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步步誘敵破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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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8章 步步誘敵破徐晃

  因為霍峻大量使用魚膏和其他油脂放火阻敵、打斷了徐晃的攻勢。

  第一天的強攻,自然是以徐晃暫時失利而告終,曹軍也為此付出了一些額外的傷亡。

  但雙方心裡都清楚,徐晃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傷亡。

  不就是多死幾百人麼?他面前的,可是霍峻的主力。霍峻主動把上庸地區相當一部分可戰之兵,都集中到這麼一座並不堅固的城池內。

  只要打破了這裡,就意味著殲滅霍峻的主力,這是一件事半功倍、先苦後甜的事情。

  一旦城牆被挖塌,或是城門被砸爛,曹軍衝進城轉入巷戰,哪怕霍峻手上還有大幾千人,也會瞬間崩潰,到時候傷亡交換比這些統統都能一把子賺回來。

  眼光要看長遠一點。

  ……

  然而,戰局的演變,顯然不可能這麼平鋪直敘。

  當天晚上,暫時擊退徐晃後,霍峻便召集了麾下主要的部將和負責後勤、功曹的軍吏,一邊統計今日的戰況,一邊安撫人心,調整對策。

  霍峻如今三十歲,面目堅毅身材挺拔。他本是江夏郡竟陵縣當地的豪族,家裡就有大幾百上千的私兵。

  早年其兄長霍篤就投靠劉表,願意為使君出力,得到了官職。霍篤病故後,霍家的家兵就直接由霍峻繼承統領了。

  他跟隨劉表、劉琦已經近十年了。只是此前並無機會建立大功,別人也就覺得他不過是靠著家族本錢才得軍職的土豪罷了。

  所以霍峻心中也一直憋著口氣,想通過實打實的大戰證明自己。

  此時此刻,他部下那幾個軍司馬、曲長、功曹、糧曹,全都愁眉苦臉,一籌莫展。

  尤其是那個負責後勤物資和糧草的小吏,看著霍峻今天守城的物資用量,就忍不住心疼,提醒他:

  「霍都尉,今日為了放火阻斷敵軍、燒毀掘城木驢,足足用掉了城內四成的魚膏存貨。

  按照這個打法,不出三日,這武當縣必因矢石油膏耗竭而破啊!或許,我軍當初真該據險而守……」

  霍峻毫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個後勤小吏,那小吏才剛二十歲的樣子,最近一兩年才剛投奔劉琦公子。此人名叫宗預,是南陽本地人。

  霍峻知道這宗預不懂兵法,只會算錢糧物資帳目,所以也沒怪他。

  不過,霍峻察覺到其他部將也都有些不安,他就借著這個機會,誘導大家都把意見說出來:

  「你們也認同宗曹屬的看法麼?」

  兩個軍司馬、幾個曲長面面相覷,隨後三言兩語地插話附和,意思也都差不多。

  霍峻點點頭,然後吩咐:「連你們都這麼看,那徐晃就更會這麼看了。

  放心,我沒打算在武當小縣一直死守下去。我只是打算在這裡守幾天,挫徐晃銳氣,多殺傷些曹兵,讓敵軍動搖。

  然後,我就會趁夜水路撤走,直接退往上庸,勾引徐晃來追我。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十日之前,便有太尉派來的信使,經臨沮翻山至房陵聯絡,說不日會讓漢中都尉王平,分三千板楯蠻兵助我。

  這些援軍,前日便已到了,我已做出部署,讓他們設伏於上游的鄖堵谷。

  到時候,我們只要順著漢水逆流而上撤退。如果徐晃追擊,我們便可在漢水河谷深狹之處,以伏兵夾擊。」

  聽主將終於把全盤計劃說清楚了,宗預和其他幾個軍官才沒有再過多質疑。

  只是有個別跟霍峻關係好的屬下,心直口快忍不住抱怨:「早知如此,何不早點告訴大家,也免得擔驚受怕。」

  霍峻倒也張弛有度,立刻把臉一板,不苟言笑:

  「這種事情,行事不密,必受其害。若是提前告知諸將,萬一泄露導致軍無戰心呢?當然要決定撤退的時候,才能說出來。

  你們只管繼續執行我的軍令便是,不要多問。今日徐晃強攻雖然退了,但他也必然警覺,提防著我們撤退。

  我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裝作還能死守好幾天的樣子,明天繼續這樣守。讓他看不出絲毫我們打算撤的跡象,然後我們才突然趁其不備連夜撤,這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諸將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也就沒有再質疑,全部自信滿滿地堅決執行霍峻的戰術安排。


  只有宗預還有些好奇,也有些崇拜,忍不住追問:「霍都尉竟能如此深諳敵將內心所想,實在是令人佩服。」

  對於這種崇敬,霍峻也有些不好意思:「也談不上擅長揣摩敵將,是上次太尉派人送來的命令,提醒我要出敵不意。

  若要退卻誘敵、與王平配合,不可在敵軍覺得我們容易撤退的時候撤退,務必要設法先虛張聲勢,然後反其道而行之。」

  三十歲的霍峻,雖然軍旅經驗已經挺豐富,但畢竟不是智將。

  讓他實打實指揮打仗,臨場隨機應變可以。要想配合心理戰層面的花活,終究是需要上面的人點撥他的。

  好在霍峻如今也是受劉備陣營的遙控。上庸距離南郡也不遠,劉備陣營有諸葛瑾坐鎮當陽,還有徐庶靈活機動調度。

  他們都可以幫著查漏補缺,遠程給霍峻提供最好的戰術支持。

  霍峻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

  霍峻順利穩住了軍心,第二天他的部隊在守城時,表現果然反而更好了些。

  徐晃一開始還覺得,霍峻第一天知道了自己的厲害,第二天是有可能直接遁逃放棄的。

  誰知最後的結果卻與預料相反,霍峻的部隊廝殺時變得更英勇了,著實讓徐晃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徐晃因為對強攻自信滿滿,毫不留力,只想最快速度摧垮敵人的軍心,所以催督部隊攻城也愈發賣力,損失也更大了些。

  一天打完,清點損失時,曹軍的傷亡,居然比第一天又高了二百多人,雖然絕對數字還是可以接受的,但對於軍心實在是略微有所打擊。

  再次天黑收兵之後,徐晃也冷靜下來復盤了一下,他可以確信,霍峻部表現變好,主要就是戰意和士氣提升了。

  面對曹軍先登上牆後的肉搏,第二天的霍峻部明顯比前一天更敢反衝。

  至於敵人的士氣為什麼不降反升,徐晃是真想不明白,暫時也就不去想了。

  不過經此波折,徐晃暫時也不去想霍峻會不會撤退了。他下意識已經相信,霍峻是真要集中全力在這武當縣跟他死磕到底了。

  而且如前所述,武當縣這地方,在兩條河匯流的低洼之處,周邊水網縱橫,沼澤密布。

  前一天徐晃剛到時,他還防著霍峻失利後會跑,那樣他就沒法把霍峻的主力都圍殺在此了。

  所以當天晚上,徐晃是有分出船隻,想要向上游探路,以便繞城而過、徹底從各個方向包圍全城的。

  但是很可惜,他第一天晚上派出的哨船,很多都因為不熟悉附近的沼澤地形,擱淺了。

  而且這些導致擱淺的航道障礙,很多甚至都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霍峻在戰前臨時讓人疏浚挖泥、重新堆填改變地形導致的。

  不熟悉這一帶水文的人,貿然摸黑探路,擱淺就很正常了。

  而如果選擇白天航行,因為堵水瀕臨縣城。城頭的弓弩和投石器都可以封鎖河面,徐晃的船也經不起霍峻的砸、射。

  被這麼折騰了一番、付出了十幾條哨船的代價後,加上認為霍峻不會跑,第二天的徐晃也就放棄了「繞城而過,全面包圍」的折騰。

  就圍二闕二,正常攻打吧。

  這樣還能促成霍峻更快崩潰,等他崩潰後再慢慢考慮追殺的問題。

  ……

  時間很快來到徐晃強攻武當縣後的第三天。

  經過前兩日霍峻的堅決抵抗後,這天徐晃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他已經打算再打一場實打實的惡仗,然後把霍峻徹底幹掉。

  如果還不行,他甚至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再多給一兩天的彈性期限。

  然而,這天清晨,隨著徐晃拉開進攻架勢。讓又一排掘城木驢,朝著已經殘破半塌的武當縣城牆壓過去時,他卻感受到了不正常的寂靜。

  城頭偃旗息鼓,只有昨夜點著的火把,還一直在燃燒。

  掘城木驢沒有遭到任何抵抗,直接就逼到了城牆根,然後開始挖掘。

  到了這一刻,徐晃就是再謹慎,也該知道敵人不是在誘敵放近了再打,而是真的跑了。

  「霍峻居然撤了?立刻讓飛梯登城,奪取城樓開門!別撞別挖了!」

  徐晃不由有些氣急敗壞,他確實沒想到,霍峻在給他製造了相當的傷亡後,居然溜得那麼乾脆。


  偏偏霍峻熟悉附近的沼澤水道,又是本地駐軍,能提前準備足夠多的適合船隻,這種事情,霍峻想走他還真就攔不住。

  曹軍立刻按徐晃的命令,奪取了武當縣城。

  而進入縣城之後,更讓徐晃生氣的事情還有不少——這座縣城,本就是比上庸甚至房陵都更小更窮的,原來就沒多少人口。

  而霍峻顯然是早就打算放棄這裡了,所以徐晃進城後,發現這裡根本就沒有百姓,應該是戰前就被霍峻遷走了。

  他還想去看看縣城的官倉里有沒有什麼物資,結果他的一隊士卒衝進府庫時,也不知道觸發了什麼,居然就引燃了火災。

  僅剩的一丁點拿不走的粗重什物,多被一把火燒了,還有些負責劫掠的曹兵被燒傷熏倒。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了,徐晃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計較。

  拿下了武當縣這座幾乎是空城的存在後,一個強烈的念頭幾乎立刻占據了他的心智。

  「趕緊派快馬斥候、繼續往西沿岸哨探!務必在午時之前弄清楚,霍峻究竟從哪條道撤了!」

  徐晃不容置疑地下令,隨後曹軍的騎兵斥候就被撒了出去。

  眾所周知,武當縣再往上游,漢水就會分叉,分出一條支流通往房陵。

  直到此刻,徐晃甚至都沒摸清,昨夜摸黑偷跑的霍峻,究竟是沿著支流前往房陵了,還是沿著幹流前往上庸。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武當縣附近,沼澤密布,本來不適合騎兵大規模快速機動。

  徐晃帶來的部隊,又不熟悉地形,被逼無奈著撒網搜索,後果就是半天之內,足足好幾十騎斥候,都在沼澤里陷了馬蹄。

  折損的戰馬足有三十多匹,被沼澤吞沒的騎兵也達到了二十人。

  不過這樣的損失,也為徐晃帶來了他所要的消息,午時之前,他就確認霍峻是帶著部隊撤往上庸了。

  「趕緊給我追!務必不能讓霍峻逃回上庸!上庸城池還算堅固,而且周遭山勢相對險峻。要是逃到了上庸又要費一番手腳攻堅,務必在野戰追擊中殲滅霍峻!」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徐晃果斷地下達了命令,立刻催督部隊加急行軍。

  這條命令當然不可能完全不被質疑。所以在剛剛下達之後,就有幾個部將提醒徐晃:

  「那房陵怎麼辦?要不要分兵去取?」

  「如若不分兵,萬一房陵還留有守軍,到時候順堵水而下,斷我糧道後路,亦不可不放防啊!」

  徐晃聽後,倒也全盤採納了這幾條意見。

  上庸各縣,地形都是比較噁心的,只能沿著漢水及其各條支流的河谷分布。

  一旦某條支流沿岸的縣城沒有肅清,對方回頭把那條河和漢水交匯的樞紐一卡,就能讓孤軍冒進的敵人喝一壺的。

  所以放下房陵不管,直接追向上庸,徐晃確實沒這個膽子。

  誰知道霍峻在房陵有沒有留兵、留下反擊斷後路的預備隊,這個風險賭不起。

  「既如此,且分五千人去取房陵即可。按蔡瑁所說,開戰之初,霍峻本就兵不滿萬。他的主力已經前出到武當了,就算在房陵留人,絕對不會多。

  派五千人對付足夠了,如若房陵敵軍稀少,就直接奪城。如若敵軍還有點人,不能一鼓攻破,就圍而不攻,堵住河谷即可。」

  徐晃如此下令,並且當場分撥了一名都尉去執行這一任務。

  那都尉立刻恭敬領命,乖乖帶兵跟主力分道揚鑣。

  而徐晃自己帶著剩下的主力,大約兩萬多人,繼續對著霍峻撤退的方向猛追。

  ……

  由於霍峻本就提前偷跑了半夜的時間,

  加上徐晃在發現霍峻逃跑後,還要再花半個上午確認霍峻跑的方向、臨時部署追擊策略。

  所以霍峻足足領先了徐晃至少一個白天的撤退時間,足夠拉開五十里以上的路程差。

  當然,徐晃相比於霍峻,也有其優勢的所在。

  那就是霍峻部最開始那段路程,都是坐船撤退。而且要攜帶的軍械裝備比較多,什麼都捨不得丟棄,所以行軍相對緩慢。

  相比之下,徐晃軍必須隨身攜帶的東西比較少,可以把用不上的輜重車杖留在武當縣,輕裝追擊。


  這一段漢水流速湍急,逆流而上時,步行行軍還能比坐船更快些,只是所有士兵的體力消耗都會更大。

  坐船的話,負責撐篙搖櫓的士兵自然會疲累不堪,但那些沒輪到撐船、只是坐船的士兵,就能節約體力,保持好狀態。

  如果仔細核算一下的話,坐船逆流行軍,大致相當於放棄其中三分之一士兵的戰鬥力、來換取保住剩下三分之二士兵狀態優良。

  而步行行軍,速度更快,但全軍所有士兵,都會有一定程度的體力衰竭。

  徐晃就這樣按部就班地追了兩天,逆流而上了百餘里。

  終於在六月十八這天,在鄖陽附近的漢水河谷,發現了前面逃跑的霍峻部——確切地說,是在這天上午,追到了在此臨時紮營、還未繼續開拔西進的霍峻。

  換言之,霍峻是在這座臨時營地里等他。應該是霍峻也提前哨探到敵軍相距不遠了,再跑也跑不掉,就提前歇下來就地迎擊。

  徐晃憋了這麼幾天,終於逮到野戰滅敵的機會了,他哪裡還忍得住。立刻下令全軍整頓好狀態,然後發起進攻。

  追殺之前,徐晃還親自策馬在陣前往復橫略,高聲呼號以激勵士氣:

  「荊州兵久不經練,劉表劉琦皆座談客耳!只要追上去與之野戰,敵軍必然一觸即潰!建功立業正在今日,諸位豈可遲疑!」

  曹軍將士聽了徐晃的鼓舞,也確實士氣高漲,似乎連日行軍的疲累也一掃而空,叫囂著發起了進攻。

  對面的霍峻,似乎也知道跑不掉了,讓士卒擺開陣勢迎擊。

  霍峻有臨時駐紮的營地可以依託,防禦時戰力自然也有所加成。

  營地一側靠著漢水,不可能被逾越,另一側靠著秦嶺,山勢險峻。

  紮營處的河谷地勢本就不算寬,從秦嶺陡坡到漢水河灘之間,只有幾百步而已。應該是霍峻紮營前特地選過的,專挑附近數十里內,河谷平地最窄的一處阻擊。

  這樣的地形,不利於人多勢眾的一方展開兵力。徐晃的兵力是霍峻的兩三倍,自然也會被更多限制。

  營地正前方,還有一道三尺深的旱壕,以及一道四尺高的夯土胸牆,並沒有尖樁木柵。這樣的防禦程度,也不至於讓徐晃生疑。

  徐晃很快衝到了霍峻營前不足兩三百步的位置,在正式衝殺之前,徐晃還抱著幾分打擊敵人士氣的念頭,橫斧立馬對著敵營高聲罵陣:

  「霍峻小兒!聽說你全靠宗族之力得官,實則從無勝績!

  今日被朝廷大軍追及,若不早降,不但白白浪費荊州將士性命,也是讓自家族中兒郎白白送死!勸你還是好自為之!」

  霍峻並不想跟徐晃多饒舌,但對方給他機會打擊士氣,他也不會客氣,就趁著還沒開打,最後口頭輸出了一波:

  「徐晃你這弒主之賊!怎麼還有臉活在世上勸人的?當初楊奉對你何等厚恩!

  你為了討好曹賊,在兩軍陣前當眾擊殺故主,這等厚顏無恥之人,實在是世所罕見!

  你已中了諸葛司徒的伏兵之計了!既然敢追我至此,那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徐晃心中沒來由地微微一慌,連忙左右環視一圈,但沒看出什麼異常,他才強自鎮定,壓住怒火,喝令全軍進攻。

  「霍峻這廝,實在可惡,到了這時候還想詐我。不過為什麼聽到『中了諸葛司徒之計』這幾個字時,明明知道這只是敵人虛張聲勢,心中還是會發慌呢?」

  徐晃心中,著實微微捏了一把汗。

  不過他也沒更多時間瞎想,因為兩軍前鋒,很快就進入了短兵相接的激烈廝殺。

  守營的霍峻部曲,依託營牆一陣陣弓弩交叉攢射,讓剛剛衝上去的曹軍就不得不先蒙受幾波傷亡。

  曹軍當然也以弓弩還以顏色,但對方有夯土胸牆作為掩體,腰腹以下的部位都直接躲在掩體後,能被射中的面積銳減了一大半。

  這種對射,曹軍肯定是吃大虧的。

  好不容易殺到近前,進入肉搏狀態。荊州兵雖然搏殺戰力不太強,有了居高臨下的優勢,依然能死死撐住戰線。

  徐晃不惜代價,一味催督猛攻。曹軍剛剛投入戰鬥,士氣還算旺盛,體力也還能支撐,倒也漸漸贏得了些優勢。

  不過霍峻的韌性也非比尋常。他利用此處戰場正面狹窄的地形特徵,得以把部隊分成好幾組,輪番替補投入,跟徐晃打車輪戰。


  血戰拖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後,曹軍因為長途步行行軍而來、加上之前不如荊州兵剛剛紮營休息恢復過體力,雙方的體能耐力差距,就很快顯現了出來。

  對於體力下降的人而言,短時間的爆發力還是可以維持的,真正麻煩的是耐力。

  在支撐曹軍的最初幾口氣泄了之後,一進入車輪戰拼耐力的階段,徐晃很快就露出頹勢了。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霍峻的營地馬上就要被突破了!這不是攻城戰,只是營地攻防戰,霍峻的部曲不曾經歷過血腥苦戰,到時候肯定會崩潰的!」

  徐晃內心也有些緊張,但他還在不斷給自己鼓著勁,同時表面上如泰山崩於前不動色,確保給下屬部曲提供如定海神針一般的信心。

  然而,這樣的定力也沒能持續多久。

  因為很快,決定性的變故就出現了。

  戰場北側的秦嶺山坡陡峭之處,突然豎起了數以百計的旌旗。

  數以千計打扮奇怪、呼號怪異、嗓門悽厲的蠻兵,突然從徐晃部的腰側殺出,居高臨下直衝下來。

  那些蠻兵雖然粗野,但手中拿著的彎刀卻是精光雪亮,一看就是上好的灌鋼打造。還有拿著釘錘和圓盾的,呼嘯著直挺挺殺向曹軍。

  衝到面前的時候,這些蠻兵還不忘先用手弩招呼一陣毒箭。

  原本這種手弩只是勝在射擊靈活方便,裝填快捷,但箭矢的勁道和射程肯定是不如那些大尺寸強弩的。

  蠻兵用手弩作戰,更多是指望箭矢上的淬毒殺敵,這樣哪怕箭矢勁道不夠如肉不深,只要毒藥發作,一樣能殺人。

  但是,今日這種居高臨下埋伏的場合,手弩的箭矢得到高度落差的重力加持,自然而然就能多射遠數十步。

  哪怕最終箭矢的動能已經很弱,但對於毒箭來說,只要能射破皮,效果就差不了。

  蠻兵一邊居高臨下放箭衝殺,一邊齊聲怪叫。大部分都是徐晃聽不懂的蠻語,只有一句似乎是特別排練過的,發音很接近漢語:

  「漢中王平在此!徐晃狗賊你又中了司徒之計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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