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陳登:呂布因我怕死而得下邳,也因我怕死而失下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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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陳登:呂布因我怕死而得下邳,也因我怕死而失下邳

  諸葛亮和陳登約的最終起事時間,足足留出了五天的餘量,看似夜長夢多,實則是完全有必要的。

  陳矯要從淮陰回到下邳,就得日夜兼程快馬走一天多,他畢竟不是專業的六百里加急騎士,體力和馬術做不到更快了。

  而且陳登還要進一步通知郯縣那邊的部隊一起舉動,不要有時間差,最後關頭他肯定還得再找藉口,讓心腹調撥一小隊騎兵到郯城,既是通知,也是加強郯城那邊的心腹兵力。這也需要一兩天的時間。

  陳登的父親陳珪,如今也被安置在郯城養老,那是半年之前、呂布還沒被圍時就作出的部署。

  藉口是下邳的地勢氣候環境都更加低濕,老年人容易骨頭風濕痛,所以去郯城養老。

  當時呂布和陳宮也不疑有他,畢竟郯城處於呂布領土更腹地的位置,不與其他任何諸侯接壤。

  陳宮甚至認為這可能是陳登對呂布進一步表忠心、讓呂布放心他的舉措,顯得咱都把親爹放到使君控制區的腹地了,忠義自不必多言。

  所以林林總總布局算下來,諸葛亮約五天之後,完全是剛剛好,不疾不徐,既能通知到位、準備充分,也不會太提前導致走漏風聲。

  五天的時間果然平平安安倏忽而過,沒有讓人看出任何異樣。而諸葛亮本人在這五天裡,勸農種田、視察收麥插秧也更加賣力了。

  他在淮陰住了一天後,又去隔壁的淮浦視察了兩天,也是搞勸農,視察插秧的活兒。

  淮浦縣是陳登陳珪的老家,也是廣陵陳氏的巢穴,今年也在稻麥輪作的改革範圍內。

  諸葛亮一切的行蹤,看起來都是那麼自然,那麼勤奮,在外人眼中完全是個一心撲在農業生產和人民生計上的好官。這樣愛民如子的人能有什麼花招?

  在淮浦又視察了兩天後,諸葛亮才踏上了回程。而回程時他又「臨時起意」,吩咐屬吏們說:

  「直接沿淮河走回頭路去淮陰,多少有些浪費時間,淮陰那邊該勸農的都勸過了,不足之處也都指點出來了。我們回程還是騎馬走陸路,去凌縣吧。

  這樣來的時候走淮南,回程走淮北,也能多視察幾個縣。民生無小事,看到百姓不習插秧、輪作不當之處,我們能指出多少是多少,這樣百姓們秋收後才能更安居樂業。這種時候,我們作為勸農官,可不能怕辛苦。」

  眾多屬吏不由暗暗叫苦,但明面上還得捧著諸葛亮,紛紛稱讚諸葛亮簡直是勤政愛民的典範。

  只有一兩個真正正直的幕僚,正色直言勸說道:

  「長史!話雖如此,但你是做大事的人,身體要緊吶。昔丙吉憂牛喘,而不問橫道死人;陳平不知錢穀之數,曰:自有主者。今長史親自下田、巡視各縣、汗流終日,豈不勞乎?」

  但諸葛亮正色應對道:「然近日吾所憂之事,正如丙吉所見之牛喘——百姓事力不勞,因而減產,方能比作橫道死人。

  百姓已經盡力,但因為方法不對,官府沒有教給他們稻麥輪作的技巧,那就是牛喘一樣的大事,是官府的勸農工作沒做到位。推而廣之,是會有大問題的。

  我年方十九,辛苦些有什麼?只當是鍛身健體了。而且這種事情,也就今年最忙,明年就好了,兩郡百姓們都學會了。大家再咬一咬牙!」

  這番話,不僅諸葛亮身邊的人都聽到了,後來還被口口相傳,連曹軍的細作都聽到了,然後就往回傳。

  搞得夏侯惇等人都有些小感動,覺得不太理解。

  ……

  不過,夏侯惇最不理解的時候,也就是他們最容易吃悶虧的時候。

  五月十一日清晨,諸葛亮剛剛來到凌縣,白天還勸農了一番,只是下午收工比較早,說是從淮浦過來旅途勞頓,又堅持連軸轉,終於過勞病倒了。

  大家都覺得這很正常,像諸葛長史這麼辛勞的人,過勞患病是遲早的。

  結果就在這天半夜,被趙雲送到凌縣幫著百姓搶收小麥、插秧水稻的兩千精銳騎兵,就一改前兩天的農夫樣。

  他們白天先睡了一覺,養足精神,酉時(傍晚5點)起來後又吃了一頓好酒好肉,米飯和鱸魚鱖魚管飽,然後披掛上馬,而且是配了一人雙馬,兩千人一共占了四千匹馬,準備摸黑行軍奔襲。

  劉備軍經過三年的發展,如今騎兵總兵力規模,也還依然在六七千人之間。作為南方諸侯,騎兵總數是不多的。


  其中兩千人是原本帶出來的老部下,以及徐州軍舊部,後來打袁術陸陸續續靠繳獲武裝了三千多人,其他渠道又補充一千多人。

  今年下半年,太史慈騰出手來後,劉備跟袁譚說好了,去東萊海島打通前往遼東半島的海上商路,問遼東公孫度買入戰馬,後續騎兵的規模才能有更多擴張。

  所以,在劉備自己一共只有七千騎兵的情況下,分出四千匹戰馬給趙雲,已經是極限了。也多虧了江夏郡那邊攻堅不太用得到騎兵,關羽和甘寧太史慈都沒怎麼帶。

  趙雲也知道光靠兩千精兵,未必控制得住整個下邳郡的局勢,所以這只是第一波的先頭部隊,要確保先把陳登保護起來。

  後續的步軍可以坐戰船沿著泗水逆流而上,慢慢接收,騎兵只是先搶占住要害的。

  整頓完備之後,趙雲親自巡視了隊伍,最後進行了一番戰前勉勵:「將士們,建功立業便在今夜!我們只要快速趕到下邳白門樓,陳元龍陳府君會接應我們進城的!

  城內守將只有張遼,陳府君說了,張遼在二月份的時候,被曹軍強弩射了兩箭,臂、腿都受過重傷,雖然養了三個月,但勇武肯定還沒恢復到巔峰,所以不足為懼!

  我知道你們當中至少有一半人,是當年跟隨主公從下邳殺出來的!還有數百騎甚至是從幽州老家就一路跟著主公來的!

  三年前呂布偷了下邳,還逼得你們背井離鄉,連家眷都不得不接到淮陰、凌縣安置。我們今天只是去拿回本就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兩千騎兵中,那一千跟著劉備從下邳殺出來的老兵,聞言頓覺熱血沸騰,開始狂熱嘶吼,要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呂布偷下邳,是建安元年六月中旬的事情。

  如今是建安四年五月中旬,距離整整三周年還差一個月,不過也勉強算是「三年之期已到」了。

  鼓舞完士氣,趙雲大手一揮,兩千精騎一人雙馬,開始了一夜的奔襲。

  與三年前相比,唯一的區別只在於當初呂布是沿著泗水順流而下,而今天趙雲是沿著泗水逆流而上。

  ……

  趙雲的部隊傍晚酉時初刻起床洗漱收拾、吃飯餵馬披掛,收拾完開始趕路,差不多已經是戌時了。

  不過農曆五月中旬正是一年中白天最長的時候,臨近夏至日,所以軍隊奔馳了大半個時辰後,天才徹底全黑,這時趙雲軍已經跑出三十多里地、差不多接近凌縣和下相轄區的邊界了。

  趙雲看了一下天色,既然全黑了,進入下相地界也不易被呂布軍察覺。他只是把斥候撒出去更遠一些,注意提前定位呂布軍的零星夜間巡邏隊,然後繞開。

  兩千騎兵,目標說大也不大,機動性又好。加上劉備軍海魚捕撈技術強,騎兵作為精銳部隊,伙食待遇更是超過普通士兵,幾乎天天有少刺的海魚肉吃,所以完全不存在夜盲症,夜間視力至少比敵人遠一個數量級。

  呂布軍的斥候還沒發現趙雲,趙雲的斥候就先發現了對方。迂迴到半夜時分,趙雲部已經悄無聲息完全繞過了下相縣城,接近了下相和下邳的交界。

  凌晨四更天,趙雲率部抵達了沭水河邊,這已是直撲下邳前的最後一道地理障礙。

  沭水本不是什麼大河,趙雲此次出兵也是有備而來,讓每個士兵帶了幾口空麻袋和竹簍,有些士兵還帶了鐵鏟。

  要渡河時,先按照地理情報,挑流緩水淺之處用鐵鏟鏟土、裝滿麻袋竹簍,丟下河去墊腳阻水,一舉順利徒涉。趙雲軍中一小半騎兵都是在下邳本地待過數年的,對地理情況很熟悉,摸黑也能順利找到水淺處。

  至此,已經沒有任何障礙可以阻擋趙雲撲向下邳了。

  ……

  趙雲渡沭水之前一個時辰,下邳城內的陳登,也如約開始了行動。

  下邳城內聽命於張遼的部隊,大約還有六七千人之數,不過有相當比例都是臨時徵募的壯丁。陳宮反而沒有直屬的兵權,他得靠指揮張遼來指揮部隊。

  而聽命於陳登的士卒,倒是有兩千多人,都是屬於本地原先的郡兵系統——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兩年半前呂布剛向朝廷要官時,曹操為了牽制他,給了陳登廣陵太守,呂布下邳太守。而張遼、陳宮則是彭城、沛國等地的相。所以陳登在呂布手下時,理論上是沒有直屬地盤的。

  但後來隨著呂布本人從下邳太守升為徐州牧,而陳登幫呂布要來了官,越來越受信任。呂布就把下邳本地的日常政務,都交給了陳登來管轄。


  所以郡都尉系統底下、負責守土和治安的郡兵,是聽陳登的。那些野戰部隊,全是聽張遼的。

  除了戰兵以外,陳登作為本地豪門,還能隨時隨地拉起一千多人的武裝家丁,包括陳家直屬的,以及其他投靠陳家的小豪族。

  從人數來說,陳登手頭的力量,甚至比趙雲的第一梯隊援軍還多一些,只是不如趙雲的部隊精銳。

  三更三點,陳登親自來到白門樓巡視防務。此前他已經藉故支開了守門官中的陳宮、張遼心腹,或是讓自己的心腹請對方喝大酒,把人灌醉後先綁了。

  最後巡視了一圈,確認都是自己人後,陳登就下令阻斷左右城牆防區通往白門樓的道路,讓將士們扛了一堆堆裝滿沙土的麻袋上牆,壘起防禦左右友軍的臨時工事。

  一邊坐著這些,陳登一邊派出一個可靠的心腹死士,交代了一件事情:「去,騎快馬出南門後,假裝繞到城西往北而行,直奔彭城,如果遇到人攔截,就詐稱是去彭城給呂將軍送求援信的。如果對方非要查驗,你就丟下東西立刻跑。」

  那心腹死士也是劉備派給陳登的,絕對可靠,而且陳登知道,這番說辭肯定瞞不過巡邏斥候。

  因為此刻的彭城已經被夏侯淵圍得鐵桶相似,怎麼可能有人能突圍進彭城送信?普通一個信使也能有呂布之勇麼?說是去給呂布送信,對方肯定會懷疑是送給夏侯淵的。

  一切依計而行,又過了半個更次後,下邳城內果然混亂了起來,聽得見城中軍營雞飛狗跳,正有人在緊急集結兵馬搜查。

  但陳登已經把全部家人都提前轉移出了府邸,來到白門樓上安置,所以那些去陳登府上搜捕的行動,註定是徒勞無功的。

  「不好啦!張將軍,陳登通敵,已經畏罪跑了!」去陳登府上搜查的軍官發現人去樓空後,火急火燎把這個情況匯報給張遼。

  一旁的陳宮拿著剛剛截獲的陳登通敵夏侯淵的書信,憤怒地揮舞著拳頭:「此賊果然不可靠!他看溫侯日薄西山,就起了從賊以求自保的念頭!文遠勿辭辛勞,趕緊派人追查!你們可有人看見陳登往何處去了?」

  關於自己的行蹤,陳登壓根兒沒打算隱瞞。所以僅僅一兩分鐘後,陳宮就從多處消息來源得知,入夜後陳登府上有不少人摸黑南出。

  陳宮心中一寒:「快去白門樓看看!陳登莫非想守住一門,等到夏侯淵派兵趕來!」

  張遼臉色有些白,但精神還不錯,聞言立刻對陳宮拱手:「先生放心,我這便親自去白門樓巡查!」

  說罷,張遼挎上一把精鋼打造的五尺斬馬劍,在屬下的協助下,翻身上馬。

  他被兩根弩箭射傷,已經過去三個月了,筋骨損傷已經痊癒,但左臂左腿依然沒有完全恢復力氣,所以暫時放棄了在馬上使用長兵器,而是換上一柄可以右手單手使用的斬馬劍。

  這東西也有五尺多長,雖然比雙手兵器短,但已經比其他單手兵器長不少了,馬背上廝殺也不太吃虧。

  而且斬馬劍的握柄也有一尺多長,情急之下也是可以雙手握持揮砍的,別讓左臂長時間用全力就沒事。

  張遼帶著數百騎,急吼吼來到白門樓,等待他的卻是已經被沙包壘斷的上牆階梯。

  城牆頂部的橫向道路,也統統被沙包壘斷了,還有人架設了長矛盾陣,嚴陣以待。

  看到這一幕,張遼就算反應再慢,也知道陳登這是奪了一座城門,想要守到援軍抵達。

  張遼吃過強弩的虧,當下也不敢托大,先退到城牆百步外,才高聲喊話,還讓身邊士兵齊聲大喊轉述:

  「陳登!溫侯待你不薄!為何反叛!速速讓開上城階梯,我還可饒你不死!你的信使已經被我軍截殺了!夏侯淵趕不過來了!

  速速投降,還有生路!我和公台會在溫侯面前為你求情的!我知道你只是膽怯怕死!不是真心背叛!」

  很快,白門樓上就傳回陳登的聲音:「文遠所言不差,我確實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所以我更不會跟著呂布去送死了。

  我要不是貪生怕死,三年前許耽、章匡奪此門時,我會等著呂將軍進城?我要是不怕死,當初跟張飛一起,與許耽拼死一搏,呂布進得了此門麼?

  呂布因我怕死而得下邳,也因我怕死而失下邳,不亦快哉!你不怕弓弩攢射,就儘管來攻門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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