,把城樓的最高層清空騰出來,隨便擺上幾套席案,用於會客。

  鄧芝很快被帶到于禁面前,不卑不亢地做了個時揖。

  于禁正襟危坐,正色問道:「伯苗先生此來,又有何指教?不會是想告訴我,貴軍已經拿下了樊城吧。」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于禁這句話,也是演給左右看的,他為了自己的家眷考量,必須把堅貞不屈的姿態演到最後。同時也能藉機再試探一下眾人的反應。

  鄧芝沒有立刻說話,左右略微掃視了兩眼。

  于禁見狀,還以為他是要自己屏退左右,正抬手要示意部將和侍衛退下。

  誰知鄧芝卻突然擺了他一道,搶先一抬手說:「無妨!我此行並無他意,只是聽說於將軍在曹營時,與曹賊麾下不少謀士、幕僚,私交不錯。

  如今,於將軍的一位故人已經死在我軍之手,我奉司徒之命,請於將軍看一樣東西,於將軍想弔唁,也儘管自便。」

  于禁這才悚然變色,挺身而起:「先生不會是想說,曹子孝已經殉……城了吧。」

  鄧芝面不改色,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包裹著錦緞的香木盒子,一邊解開上面的錦緞,一邊往前推了一下。

  口中語氣毫無波瀾地說:「空口無憑,於將軍還是自己看吧,看過自然就知道了。」

  鄧芝把木盒推到自己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就不再動作。

  此舉在正式交涉的場合,還是略微有些失禮的。兩人相距一丈多遠,于禁哪能看得清?常規操作應該是把盒子遞給于禁的侍從、由侍從拿到于禁桌案上。

  但鄧芝此時需要進一步給曹軍將領們施壓,自然要採取高冷、失禮一些的姿態。

  于禁的侍從正想跑過去拿起盒子,卻被于禁制止。然後他就親自起身,來到鄧芝案前,低頭細看盒中之物。

  「郭奉孝?連他都……如此說來,樊城果然已經易手?不知曹仁將軍下落如何。」

  于禁失驚叫出聲來,左右也都驚駭失色。

  郭嘉居然死在了樊城?曹軍這得是蒙受了多大的損失?到底輸得有多慘?

  聽到于禁認出郭嘉的那一刻,襄陽城中哪怕原本最死硬最鷹派的曹將,也徹底慫了。

  「樊城當然已經易手——上個月,司徒就用計旱地行舟、將我水軍偷越入白河,斬諸葛虔、敗蔡瑁,斷了樊城之敵糧道。

  曹仁又困守月余,人心惶惶,他只得依郭嘉之計,趁雪夜白河封凍之時,突圍回新野。

  只不過,郭嘉這點雕蟲小技,如何瞞得過司徒?曹仁突圍時,便被右將軍以萬餘鐵騎銜尾追殺,大敗潰輸,只可惜亂軍之中,暫時還沒能找到曹仁屍首。或許他趁亂換了士卒服色,想要逃命吧。

  至於郭嘉留守的樊城,也被衛將軍一鼓而破,數萬曹軍,兩日之內便告覆滅!」


  鄧芝面對于禁的驚訝提問,並沒有傻到直接說實話。

  這種時候,必要的吹吹牛,簡直是不吹白不吹嘛。

  郭嘉的人頭都擺在這兒了,這是實打實的鐵證。

  以這個鐵證為基礎,再補充一些春秋筆法的枝葉情節,還有什麼好謙虛的?

  再說鄧芝這番話,也不算說謊。曹仁確實敗退了嘛,軍中也確實沒找到曹仁的屍首。據此說曹仁慘敗到幾乎覆滅,似乎也沒什麼不可以。

  至於關羽、高順、張飛在苦戰中也先後受傷、劉備軍一方損失也不小……這些就沒必要提了。

  這不是鄧芝騙人,而是于禁本來也沒問,他直接省略就是。

  反正鄧芝沒說謊,將來于禁投到劉備一方後,徹底真相大白,也不能說鄧芝說謊。

  他只是選擇性披露罷了。

  鄧芝這番雲淡風輕的宣揚,卻讓于禁與諸將都為之膽寒。

  「曹仁居然敗得如此慘?樊城的兵馬,怕不是快全軍覆沒了吧?至少也是折損了十之七八。留下斷後守城的肯定是覆滅了,突圍的估計也要折損大半……」

  于禁如是暗忖著,自己就把曹仁的慘狀給腦補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後續其實已是板上釘釘。最死硬的鐵桿鷹派,聽到這些噩耗,都足以被震懾。

  于禁也沒必要跟上次那樣,瞞著左右了。他直截了當就對鄧芝拱手一禮:

  「司徒神機妙算,關將軍威震華夏,禁敗於二人之手,淪落至今日之窘迫,也無話可說。

  但曹操素來馭下甚嚴,還請伯苗先生代為轉達,希望貴軍儘量不要讓我軍在後方的家眷蒙受牽連。」

  話說到這份上,鄧芝也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趁機觀察了一下于禁身邊那些人的反應,見完全沒人敢跳出來,鄧芝也就能把話挑明了:

  「於將軍能識時務,司徒自然不會令你難做。貴軍只需讓開襄陽北門,並且約束部眾,任由我軍入駐即可。

  爾等被俘之後,也不會被逼迫從軍,也不會被送去新野、宛城前線羞辱曹操。具體怎麼處置,司徒會料理好的。」

  鄧芝不想說得太明白,諸葛瑾也關照過他,如無必要,不用說得太明白。

  上意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于禁要做的,就是無條件信任司徒的操作。司徒的操作,也是得到了太尉劉備的全權授權的,下面的人只管執行就是。

  這也是于禁切換身份後,首先應該去適應的。

  于禁最後思考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下令調走襄陽北水門的防務,約束各部回營不得妄動。

  一個時辰後,鄧芝就領來了黃忠的船隊,進入北門,接管了城樓城門和碼頭。

  襄陽城內的百姓官員,甚至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看到大隊服色不同的騎兵出現在長街上、奔馳控制了府庫和鎮南將軍幕府,才驚覺襄陽城已經易主了。

  「這是被玄德公的兵馬偷襲奪門、所以于禁放棄抵抗了麼?」

  襄陽城內還是有不少心向劉備一方、懷念劉表統治的官員士民的,看到黃忠的騎兵出現時,很多人心情頗為複雜。

  不管怎麼說,諸葛瑾和鄧芝的安排,已經精良仁至義盡,既確保和平接收襄陽,又給降將們留足面子。

  襄陽城破後,諸葛瑾立刻就做戲做全套,還讓軍中細作往新野、宛城方向散播謠言。

  只說「樊城被攻破後,不過三四日,襄陽城內曹軍驚聞樊城變故,人心惶惶。有劉表舊將懾於討逆王師之大義,主動獻門約降。其餘曹軍死硬,或死或俘,盡皆瓦解」。

  毫無疑問,諸葛瑾散播的這個消息,給于禁留足了面子。對外也不說于禁降沒降,只說襄陽丟了不是他的責任。

  這樣一條襄陽告破的噩耗,和三天前樊城告破的噩耗,幾乎是前後腳傳到了宛城。

  身在宛城的曹操,自然免不了再來一次頭痛欲裂的極致享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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