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矬戰顏良,呂布繼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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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三矬戰顏良,呂布繼其後

  建安四年,十月初六。

  河內郡,沁水之畔。

  表司隸校尉麴義,已經帶領五萬大軍,把河內郡剩餘最重要的兩座城池,分別團團圍住。

  麴義自領三萬人,包圍沁水下游的郡治懷縣。先鋒顏良,分兵兩萬,包圍上游一些的野王。

  曾經駐紮河內的張楊舊部,已經被打得只剩幾千殘兵、還在跟隨楊醜死守這兩座縣城。其餘不是被擊潰,就是選擇了直接投降麴義,為故主報仇。

  包括歷史上本該從內部刺殺楊丑的眭固,這一世也因為蝴蝶效應,找不到合適的下手機會,最終選擇了在麴義進攻時陣前倒戈,直接投降了麴義。

  只可惜,袁紹軍在快速攻堅能力方面,還是稍稍苦手了些。

  歷史上無論是在易京樓,還是在官渡,明明有絕對兵力優勢,卻都未能快速破城破關。

  這次在懷縣和野王,情況也差不多。麴義確實有把握破城,也可以慢慢穴地挖牆,但都需要時間。

  而且沁水的流量也不算小,這兩座縣城都直接瀕臨沁水,地下水屢屢導致挖地道時滲漏,所以在選址勘測上花的工夫就更多了,甚至還出現了返工。除非堆人命,否則怕是至少還要一兩個月才能破城。

  麴義是個非常傲氣的將領,在他看來,靠堆人命破城,簡直太有損自己的威名和戰績了,所以寧可慢慢來,或是尋求機會圍點打援。

  他也知道曹操會派兵來救援楊丑的,要是能先把曹操的援軍幹掉,從而誘使城內楊丑軍的士氣直接崩潰投降,就省下攻堅的麻煩了。

  定下這個方略後,麴義說干就干,初六這天一大早,他就輕騎來到野王城南的圍城營地,跟顏良分享了自己的最新計劃。

  顏良聽說主帥抵達,連忙親自出帳相迎:「參見麴將軍!」

  麴義一擺手:「不必多禮,我近日思得一計,或能逼迫、誘使曹軍儘快再次來援。不過,需要你假裝輕敵冒進、無視野王守軍繼續繞路南下,迫降溫縣,直達黃河北岸。

  野王與溫縣之間並無河道可運輜重,你的軍隊只能隨身攜帶數日行糧。曹軍知你不顧糧道輕進,或許會捨不得這個天賜良機、以重兵圍攻你。一旦曹軍被誘至河北與我軍野戰,我自會從懷縣以援軍疾進,與你內外夾擊!」

  顏良不過一介勇將,對於兵法是不太在行的,所以也沒覺得麴義的計策有多冒險,更沒覺得麴義用他當誘餌是在陷害他。

  能夠讓他誘敵引出敵人決戰,顏良自己也求之不得,很爽快就答應了:

  「這有何難!每日在這兒圍攻野王城,俺早就不耐煩了!能逼得曹軍狗賊鑽出來野戰,那是再好不過!我近日便點起先鋒騎軍南下,只帶隨身行糧去溫縣!」

  說罷,顏良就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行軍,僅僅準備了半天就南下了。

  他們提到的溫縣,是河內郡最南部的一個小縣城,溫縣的對岸,就是作為雒陽八關的孟津渡。

  麴義讓顏良不顧後路、假裝輕敵冒進去溫縣,曹操是必須從孟津渡北上攔截的,否則雒陽就門戶大開了。

  此外,呂布七年前被王允封為「溫侯」,理論上他的封地就是溫縣。

  能夠以一座與大漢國都雒陽城僅僅隔著一條黃河的近畿小縣為封地,可見當年呂布在王允死前、那曇花一現的高光時刻,到底有多風光。

  ……

  黃河對岸,孟津渡。

  顏良放棄強攻野王、繞過野王南下溫縣的消息,當然是不用半天,就被快馬斥候飛報給曹操了——因為從野王到孟津渡,僅僅只有六十多里而已,快馬一個時辰就能跑到。

  而溫縣距離孟津渡,更是只有二十幾里,說是過了黃河後一伸腿就到,也不為過。袁紹軍如果打到這兒,那可以說是刀尖都抵到雒陽城的嗓子眼了,不可能不反擊。

  曹操前兩天剛剛火線招來侯成宋憲魏續和呂布,眼看顏良囂張,知道再也不能迴避了。

  於是當天就准了侯成三將的請戰書,把他們召到中軍大帳,交代了幾句:「顏良輕敵冒進,還沒有攻破野王,便以輕騎直撲溫縣,距離黃河只有二十里了。

  雒陽要地,不可以被袁兵威迫。孤令你們即日帶領本部兵馬、北渡黃河至溫縣,截擊顏良,孤亦令曹純、徐晃助精騎數千人為援,務必努力!」

  侯成等三將投降時,也帶來了幾千人規模的呂布軍舊部,這些人跟著他們一起投降,曹操也就保留了其編制,並沒有削奪兵權。

  相比之下,呂布投降時,是被褫奪了一切兵權的,如今就只是一個光杆司令。

  三將聞言,為了表忠心,也為了證明自己的利用價值比呂布還高,當然不可能畏縮,一咬牙就領命了。

  「謹遵司空鈞命!請司空放心,我等必斬顏良首級來獻!」

  三人說罷,也是略作休整,當天下午就帶兵從孟津北渡黃河,迎擊顏良。

  ……

  侯成三將雖然貪鄙,懼怕呂布立功後重新位居自己之上、給自己穿小鞋。但他們也不傻。

  顏良已經斬殺了楊丑和曹操若干無名下將,兩個都尉,這個歷史戰績,也是擺在眼前的。

  侯成三將雖沒跟顏良直接交過手,光評估這個歷史戰績,已經足夠讓他們警惕。

  所以在北渡黃河的時候,三人就扎堆在一起,苦著臉商議對策。

  「侯兄,魏兄,我們此番,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不用命,曹操肯定要重新重用呂布了。但顏良看起來也弱不了,我軍騎兵兵力也不占優勢,哪怕不鬥將,只是與之亂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二位可有什麼妙策?」

  宋憲是三人中最沒有把握的,所以也不在乎面子,率先就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侯成和魏續聽了之後,也有了台階下,稍稍附和了兩句。

  他們臉上,也再看不到剛才在曹操面前時,那副藐視顏良的拽樣了。

  在曹操面前時,那是打腫臉充胖子,不得不裝,此刻只剩下自家兄弟,誰還不知道誰呢。

  隨著聊天的繼續,三人的道德底線很快在互相啟發中被不斷突破。

  不一會兒,魏續終於說出了一個很不要臉的卑鄙手段:「顏良所領騎兵眾多,我們兵力沒優勢,混戰確實沒把握,所以還是得斗將。

  但顏良武藝,我們也未必能單打獨鬥勝之,侯兄馬術精湛,身體輕捷,不如一會兒以侯兄先出陣挑戰顏良,假裝斗將。

  顏良傲慢,必然應戰,侯兄稍與之裝模作樣交戰數合,便假裝不敵,撥馬奔逃,然後我與宋老弟埋伏輕騎於兩翼,待顏良追擊時,便一擁而上,侯兄也可返身死戰,我們以多欺少,把那顏良殺了!」

  侯成此人,在呂布麾下諸健將中,本就以跑馬快捷著稱。

  演義上還說他在宋憲魏續發動前,先盜了呂布的赤兔馬、逃出城去投降曹操,呂布軍追之不及,那也是有歷史原型根據的。

  所以,在格鬥武藝略遜於宋憲魏續、而馬術奔馳速度占優的情況下,讓侯成誘敵詐敗,已經是順理成章的了。

  侯成也清楚這一點,沒法推辭,只是有點不好意思:「這樣會不會太卑鄙了?」

  魏續:「這有什麼卑鄙的?侯兄一開始與顏良約定斗將,那不是履約斗過了嗎?鬥了幾招鬥不過,你要稍歇、認輸撤退,顏良追著你不放,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那就是顏良不義了,我們趁勢殺之,合情合理!」

  侯成這才下意識點點頭,算是被好哥們兒心理建設了一番。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上誘敵詐敗,然後我們三個圍毆,確保誅殺顏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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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清晨,溫縣城南、黃河北岸的平原上。兩支騎兵隊伍相向而行,很快來到約戰的地點,一切都像計劃中的一樣進行著。

  顏良看著對面的數千曹軍騎兵,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冷笑:麴將軍真是料事如神,知道我南下溫縣,曹軍就必須北渡黃河迎擊!果然從烏龜殼裡被勾引出來了!

  另一邊,侯成帶著先鋒騎兵來迎擊,內心也是頗為忐忑。因為他發現黃河北岸邊都是平原,根本沒有什麼山巒丘陵可以藏輔兵。

  最終他只能把戰場選擇在兩片小樹林之間,讓宋憲、魏續提前埋伏在小樹林後,一會兒自己詐敗退過林間,那倆哥們兒就會從左右樹林背後殺出。

  只是這樣的地形,自己的誘敵難度又大了一些,得更加小心拖延。

  侯成一咬牙,按計劃上前挑戰:「顏良匹夫!我乃原呂布帳下大將侯成!你只斬得楊丑麾下的無名下將,可敢與我公平一戰麼!」

  對面的顏良不由一愣,他今天是做好了來野戰混戰的準備的,沒想到敵人還有敢挑戰鬥將的,前幾天殺的那倆都尉,警示效果還不夠麼?


  看來得繼續強化一下殺雞儆猴!

  他也就收起了指揮全軍衝鋒的念頭,且先單騎出陣,上前百餘步,和侯成答話:「你叫侯成?還敢自稱大將?官居何職?」

  侯成老臉一紅:「蒙曹司空賞識,如今官拜中郎將!」

  顏良啐了一口:「呸,要不說曹賊識人不明,狗一般的東西,當個校尉都抬舉你了!受死!」

  顏良畢竟吃了「外鎮諸侯部將」的虧,袁紹手下很多武夫,職務都不夠高,誰讓他們沒掌握朝廷,沒法亂發官職呢。聽說這種垃圾都是中郎將,不由怒向膽邊生。

  侯成沒料到對方一聽他官職、居然直接動手,也是又驚又怒,連忙挺槍來應。「鐺」地一聲大響,刀槍交鳴,侯成便覺得虎口一麻,心中露怯。

  他原擬先虛晃上三五招,再假裝不敵敗走,演得逼真一些。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考慮逼真不逼真的問題了。

  僅僅擋了兩刀,侯成就自知不敵,趁著兩馬交錯的機會,直接撥馬便走。

  顏良發現不對勁,也是第一時間撥馬狂追,但已經拖慢了一拍,只能是不惜馬力,爆發狂奔,瘋狂用腳後跟揣著馬腰加速。

  侯成也聽到背後馬蹄聲逼近,但覺得事態依然可控。他是算好里程的,知道自己要逃兩三里路,逃到那兩片小樹林之間,才算安全,所以不能一上來就狂奔耗竭馬力。

  戰馬全速衝刺,一般幾百步就耐力衰竭了,後面會越沖越慢。只要敵人不是趕到身後了,就該合理分配體力。

  然而,就在侯成自以為還安全、雙方應該還隔了一丈遠近時,他忽然感受到背後驟起一陣疾風。

  侯成連忙側頭去看,就看到顏良居然單手握著長刀握柄一端,把刀掄轉如飛直劈過來。

  正常人使用長刀,都是雙手握持,而且一般要握得接近刀杆中部,有利於平衡。顏良竟靠著單手掄刀,硬生生讓長刀的攻擊範圍延伸了數尺。

  饒是侯成最後關頭發現了異常,一邊瘋狂夾馬加速,並且把身體伏在馬脖子上躲避,也不過是堪堪避過了被直接斬首的命運。

  但顏良的一記重擊,仍然是結結實實砍在侯成後背,破甲斷肋。

  侯成慘嗥一聲,鮮血狂飆,瞬間墜馬。顏良追上前去,停馬補刀,斬獲其首級。

  「顏良匹夫!好不要臉!竟追斬無力反擊的敗逃之人,納命來!」

  左右兩側,也響起了喊殺之聲,宋憲魏續眼看詐敗誘敵的袍澤被殺,也是怒不可遏。

  原來侯成雖死,卻也把顏良引入了伏擊圈,雖然位置不是太有利,但宋憲魏續也顧不得了。

  可不能浪費了這個侯兄用命換來的夾擊機會!剛才顏良追太快,他跟後面的袁軍騎兵有點脫節了!要是錯過了,就再也沒機會二打一了!

  顏良一愣,隨即狂笑:「鼠輩,還想用這種招數埋伏我!我何懼哉!」

  很快,顏良就和宋憲、魏續混戰在一起。二將武藝雖然不如,但畢竟是以多打少,最初十幾招倒也壓得顏良只能招架。

  但隨著顏良身後袁軍騎兵也漸漸跟上,雙方進入混戰,顏良反而覺得壓力小了,宋憲魏續卻越來越心虛。

  顏良瞅准機會,趁著魏續被旁邊衝上來解圍的騎兵纏住時,暴起一刀,先把宋憲斬落馬下。魏續發現情況不對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數招之內,也被顏良捅死。

  曹軍混戰小敗一陣,被驅趕到黃河岸邊,棄馬游水者甚眾。

  侯成等三將帶來的那部分呂布軍降軍,此戰折損過半,只有曹純徐晃倒是帶著曹操心腹的虎豹騎,順利撤退了——這也多虧了那些呂布舊部吸引了顏良的注意力,當了炮灰,給友軍爭取了撤退時間拉開距離。

  敗報傳回,身在孟津的曹操也是大驚。

  「沒想到顏良居然驍勇至此?侯成宋憲魏續竟全部折損?這可如何是好?看來只能上呂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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