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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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5章 斷尾求生

  面對眼下不得不斷尾求生的險惡局面,曹仁眼神陰冷地掃視了一圈眾將,一邊掃視一邊在心中琢磨著對策。

  可惜,他並不是以腦子好使著稱的智將,這麼短的時間內,要想想出謀生之策,也實在是難為他了。

  最後,他也只能先做點什麼,以求穩住軍心。

  所以他決定,先把必然要挑選的斷後敢死之士選出來,這樣其他部將也就不用提心弔膽了,能儘量向前看,齊心協力衝出去。

  畢竟到了眼下這一步,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曹軍是必須犧牲一顆棄子的。

  至少一顆,情況繼續惡化的話,還有可能更多。

  「讓于禁斷後?不行,他畢竟是跟隨了丞相近二十年的老人,之前表現也一貫不錯,他還另外有用。」曹仁內心盤算了一番,把一開始想要放棄于禁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憤怒歸憤怒,但還是識得大體的,知道不能為了一場的勝敗,就直接拋棄大將。

  最終,他只是把目光掃到了自己的心腹部將常雕身上——也就是原本歷史上,十幾年後在曹仁臨死前,為了給曹仁的親兒子曹泰鍍金、在第二次濡須口之戰中死在江東朱桓手上那位。

  為了顯示自己在危難時刻、讓親信扛重任的姿態,曹仁很有格局地下令:

  「常雕!我令你帶本部五千人,一會兒繼續留守這水寨外營。如果高順覺得我軍撤退了,想要銜尾追殺,你就死守寨牆不讓他出來!做得到麼!只要拖住幾個時辰就行,為主力突圍爭取時間!

  只要拖夠半天,最後哪怕你頂不住了,我准你投降。回去後,我也會讓丞相善待所有斷後將士的家屬,絕不會按投降者的家屬論處,而是會按戰死者家屬來撫恤恩養!」

  「諾!將軍放心,末將定然死戰到底,拖住高順!」

  這種場合下,常雕當然不可能拒絕,他也算是曹仁一家優待恩養至今的心腹,這種時候就是要他賣命的。

  其餘于禁等將領,原本還有些提心弔膽,但見曹仁分派任務倒也公允,並沒有讓自己的嫡系先跑,頓時軍心稍稍安定了些。

  曹仁又火線激勵了幾句,見人心還算可用,便要分配具體的突圍任務。

  「于禁!一會兒你帶著本部人馬為先鋒,等水退後,隨我合力殺回襄陽城!關羽肯定會嘗試半渡而擊,所以你和我要分開走。

  你從魚梁洲水道的南側渡河東歸,我走北側。你這邊可能會吸引到關羽本人,務必小心一些。」

  曹仁一邊說著,一邊用佩劍在地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土溝痕,然後指點著劃痕的兩端,示意了自己聲東擊西的計劃。

  嗯,確切地說,應該是聲南擊北。

  首先渡河的那部人馬,肯定會遭到關羽主力的迎擊。但整條水道南北有近二十里,一頭陷入混戰後,另一邊還是有可能偷偷渡河跑掉的。

  這顯然是要于禁在另一個場合做誘敵炮灰了。

  于禁面容愁苦,但剛才曹仁嫡系的常雕已經領受了一項必死的斷後任務,他現在也沒臉拒絕,只能表示一定儘量牽制關羽,並且爭取突圍成功。

  說完這些大致的安排後,因為大水還沒徹底退去,曹仁也只能讓士兵一邊休息加餐,一邊準備。再想到什麼查漏補缺的,就有一搭沒一搭補充。

  就這麼又過了一刻鐘,曹仁遙望見西邊的魚梁洲水道,水勢果然有所下降,原本被淹沒的岸邊,終於開始漸漸重新露出水面。

  確認了這一點,曹仁內心對于于禁的憤怒,也稍稍消退了些。

  因為這足以證明,剛才的洪峰不是天然漲水,多半是諸葛瑾用了人為的手段推波助瀾,否則不會來得那麼快退得也那麼快。

  所以于禁防不住也是正常的,不是他疏忽失察的罪過。

  眼看大水漸退,曹仁正要揮手下令、正式執行剛才的部署,讓部隊開拔突圍。

  但就在此刻,他麾下有個部將,從北邊岸邊的方向、急匆匆跑回來,拉了拉曹仁的甲袖,朝著北邊一指:

  「將軍!對岸徐將軍有派船來接應!還有郭軍師的信使!說是聽聞南岸遭了大水,郭軍師有策要獻。」

  曹仁猛然抬頭往北看去。

  過去這幾天,他為了跟關羽決戰、為了先殲滅高順,也確實有問徐晃調兵一起參加決戰。


  不過後方也得留人固守,所以徐晃本人並沒有親至前線。只是派了兩個部將,各自帶了數千至上萬不等的兵力來助戰。

  如今距離漲水,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了。

  樊城距離南岸,只有一漢水之隔,漢水最寬處也不過兩三里。所以徐晃能及時查明南岸發生了什麼情況、然後再派人過來聯絡,也是不奇怪的。

  曹仁也是病篤亂投醫了,郭嘉說要獻策,他當然樂見其成,便下令各軍稍稍推遲突圍行動,等他先接見一下郭嘉的信使。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郭嘉信使便被帶到曹仁面前,信使也不善言辭,只是把一個封印完好的火漆竹筒呈給曹仁。

  曹仁也來不及細看封印,只是粗略掃了一眼,就立刻抽出匕首暴力拆信,把竹筒劈開。

  從碎成兩半的竹筒里掏出信帛,曹仁粗略讀了一下:

  「子孝將軍明鑑,驚聞南岸友軍遭敵水攻,如今雖不能確定緣由,但以諸葛瑾之多謀,此番大水多半便是其設計。

  既是諸葛瑾之謀,則關羽必有後續準備。愚以為,將軍若猝然決定路上突圍回返襄陽,必在徒涉魚梁洲水道時,遭關羽半渡而擊,如此大軍必然崩解。

  既如此,不如讓撤回襄陽的部隊,全程貼魚梁洲北岸西歸。至河口時,籌備大量小船快速擺渡,如若關羽堵截,可多行十餘里,至襄陽城北門而歸。

  然關羽的水軍也必然不弱。一旦發現我軍這一新動向,極有可能從漢水幹流、繞過魚梁洲半島,重回北岸,在漢水河面上攔截我軍。

  故而我軍撤退必須求快,若短時間內無法籌措足夠多的船隻,一旦後軍不及轉運,被關羽追及,則我軍水軍必蒙巨大折損。一旦我軍水軍再遭折損,則雨季水漲期間,我樊城守軍,將無力再通過水路與襄陽聯絡、守望相助。

  如今樊城方向的戰船,我已勸徐公明將軍儘快集結,立刻前往南岸接人。考慮到後續南岸局勢艱危,請子孝將軍當機立斷,親回北岸鎮守,或為上策。」

  曹仁看完信後,只是略一沉吟嘆息,心中已經被郭嘉說服了七八分。

  確實是這個道理,自己直接徒涉硬沖回襄陽,路上被關羽幹掉一大半都是不奇怪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集結小船,走漢水主幹流撤退,別走魚梁洲水道了。

  因為關羽的水軍,剛才是從漢水主幹流繞到魚梁洲水道北側、再趁大水時沖回南側的。

  所以,現在關羽還在魚梁洲半島南側,他想再回到魚梁洲半島北側,因為大水洪峰已經過去了,他是不可能原路返回的,船隊會擱淺。

  關羽只能選擇再走一次漢水幹流,再繞過整個魚梁洲半島,那就需要大約半天的時間。

  而且大水剛退,漢水流速還是非常洶湧的,逆水行舟開船的速度只會比平時更慢,所以關羽趕到所需的時間就有可能更長。

  但是,郭嘉所說的方案,也有一個致命的弊端,曹仁這種打老了仗的宿將,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就是退兵時撤退的里程過長,需要占用的船隻會很多。

  而船隻不夠,需要分批擺渡的話,第一批沒能上船、被留下的部隊,絕對會人心惶惶。一旦關羽發現情況不對,主動發起攻勢。那些被留下的軍隊,絕對會遭到滅頂打擊,一旦人心不穩,還有可能成批投降。

  所以,要解決這個問題,郭嘉在信中才提到,勸曹仁將一部分兵力直接撤往北岸的樊城!

  魚梁洲北岸這個點,距離樊城,其實比距離襄陽還近一些!

  因為你要回襄陽,你要逆著漢水往上游航行十幾里,才能到襄陽北城的水門。

  但你去樊城,只要渡過漢水幹流就行了,最多三里路。

  哪怕你直接在對岸登陸、那個登陸點並非樊城城內,那也沒關係。

  只要曹軍到北岸站穩了腳跟,關羽軍是不可能立刻去漢水北岸登陸追殺的。

  關羽有這個膽子的話,就輪到他被在北岸以逸待勞的徐晃「半渡而擊」、直接推下河了。

  不過,執行了這個補充方案後,另一點劣勢,郭嘉也說得明明白白了:大軍主力都撤到北岸,到時候水軍餘力又不足,南岸的襄陽,就再也得不到增援。

  如果不能在後續防禦戰中,取得決定性的反敗為勝戰果,那麼最多半年,襄陽城就會自動被關羽圍城陷落。

  偏偏曹仁又不可能現在就放棄襄陽,這畢竟是襄陽啊!城內還有那麼多劉表遺留下的糧草、物資、軍械沒花掉呢。


  要是現在就放棄襄陽,光是這些收益,就夠劉備直接趁著大勝之威反攻宛、雒等中原腹地了!許都說不定都不安全!

  而且襄陽城內,也還有那麼多留守的曹軍,來不及轉移。

  思前想後,曹仁終於下定了決心。

  還是要聽郭嘉的勸!

  至於郭嘉說到的,執行此策、保住大部分軍隊後,會導致襄陽後援斷絕、回襄陽的人有可能困守孤城,這些都已經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了。

  曹仁掃視諸將,終於發現了于禁還有更好的用處。

  他便合上信,對于禁吩咐道:「郭奉孝來信,勸我軍分兵撤退,一部分直接靠公明派來的小船,加急擺渡到北岸。少部分人馬,逆流而上回襄陽城內。

  當然,眼下船不夠用,沒法一次性運走太多人。而且要吸引關羽注意力,還是得分兵假裝走魚梁洲水道、強行突圍回襄陽。這樣才能讓關羽更晚發現我們的真實企圖。

  我需要分出一將,執行後面兩項任務,於文則,你可肯戴罪立功,帶一部分兵馬往西突圍、並代替我守襄陽麼?」

  于禁聽得心驚肉跳,很快反應過來,知道曹仁這是要帶著其餘嫡繫心腹,往北撤往樊城了。

  仗打到這步田地,漢水以南的襄陽,還有峴山大營,可能都會漸漸淪為棄子。

  除非丞相後續能在北岸打出重大的反敗為勝戰果,否則整個襄、樊戰局將很難發生質變。

  但是,哪怕這個任務非常兇險,他作為敗軍之將,又有什麼選擇呢?

  或許在曹將軍看來,魚梁洲水道兩岸的營地,被關羽淹沒的時候,他于禁就已經該誓死不退,決戰到底了吧。

  如今能多活一段時間,都是為了讓他戴罪立功,他該有這個覺悟。

  而且,曹仁剛剛才把堵截高順的斷後任務,交給了常雕,對方也領受了。相比而言,于禁這個任務的難度和危險性還是要稍低一些,他更沒辦法拒絕了。

  于禁痛苦地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長嘆一聲:「末將定然為丞相死守襄陽!請將軍以大局為重,安心撤往漢北!」

  曹仁終於鬆了口氣,事已至此,他也不怪于禁了,而是誠懇地走上前去,穩穩拍了幾下于禁的肩膀:「文則,勝敗乃兵家常事,你雖一時之誤,但終究是國之棟樑,不愧忠義之名。」

  曹仁的潛台詞顯然是:不管你最後如何,我都會向丞相進言,給你的家人也按殉國的待遇撫恤。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說得太明白,剛才已經跟常雕說過一次了,再跟于禁原模原樣複述一遍,就顯得刻意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

  把話徹底說開後,曹仁立刻開始分派部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估算了一下,把部隊分成兩股。

  他自己的嫡系部隊,都坐上徐晃剛剛派來的小船,立刻往北渡過漢水。

  而剩下船不夠暫時運不走的、需要留下拖時間牽制的,全部交給于禁。于禁的本部殘餘人馬,也跟著于禁一起回襄陽。

  一番籌措後,花了不過一刻鐘時間,首批曹仁的兵馬就開始撤退。

  不過,對面的關羽和高順,也不會毫無察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端倪,並且發動反攻、追擊。

  ……

  劉備軍方面,最早發現曹軍被大水所淹後、人心惶惶打算撤退的,顯然是正在與曹仁直接交戰的高順。

  高順和曹仁的陣地,此前幾天一直是貼臉爭奪的狀態。雙方打得犬牙交錯,在魚梁洲水寨營區內各自守著一塊地盤,拼死絞肉。

  所以曹軍稍有動向,高順是反應最快的。

  幾乎在曹仁開始撤軍的第一時間,高順留在營地北側、靠近漢水方向的瞭望哨,就發現了漢水河面上曹軍戰船的異動,並且第一時間向高順匯報了。

  高順聽說後,著甲親臨一線,眺望審視了一番,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高順放下銅筒水晶片的望遠鏡,對一旁的關平說道:

  「曹仁必是因為後軍被關將軍淹了,唯恐全軍歸路被斷,居然想要直接北渡漢水撤軍!

  沒想到他居然如此果斷。但凡他再猶豫一天半天,捨不得襄陽城,那關將軍必然能水陸團團合圍,將其所有退路封死!到時候便能全殲敵軍!可惜了。」


  在高順看來,曹仁這是在「為了想要保住全軍、誰都捨不得放棄、多拖一兩天,最後什麼都沒保住」和「立刻下定決心,拋棄一部分部隊,換取其他部隊趕緊撤退成功」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

  對劉備軍而言,敵人這樣選擇,只能說是有好有壞。

  壞處,自然是劉備軍失去了全殲敵軍的機會。

  而好處也是有的,那就是被留下斷後的部隊,戰力和戰意會極大削弱,尤其是在主力撤退成功後,那些斷後的棄子,軍心肯定會很快崩潰。到時候劉備軍想殲滅這部分敵人,付出的代價也會小得多。

  換言之,敵人已經失去了「殊死一搏、困獸猶鬥」的機會,以換取另一部分人能相對安全地跑出去。

  把這番道理說清楚後,一旁的關平自然是躍躍欲試,立刻主動請戰:

  「高叔父,讓小侄帶兵攻出去,把還沒上船的曹仁後軍全部趕到漢水裡去吧!」

  高順皺著眉頭想了想:「試肯定是要試試,但也別攻得太急。曹仁不是易與之輩,他多半會留下精銳斷後阻擊。

  我軍反撲得太急太迅猛,說不定反而徒增傷亡。你先試一次吧,如果敵軍抵抗堅決,後續追擊就交給關將軍好了,我們只管做好本分。」

  關平點頭,覺得高順說得有一定道理,但未免太膽小謹慎了,他還是想仗著年輕銳氣沖一衝。

  於是關平很快組織起數千生力軍、轉守為攻,衝出己方士卒守衛的寨牆,對著另一側的曹軍防線衝去。

  衝鋒之前,照例也是先以弓弩攢射壓制,讓敵軍不敢露頭,然後趁機拉近距離,很快進入了兩軍的貼身肉搏。

  這種犬牙交錯的戰線,要想完成攻防轉換,實在是非常容易,都不用準備太多前戲。

  不過,剛剛搏殺了一陣,關平立刻就意識到,高叔說的是對的。

  曹仁並不是草包,情況危急之下,他留下斷後的部將,戰鬥意志還是非常頑強的。

  常雕帶著敢死隊,跟關平的攻堅士卒搏殺作一團,雙方都是刀刀入肉,槍槍見血,絲毫不退。

  關平揮舞著青龍刀,所遇之敵,被如此沉重而又鋒利的兵刃掃到,無論有沒有披甲,都是肢斷人亡。

  但關平麾下的精銳士卒,就沒那麼強的戰力了。好多士兵以長戟和斬馬劍奮戰,招式一旦不夠精準,便會被敵軍的甲冑偏斜彈開。

  所以關平很快就判斷出,對面這些曹軍阻擊部隊,裝備的就是之前從魚梁洲河岸大營里繳獲來的灌鋼扎甲,還有整片式胸甲。

  曹仁這是真捨得下血本,給斷後部隊還配了一部分最好的甲冑,只為他們能多頂一會兒。

  不過,這種下血本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這導致關平嘗試沖了兩三次,雖然取得了一些傷亡上的交換比優勢,卻始終沖不破常雕的防線。

  斷後曹軍用著跟劉備軍相當的裝備,硬生生堵住了高順這一側的追擊反撲。

  畢竟曹軍此刻轉入了守勢,而且還有營壘的防禦工事可以依託,真不是那麼容易被快速攻破的。

  高順不能做不顧及己方士卒傷亡的事情,否則就算他慘勝擊穿了常雕的防線,也沒有餘力跟曹仁的主力交戰了。

  他只能指望關羽親自去擴大追擊戰果了。

  ……

  話分三頭。

  高順發起反撲、但被曹仁的守營斷後部隊所阻的同時。

  魚梁洲水道方向,隨著大水盡退,一些老舊的樓船座沉在河底,關羽的阻攔防線,也基本完備了。

  關羽最終靠著大水,殺死了一兩萬人的曹軍,又抓了上萬人的俘虜。然後就打算以逸待勞,等著曹仁和于禁來硬沖他的防線、嘗試突圍呢。

  然而,洪峰徹底退去後將近一個時辰,關羽也沒等到曹仁的反撲,這讓他終於意識到情況有點變化。

  他距離曹仁的駐紮地,比高順要遠一些,兩者的路程差大約在十里路。

  所以反應速度慢上大半個時辰,也是很正常的。這是客觀條件所致,跟關羽的帥才毫無關係。

  發現曹仁居然分批坐小船撤往漢水以北,關羽立刻找來陳到、田豫,跟他們商議對策。

  關羽也沒指望下面的人能出多少主意,所以主要是他自己下令,讓旁人稍稍查漏補缺。

  只聽關羽乾綱獨斷地說道:「我軍大部分戰船過於龐大,剛才水勢太洶湧,想要逆流北歸也不可能。

  如今只能以走舸走魚梁洲水道,快速出北口追擊,能截殺多少算多少。

  其餘艨艟以上大船,需另派一將,走漢水幹流,繞過魚梁洲半島,夾擊敵軍水路撤退之敵。

  我自率其餘步軍,走陸路主動東進,追殺尚未上船的敵人。如此三路分進合擊,能追殲多少敵軍就算多少!雖已不可能全殲強敵,但這次拿下襄陽應該是穩了!

  諸位務必努力,力爭多擴大一些戰果。不過如果遇到曹軍反撲、我軍任何一路都不足以單獨對付強敵,該退縮拖延時間的,還是要果斷退縮、以等待友軍趕到配合,不可太過冒進。」

  陳到、田豫紛紛領命,關羽就草草分派了一下,讓陳到指揮可以通過魚梁洲水道直接北上的小船部隊,儘快攔截一波。田豫帶領需要繞路的大船,關羽自領陸軍。

  其中陳到帶領的,大約六七千人,田豫那一隊,有一萬多人,關羽自領的步兵,約有兩萬餘人。

  這樣的分兵,原本是比較冒險的,容易被敵人各個擊破。但現在敵人也急著撤退逃跑,各自分散,風險就沒那麼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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