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將心比心,最難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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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3章 將心比心,最難提防

  諸葛瑾安撫了關羽的部曲,確保他們「人人有仗打,人人有功立」後,

  那些急求進步的猛將們,也就不再焦躁,能平下心來靜靜等待。

  大家放寬了心態,這場接風宴最終也就人人盡興。

  連素來不愛飲酒的高順,都頗受激勵喝了好幾盞。至於關羽和其他將領,那就更是酩酊大醉,被扶回去好好歇息。

  此後三日,關羽帶來的援軍,陸續集結休整,適應襄陽附近的氣候水土。

  劉備也給這些新來的援軍,都撥足了糧秣魚肉,確保士兵們頓頓吃飽,在戰前把士氣和狀態都磨合到最好。

  為了供給軍隊儘量新鮮的肉食來源,劉備軍的快船在漢水裡往來拖網遊弋,盡情捕撈,把水軍的輕快小船都儘量利用上了。

  每日漢水河面上都是千舟拖網,百舸爭流。拖回一石石的新鮮肥魚,配上軍中儲備的鹹菜一起燉成湯羹,給士卒加餐。

  這種場景,被對面蔡瑁派出的哨船偵知,鬧得蔡瑁也是心驚肉跳,總覺得劉備的水軍莫非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蔡瑁不敢自專,當然要把情況上報。曹仁聽說之後,倒是非常穩健,對此並不以為意。

  「區區水軍戰船調動,有什麼好擔心的?襄、樊各城互為犄角,且漢水在襄、樊一帶水道狹窄。

  只要陸上險要都握於我軍之手,就算劉備的水軍比你稍強一些,也翻不起浪來!」

  曹仁如是給蔡瑁鼓勁,讓他別自己嚇自己。

  蔡瑁無奈,也就只能繼續觀望。

  ……

  不過,短短三四天之後,隨著劉備的水軍持續頻繁調動,曹軍的哨探斥候也不斷傳回新的情況。

  曹仁和于禁、賈詡也終於多疑了起來。

  七月十二這天傍晚,曹仁便忍不住召集于禁、賈詡問策。

  其中于禁是特地從城南的峴山大營趕回來的。

  另外,作為荊州降將首領的蔡瑁,也難得被曹仁邀請,一併參加了軍議。

  人到齊之後,曹仁也不客套,直接拿出幾封細作帶回的情報,詢問賈詡:

  「聽說關羽的援軍,已到了四五日。之前我們都估計,關羽抵達之後,劉備肯定會安心固守,因為時間站在他們那邊。

  朝廷投入到荊州戰場的總兵力,雖比劉備仍有相當優勢。但劉備還有益州的援軍沒能來得及趕到。

  再給劉備拖一個月,等益州兵也到了,到時候他的戰力會更強,也更有可能發動反攻。

  但現在看來,劉備似乎並不打算等益州兵抵達,光是一個關羽趕到,他就急於反攻——這又是為何?其中莫非有詐?」

  面對主帥的疑問,于禁沒敢立刻回答,他也不擅長揣測這種事情。

  賈詡則是接過己方細作刺探得的情報,反覆驗看,試圖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看完之後,他才持重地說:

  「按派往宜城的細作所探得情報,關羽抵達後這幾日,似乎頗為其麾下部將不平。認為劉備這幾年都不許關東諸將主動進攻,難以建功立業。

  如今好不容易大戰在即,前有劉琦降將黃忠機緣搶功,後有張飛的益州兵趕來分功,關羽想懇請單獨出戰,為手下人爭功,倒也說得過去……」

  曹仁跟關羽以及那些當年呂布麾下的降將,都是挺熟的,聞言不由回憶起來,試圖想明白這事兒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畢竟當年曹操跟呂布也是打死打活了好幾年,曹仁作為曹營第一本家名將,跟呂布、張遼、高順都交手過好幾次。

  回憶了半天,曹仁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關羽和高順,有那麼熟的交情麼?高順不過呂布麾下降將。

  要說關羽是為了他自己爭功求戰,我倒相信他做得出來。但為高順出頭,未免有些太多管閒事、仗義出頭了。」

  見主帥質疑,賈詡一時不知如何反駁,也就沉默不語。

  倒是剛才沒想到該怎麼說的于禁,剛剛被賈詡啟發了,似乎打開了些思路。

  此刻見賈詡詞窮,于禁靈光一閃,冷不丁分析道:

  「將軍,末將以為,此事倒也不奇怪。試想關羽已經身居高位,他被劉備表為衛將軍,還有什麼可升的?便是劉備自己,也不過是車騎將軍,與關羽只在一線之間。


  所以,以關羽的傲氣,就算他要爭功,也不該為自己爭,就是為手下人爭的。

  退一步講,就算高順曾是呂布降將,那又如何?張遼也是呂布降將,但張遼和關羽的交情,將軍也該有所耳聞。說不定高順沉默寡言,但這幾年對關羽勤勤懇懇,令行禁止,關羽就欣賞他了呢。

  而且……還有一點,不是我惡意揣測關羽,但人孰無私心?按細作回報,此番關羽來援,帶了不少部將,其中就包括長子關平。

  聽說那關平原本沒什麼大功,最近四年跟著關羽又無仗可打,如今終於有大戰的機緣,關羽必然想提攜親兒子。

  但他這人又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為兒子撈立功戰機撈得太明顯,那當然要再扯一個非親非故的部下,好好提攜一下。再把提攜關平的事兒,順勢夾帶其中……」

  于禁一番人情世故的話,也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沒想到,這番話的效果,卻是比預想的更好,也比賈詡剛才那番實事求是的分析更令人信服。

  曹仁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關羽的行為邏輯、內心動機。

  對啊!他自己升官升夠了,不用嫉妒黃忠了,但他還想給自己親兒子鋪路啊!

  哪怕是天下名將,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成才?

  曹仁自問,他要是有機會提攜兒子曹泰立功受封,那他肯定也會殫精竭慮做局的啊。

  而且,原本的歷史上,曹仁晚年就是這麼做的——曹仁晚年,也就是曹丕篡漢之初,魏軍從合肥進攻孫權的濡須。

  當時孫權派來守衛濡須口的大將,乃是朱桓。曹仁原本已是一世英名,但是在那一戰中,他輕敵冒進,不聽蔣濟的勸說,其實說白了就是想給兒子曹泰鋪路、幫曹泰立功,把最出彩的攻堅任務交給兒子負責。

  最後曹仁敗於朱桓之手,羞愧得大病一場,回去就病死了。

  所以,憑曹仁這種想給兒子鋪路的性格,一聽說關羽也有這個性格弱點,他立刻就相信了。

  哪裡還會去想「關羽為高順爭取立功機會,其實是為了掩飾他想給關平立功機會」這種說辭,究竟是真相,還是敵軍故意散播的流言?是不是敵人故意誘導他這麼想的?

  諸葛瑾七真三假的煙霧彈,很快把曹仁、于禁都迷糊得雲裡霧裡,哪怕是賈詡,也未必能看出破綻。

  但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諸葛瑾太了解曹仁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

  不過,讓曹仁相信,關羽和黃忠確實生出了不睦,確實想爭功冒進,這也只是諸葛瑾計劃的第一步而已。

  就算信了,暫時也不會表現出什麼不良影響。

  眼下,曹仁就已經信了這一點,但他還沒想好,具體如何利用劉備軍內部的爭功冒進心態。

  為此,他不得不再請教賈詡:「文和,你倒是說說,既然劉備軍內部爭功冒進,各為己利,我軍又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可以利用麼?」

  賈詡不由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了一會兒,才審慎地說:「這些如今也只是風聞罷了,暫時沒什麼可利用的。主要還是得等關羽、黃忠先有舉動,我們才好見招拆招。

  依我之見,就算敵軍搶著發動新的攻勢,我軍也不能處處嚴防死守,寧可逐次抵抗,疲敵耗敵,縱敵深入,再擇機集中兵力,削弱其一部。

  劉備的兵力,如今已不比我軍弱太多了,如果他們擰成一股繩北上,是絕對不能與之一戰的,只能繼續堅守。

  但如若關羽和黃忠確實互相不服、不能配合,選擇分兵而進。則我軍可以集結主力,待敵軍有破綻可抓時,選擇性擊破其中一部。

  對於另一部敵軍,則是以少量兵力,堅壁清野拖住即可。如此方可徐徐削弱劉備,重新拉開兩軍的兵力,尋求最終的翻盤。

  而且,如今丞相正在籌劃冊封魏公之事,這也已經到緊要關頭了。聽說陛下讓鍾元常起草的第一封冊封魏公的詔書,已經被丞相謙辭。

  想必半個月之內,這些流程就能走完。到時候,丞相要受封魏公,必然要親自回一趟許都。這時候,我們可不能冒進。」

  賈詡幫著曹仁梳理了一遍事情的時間點,曹仁也深以為然,聽得頻頻點頭。

  如前所述,劉備和關羽會師的時候,曹操正在運作「趁著滅劉表的軍功正在巔峰期,趕緊升為公爵」的事兒呢。


  這也是大事,必然會導致曹操陣營把更多精力放在後方、內部。對應的,前線必須稍稍收斂一點。

  曹仁想明白前因後果,終於定下最終方略:

  「那就先看看關羽、黃忠究竟會如何冒進吧,第一階段,我們就靜觀其變,節節抵抗,以收縮保存戰力為要。等敵軍露出破綻,果有機會,再集中兵力尋求反擊!」

  曹仁已經決定了,只要關羽或者黃忠,第一階段選擇的攻擊目標不是太致命,自己就不去強行救了。

  不自量力硬救,只會白白消耗曹軍的兵力。之前于禁、徐晃兩次敗仗,已經丟掉了四萬軍隊,朝廷經不起冒險了。

  適當放棄不太重要的外圍陣地,收縮防線消耗敵人有生力量,也不失為一條權宜妙計。

  ……

  曹仁和賈詡,漸漸接受了諸葛瑾散播的流言,也相信了關羽派系和劉琦、黃忠的派系存在爭功冒進的趨勢。

  只可惜,對面的劉備和諸葛瑾,並不能第一時間感受到敵人的中招。

  隨著關羽部做好了出擊的準備,臨戰前夜,劉備找諸葛瑾私下喝酒宵夜的時候,還在閒聊擔心這個問題。

  「子瑜,你覺得這幾天放出的風聲,真起到效果了麼?」

  說這話的時候,劉備跟諸葛瑾同榻對坐,榻中間放著一張小几,擺著幾道烤肉烤魚,一大壺酒。劉備還親自拿著酒壺,給諸葛瑾斟酒。斟完之後,劉備還忍不住讚嘆一聲,

  「虧你怎麼想到的,為了烘托雲長貪功求戰之心,居然還暗示平兒立功心切,向父親請戰,鬧出這些風波。」

  毫無疑問,把關平也拉進「關羽貪功冒進」這個局裡,正是諸葛瑾的神來之筆。

  那天接風宴上,諸葛瑾倉促應付關羽時,還沒想那麼細。

  但是以他的智商,回頭冷靜下來後,夜裡復盤思索了一番,很快就把白天的思路更完善了一下,有了這一招神來之筆。

  面對主公的讚嘆,諸葛瑾總不能說「誰讓我看過史書,我知道歷史上曹仁最後的一世英名,就是為了捧兒子才葬送的。所以我覺得,把雲長也塑造成一個為了捧兒子不惜代價的形象,才最容易讓曹仁相信」。

  所以,諸葛瑾只能是笑而不語,表示山人自有妙計,主公只管看著便是。

  「此計能不能成,過幾天便見分曉了。我相信,第一陣的時候,曹仁不會堅決抵抗的,仲達又擅長攻堅,鹿門山必然可以輕取。

  不過,等到仲達贏了第一陣,雲長派坦之為主將,進攻魚梁洲時,曹仁必然會覺得坦之是我軍的軟肋,從而堅決反擊。到時候,便是我軍破敵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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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抿了一口燒酒,悠然神往地嘆息:「那孤就拭目以待了,相信這次一切依然能如子瑜所料,也不知後世史書,會如何記載如此神算、算必有中。」

  ……

  次日一早,關羽的部眾做好了全部出擊前的準備。將士們整頓齊備,便在高順的帶領下,登船出擊。

  關羽親自在宜城碼頭,給先鋒高順踐行。

  這次,他帶來的五萬多援軍,先撥了三萬人給高順,讓高順帶著攻取鹿門山。

  鹿門山的曹軍並不是非常多,曹軍嫡系部隊不足萬人,還有相當一部分的蔡瑁麾下降軍。而且山寨不像城池那麼難攻,以高順的攻堅能力,給他三萬人已經足夠了。

  再多的話,一來部隊容易疲憊,後續難以留足生力軍打出第二個攻擊波次,會影響到繼續進取魚梁洲。

  二來麼,鹿門山戰場的地形,也展不開那麼多人,屬於白白浪費。

  當然,關羽在部署的時候,還是有一些小細節,跟諸葛瑾戰前粗略估計的推演不太一樣——關羽雖然也打定了主意,讓高順主攻第一戰,再讓兒子關平有機會表現第二戰,以勾引敵人到時候反擊。

  但是,關羽並沒有如諸葛瑾所料的那樣、讓關平在第一戰時直接打醬油。而是讓關平現在就跟著高順學習,在攻打鹿門山的時候,就作為高順的副將多歷練歷練,熱熱身。

  當然,為了防止被人說自己護短、提攜兒子,關羽在鹿門山之戰時,並沒有給關平任何直屬的兵權,只讓關平事事都聽高順指揮即可。

  出戰之前,關羽親自給高順斟了三碗酒,交待道:「仲達,這次就看你的了。主公為了讓曹仁相信我軍內部存在派系爭功,還特地吩咐了:


  我們要和黃忠的部曲公平競爭,同一天分兩路出兵北進。是黃忠先攻下山都縣,還是你先攻下鹿門山,就各憑本事了。

  你拿下鹿門山後,如若疲敝需要休整,也沒關係,我會另讓平兒擔任主攻、率領養精蓄銳的餘部後軍,進取魚梁洲。」

  高順平時喝酒很少,但壯行酒肯定得喝,他連干三碗,拱手承諾:「衛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辱命,區區鹿門山,三天之內必然攻下!」

  說罷,高順上船啟航。

  數百條劉備軍戰船,浩浩蕩蕩逆流北上。

  經過半天多的航行,駛不過四五十里,就在漢水北岸登錄。

  如前所述,宜城到襄陽,一共也就六十多里路。只是漢水河道曲折,全程並不是走直線的。

  在鹿門山一帶,因為東岸的山體阻擋,漢水先往西折、繞過了鹿門山,再往東折返。所以哪怕直線距離只有三十多里,算水路航程就有四五十里了。

  高順的進攻,當然早就被河面上的蔡瑁水軍哨船發現。

  但前幾天,劉備軍船隻也經常數百艘數百艘地出動,最後蔡瑁部的哨船卻發現、敵人只是在打魚,也就沒有過多戒備。

  所以這一次,蔡瑁的哨船就有些懈怠,開始時依然當劉備軍是在打魚。直到高順逼近鹿門山附近的碼頭,開始嘗試登錄,敵軍才反應過來。

  說不得,這又是一次「狼來了」類型的試探,試探久了,敵人就麻痹不以為意了。

  因為曹軍的反應遲鈍,自然也就錯失了對高順「半渡而擊、趁敵軍上岸立足未穩、殲敵於灘頭」的機會。

  不過事實上,就算曹軍反應夠快,有這個膽子,他們也未必能在灘頭擊敗高順就是了。

  說不定還會送人頭,高順方面最多也就是陷入一場苦戰,最終結果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

  高順順利在漢水東北岸站穩腳跟,占領了碼頭小鎮,並且讓部隊整隊列成陣勢。

  做完這一切後,他就打算開始攻打山上的營寨。

  鹿門山上的曹營,距離漢水還是非常近的,其中一座小山頭,距離河岸還不足百步。

  從山包上往下拋射的弩箭,尤其是床子弩,甚至能封鎖河面東側的部分航道——

  也正是因為鹿門山的這個地利特徵,歷史上蒙元軍隊在襄陽之戰時,才特地強攻下鹿門山,以求掐斷南宋軍隊從漢水補給襄陽。

  剛才高順的船隊通過這段河面時,也被山頂上的敵軍放箭攢射了。不過高順此戰選取的戰船多是有頂棚的,至少也是艨艟,並沒有用小型的走舸。

  加上船隊通過時,還特地讓艙內的士卒頂盾戒備,把船艙的射擊孔都堵上,所以曹軍的放箭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威脅。

  只有那些床子弩射出的鐵羽箭實在強勁,只要命中了,多半能射穿艙板,造成一定的傷亡。幸好曹軍床弩的數量不多,高順部硬撐著順利通過了那段河面。

  高順本人是外地來的,對這兒的地形特徵不熟。站穩腳跟後,他很快拉來作為隨軍嚮導的參軍,讓對方幫著現場指示進攻路線。

  有些東西,在地圖上只能草草概述。這個時代的軍事地圖,地形描繪得不夠詳盡。

  哪怕有諸葛瑾開掛,但如果沒有足夠充分的實地勘測,也不可能把重要戰場地形都做成沙盤。

  所以很多時候,最終還是要依賴現場指示。

  高順便對著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恥下問:

  「向參軍,你也曾久居鹿門山,你倒是說說,這攻山路線,究竟該如何規劃。」

  那年輕參軍對高順拱了拱手,便開始詳盡闡述:

  「稟將軍,屬下以為,鹿門山臨漢高峻,北有凹谷,可自北而南,循山勢逐步仰攻。

  不過,也要提防曹軍沿仰攻的谷道兩側設伏夾擊,因此推進時絕不可貪快冒進。

  將軍還可留下一部預備,一旦曹軍被北側主攻之兵吸引,前去設伏夾擊,則西峰大寨必然空虛。

  在下知道另外一條極為隱僻的小路,可以攀援繞上西峰。只要峰頂空虛,便可由此奇襲。只需如此如此……」

  年輕參軍侃侃而談,高順順著他的手勢指點看去,倒也一目了然,很快就對具體進攻計劃心中有數了。

  高順不由表揚了幾句:「果然對鹿門山地勢了如指掌,年紀輕輕能做到這樣,將來也必是知兵之才,機會難得,既然隨軍參贊軍機了,就好好多看多學。」

  「謝將軍指點,屬下定然用心。」年輕參軍連忙謙遜表態。

  原來,此人就是武昌縣令向朗的侄兒,名叫向寵。

  向朗論年紀,是徐庶的師兄,比諸葛瑾還年長好幾歲,如今都三十好幾奔四了。

  他侄兒向寵,比他年輕十幾歲,也有二十好幾了,如今正是立功之年。

  向寵借著叔父的關係,四年前就得以在劉備軍中任職。

  不過他走的是武職路線,從基層做起,過去四年關東沒什麼戰事,所以哪怕有叔父幫襯,他也只是做到一個屯長。

  此番高順需要一個精通鹿門山附近地理的參軍,向朗推薦了侄兒,說侄兒也從小跟著自己在鹿門山居住,向寵才得到表現機會。

  參軍只是一個臨時性的職務,並不代表品秩。因為向寵還沒立功,所以諸葛瑾只是先臨時提拔向寵為曲長。

  等他此戰確實幫著高順立功了,自然能夠服眾。如果功勞夠大,再升一級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連帶路都帶不好,那他也不好意思當曲長了,該降回去還得降。

  能者上庸者下,這很公平。

  高順靠著向寵的規劃,很快做好了攻山前的部署,各軍依照他的調度,各自進入了攻擊陣位。

  還有些需要隱藏實力的預備隊,就繼續龜縮在碼頭小鎮裡,甚至繼續藏在戰船上,等天黑之後再說。

  高順這次是帶了關平為副將的,所以他選擇了自己帶領主力,走北面山谷正面仰攻強攻。然後把一部分善於攀援的丹陽兵交給關平,作為第二陣的埋伏,還把向寵留給關平做嚮導,見機行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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