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爾等無名之輩,能死在龐統的計策之下應該感到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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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爾等無名之輩,能死在龐統的計策之下應該感到榮幸

  「怎麼回事?邾縣守軍根本沒有因為我軍突然提速、攻破蘄春而聞風喪膽。

  反而還敢以水軍前出到舉水河谷狹窄處死守?士元,你那計策到底奏沒奏效?」

  關羽足足花了六天時間布局醞釀,本以為蘄春攻得緩了、還打出了快慢手的變奏,再加上蘄春守軍敗得那麼慘、北邊還有袁術和曹軍入境的風聲鶴唳,那張虎總該喪膽,選擇遁逃或者被迫降了吧。

  結果又過了兩天,最終等來的結果,怎麼反而是張虎敢於派出水軍求戰了呢?

  從關羽到太史慈、甘寧,都覺得龐統的計策有些浪費時間了。

  好在負責督促全軍、提供保障的諸葛瑾,還是對龐統有足夠的耐心。

  在關羽都有些急躁的時候,諸葛瑾出面,公允地說了一句:

  「雲長稍安勿躁,士元之策,確實沒有完全如計劃取得效果,但也是有效果的——試想,如果張虎不是被我們的雷厲風行、絕不退讓給嚇住了,他會出城攔截河口與我們一戰麼?不會的。

  如果沒被嚇住,張虎只會選擇守城!正是因為他被嚇住了,他知道一旦被圍城,他又沒有立刻歸降,那麼就很有可能被我軍斬盡殺絕,所以他才要避免被圍。

  今日黃祖軍之所以還敢與我們一戰,完全是因為他們自恃還有水軍之利,不跟我們硬碰硬來一仗,他們心中始終不服。

  黃祖軍眾將都知道,袁術軍和曹軍就算翻山而來,那也是不可能有戰船的,所以打水戰的話,他們只要面對我軍一家就可以了。在徹底對水軍絕望之前,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所以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讓黃祖軍上上下下認清一點:哪怕雙方都不用陸軍,只用水軍對戰,黃祖軍也一樣不是我軍的對手!這才能掐滅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關羽對於諸葛瑾還是絕對尊重的,更罔論太史慈和甘寧了。他們飛快轉念一想,便覺得有點道理。

  敵軍不敢直接守城、被圍,被迫出來打水戰,這不正說明龐統的騙術,至少讓黃祖軍的外圍將領,對陸戰失去信心了麼?

  他們知道只要打陸戰,己方的兵力是絕對會被隨時可能出現的「劉袁曹圍毆」局面所碾壓的。

  只有打水戰,黃祖軍才可以廢掉隨時可能出現的袁曹兩家、搶一個時間差,只用跟劉備一家單挑。

  所以關羽現在要做的,就是證明給敵人看:哪怕單挑,你們一樣不行!

  把這些因果捋明白後,關羽也就知道該怎麼決策了。

  只聽他當機立斷道:「子義,你率領五千水軍,多乘新式大船,前往江南岸樊口外圍,堵截監視鄂縣的蘇飛,確保一旦開打後,蘇飛不敢出江增援張虎。

  興霸,你率五千水軍,以靈活艨艟逆流攻入舉水,嘗試突破張虎的截河防守。我自領一萬後軍,巡江居中預備,一旦任何一路取得突破,或者發現另一路敵人增援,我也會立刻去增援的。」

  關羽指著地圖,把三方任務分派明白。

  他提到的「樊口」,是當時長江南岸鄂縣的一個江防隘口。

  也就是後世21世紀鄂州市「樊口公園」那位置。

  後世的武漢和鄂州之間有個大湖叫「梁子湖」,21世紀時這個湖和長江已經隔開了,但在漢朝時還是連通的,連接口就在樊口。

  所以眼下蘇飛駐防在鄂縣的水軍主力,平時都是躲在梁子湖裡的,再把樊口水寨一堵,關羽也沒法進入梁子湖追殺。

  現在關羽要快速滅張虎立威,便只能讓太史慈帶兵在樊口外盯著。蘇飛要是敢從梁子湖進入長江、北上渡江救援張虎的話,關羽便率領主力滅之。

  太史慈和甘寧聽得很仔細,還一邊聽一邊對照地圖,很快領會了各自的任務,自去執行不提。

  諸葛瑾原本是不需要去前線督戰的,不過他聽說張虎此番堵舉水河口的操作有點創意,想見識見識,也就跟著甘寧一起去看看,說不定能提供一些隨機應變的意見。

  當然,以諸葛瑾的謹慎,他就算督戰了,也是躲在最堅固的大型戰船船艙里、透過射擊孔觀望,絕對不會露頭的。船艙四周都是厚厚的板壁,連強弩都無法穿透。

  ……

  次日一早,舉水河口,一處地勢相對狹隘的所在。

  甘寧的軍隊分乘百餘艘艨艟,遠遠堵在隘口外三百步待命,以免被居高臨下的敵軍攢射。


  因為舉水這種小河非常逼仄,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二十幾丈寬,甘寧的艨艟隊也無法展開,被迫拉成了一字長蛇陣。

  如果不讓部隊登陸,只是以水路進攻,攻擊的一方很容易陷入局部兵力不足,打成添油戰術,每次只有幾艘艨艟能夠上前。

  而守軍卻有兩艘樓船、上千弓弩手集火攢射,兩岸山崖上還有數百弓弩手埋伏。

  甘寧倒也不是沒見識過這種場面,他精於水戰,只是稍稍觀望了一下,就決定派出敢死隊分乘三艘艨艟,齊頭並進,人人配兩套灌鋼札甲,去把張虎栓樓船的纜繩、碇石全部砍斷,讓樓船從現有陣地上挪開。

  諸葛瑾和龐統也來觀摩了今日這一戰,他倆都躲在最大的戰船船艙內喝茶,聽了甘寧的初步決策後,諸葛瑾心中一動:

  「果然還是歷史的慣性麼?甘寧想出來的這一招破敵計策,跟歷史上孫策讓董襲當敢死隊、披掛雙重鐵甲砍纜繩,幾乎如出一轍啊。

  看來,以現有的技術手段,這樣的敢死隊戰術,確實是破樓船系泊堵河的最優解了,只能說是英雄所見略同。」

  不過諸葛瑾總覺得,這些能靠技術手段解決的問題,既然他來都來了,肯定該拿出比古人更好的解,否則自己前世理工科生的天賦不就浪費了嘛。

  自己還多了一兩千年的軍事眼界,不用白不用。

  於是諸葛瑾只是稍一思索,就阻止了甘寧立刻下令:「興霸,稍安勿躁,以敢死隊上前砍纜繩、碇石,固然有可能成功,但傷亡也是小不了的。

  我軍的灌鋼札甲防禦固然強大,但也沒法護住小臂、小腿,臉面。敵軍埋伏準備充分,上千弓弩交叉夾射,非同小可,哪怕手足挨幾箭不致命,也會殘廢很多將士。能用求穩的技術手段破敵,那就儘量求穩。」

  甘寧對諸葛瑾自然是無條件信任,便先暫時中止了敢死隊砍繩的命令,然後虛心求教:「不知將軍有何良策?」

  諸葛瑾想了想:「我軍不是隨軍攜帶有配重式投石機麼,雖說原本是攻城用的,但是砸船也行,當然最好別用到重型投石機。

  因為一旦把船砸沉了,還得再慢慢拆卸,確保船體斷裂漂離航道,才能讓出舉水航道。此地水位淺狹,如果船體完整地整個沉下去,肯定把航道都堵了。」

  甘寧聽了老領導「既要又要還要」的顧慮,也是一頭霧水,想不明白到底是上投石機還是不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追問:「那不知將軍究竟要我軍現在先如何施為?」

  諸葛瑾被提醒,才意識到自己思考得太久了,手下人還等著他下命令呢。

  於是他立刻吩咐:「投石機只是個後手,先挪幾台配重式投石機的零件下來,到兩岸組裝,並且布列防箭矢的藤牌大盾陣地。

  趁著投石機組裝的時候,興霸,你能不能試試看,用戰船船頭的床子弩,把對面樓船的纜繩射斷?」

  甘寧頓時覺得有些異想天開:「這怎麼可能?若是神射手以普通弓弩射之,隔著一兩百步,或許還能射中碗口粗的繩索,但其威力肯定沒法射斷那麼粗的繩子。至於床弩,想要精準到一兩百步外射斷碗口細的目標,簡直……」

  諸葛瑾對於這個答案,倒也不覺得失望,他本就是先隨口問問。而從甘寧的回答中,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信息:

  「所以,主要是精度的問題,而不是床弩威力的問題?是射不中,而不是射中後射不斷?」

  甘寧一愣,沒想明白上司為何要這麼問,但他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那是自然,若能射中,還是很有可能射斷的,但太難了,而且纜繩、碇石可不止一條。」

  諸葛瑾要的就是這個答案,而他心中也隨著這一番對答,想好了應對之策,只聽他又問道:

  「戰船上的床子弩,只能發射弩箭麼?如若發射普通的長矛,或者別的東西出去,比如竹筒,能夠射出去麼?」

  甘寧想了想:「倒也能射,但不如射弩箭時精準。實戰中有時巨弩專用的箭矢用完後,倉促間也會發射普通的長矛出去殺敵,但長矛沒有尾羽,飛出數十步便胡亂偏斜。」

  諸葛瑾點點頭:「那就嘗試一次吧,我們臨時趕製一些竹筒,裡面灌上麻油,中間用麻繩將兩個竹筒連接,然後兩個竹筒外面再包一層布帛,一前一後臨時固定在一起,發射前點火。如果能纏繞在對方栓船的纜繩上,把纜繩燒斷,那就最好,如果無效,就用投石機砸沉吧。」

  甘寧聽了諸葛瑾的計劃,覺得簡直是匪夷所思。


  但只有諸葛瑾知道,這是符合物理學原理的,他這其實就是把後世大航海時代、滑膛炮用的鏈彈,搞成了用床子弩發射的簡易版本,射程更近,動能更低。

  後世的鏈彈,就是兩個鐵球一前一後塞進炮膛,然後鐵球之間有根鐵鏈相連。發射後因為兩端質量慣性大,鏈彈就會甩起來,纏繞到敵艦的桅杆、索具纜繩上,然後把那些細長的物體統統掃斷,讓敵艦失去動力。

  當然改用床子弩後,因為發射動能至少低了一個數量級,指望靠動能削斷是不太可能了,但只要彈射的是燃燒物,纏繞在敵艦纜繩、碇索上後,用燃燒的麻油把那些東西燒斷,還是很有把握的。

  鏈彈最大的價值,還是在於極大增加了對於細長物體的命中率。

  原本是一個點打一條線,點要精準落在線上才能打斷線。上了鏈彈之後,就變成了一條線打另一條線,只要別偏得太離譜,兩條線只要有任何一個交點,就算是命中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簡單的數學幾何計算,就能算出這兩者命中率的差距有多大。

  甘寧雖然數學不好,但他也有朦朧的物理常識,大致能想像出伏波將軍描述的效果,頓時覺得很有希望。

  反正組裝投石機也需要時間,那就先試一試。

  ……

  過了大約一個半時辰,天色即將正午時分。

  投石機還沒組裝好,倒是給床子弩用的「麻油竹筒鏈彈」先弄好了。一堆灌滿油的大號粗竹筒,兩兩用麻繩相互連綴起來。

  隨後甘寧就挑出三艘船頭各裝有一台床弩的艨艟,對著張虎的陣地發動了進攻。

  黃祖軍一大早已經戒備了很久,見敵人遲遲不攻,心態有些鬆懈。

  如今終於等來了甘寧,一看只有三條戰船,張虎不由狂笑:

  「甘寧太自負了吧?三條艨艟就敢沖我兩艘樓船。給我狠狠地放箭壓制!讓他們一個人都不敢出艙!看來劉備軍也就陸戰可怕,水戰不足為懼!」

  黃祖軍弓弩手立刻聽令,頓時箭如雨下。漢軍這邊稍有幾個划槳手遮護不夠全面的,就被見縫插針的箭矢射中,出現了傷亡。

  好在大部分划槳手都很謹慎,他們提前做了準備,在船舷的划槳口位置還額外放置了藤牌遮擋,只留出一條縫供船槳伸出去。

  甘寧很清楚,床子弩改射鏈彈竹筒後,精度會進一步狂降,所以必須逼近敵船再開火。

  逼到大約八十步時,他終於下令三船點燃第一輪鏈彈竹筒,然後射出去。

  「嗡嗡嗡」數聲強弩弦的嗡鳴,六個竹筒兩兩成對掄飛了出去,掄出呼呼風聲。

  「噗通噗通」,

  因為精度太低,而且沒有掌握射程和阻力衰減,第一輪竹筒全部墜入了河中,零命中。

  「把床子弩頭部墊高一些!逼近到六十步再射一輪!準備減速!別沖得太近,我們頂不住三面攢射夾擊的!別進入兩岸山崖上弓弩手的射程!」

  甘寧冷靜而果決地下令,幾條艨艟繼續頂著箭雨緩緩上前,床弩也很快重新裝填好了,又射了一輪。

  這次終於有兩套鏈彈竹筒呼嘯著掄飛纏繞上了其中一條樓船的纜繩、碇索。其中一發上的兩個竹筒還在旋轉停下的過程中相撞,互相撞碎,麻油潑了一纜繩,很快延燒開來。

  「不好啦!甘寧用了火攻,還有油!」張虎軍終於稍稍慌亂起來。饒是他們戰前也有點心理準備,還在這些麻繩上塗抹了濕泥漿,但是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濕泥漿也變成干泥漿了,再有油料助燃,麻繩這種東西肯定是扛不住的。

  對面甘寧一看有效果,立刻下令再接再厲,又發射了兩輪,這才在敵軍的箭雨下讓艨艟趕緊撤退。因為他的那幾艘艨艟也已經被敵人的火箭射中,還有人丟火把過來,再靠近實在太危險。

  對面的張虎終於慌了神,雖然目前兩條樓船的索具還沒有全部徹底燒斷,但既然知道敵人有了這樣的新招,隨時還可能補刀,出於對未知的恐懼,張虎還是一咬牙,提前下令兩艘樓船自沉擱淺。

  「立刻鑿開船底艙!放水坐沉!等纜繩碇索全部燒斷就來不及了!樓船會漂走的!」張虎怕出意外,最終做出了最穩的選擇,代價是這兩條樓船註定要沉沒了。

  不一會兒,兩條樓船就轟然坐沉,纜繩碇索雖也陸續大部燒斷,但已經沒有效果了。

  遠處的甘寧看到這一幕,也是暗暗心驚,心說對面是個有魄力的。

  如果自己一開始讓敢死隊穿雙重鐵甲上去砍纜繩,估計敵人也會這麼選擇吧。到時候只要樓船坐沉,就不可能漂走,自己的敢死隊也就白白傷亡了。

  還是伏波將軍持重穩健,沒付出什麼傷亡,就試探出了對手的底牌。

  諸葛瑾也看到了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獰厲:「那就沒得說了,投石機應該裝好了吧,直接把這兩條樓船砸爛!要碎到會隨波漂走為止!

  張虎既然看到了我們那麼多底牌,就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了,否則他把這些底牌告訴蘇飛,我們下一戰還會有麻煩。他這兒的人,要麼戰死,要麼投降,但不許突圍!」

  甘寧也露出獰色,既然對方如此頑抗,當然要殺一儆百了。

  他便虎吼應喏:「將軍放心!他既然頑抗到這一步,我自不會留他活口!殺了這一個,也是震懾其餘!」

  不一會兒,甘寧的配重式投石機裝配完畢,簡單校準之後,一噸多重的配重被絞到高處,然後限位卡榫突然拔除,配重重重落下,把一枚一百多漢斤的大石頭猛然拋了出去。

  這次甘寧用的是獨頭彈,不是碎石,他要的就是砸爛砸穿木板結構件,當然要單發重量越重、穿甲效果越好才行。

  對面的張虎及其麾下將士們,立刻就開了眼界,看到了這前所未見的一幕。

  「喀喇」一聲悶響,一條樓船的甲板頓時被開了個大洞,驚起旁邊一陣慘嗥。

  樓船目標那麼大,長達十幾丈,怎麼砸都能確保大石頭肯定是落在船上,無非是具體落在哪個部位不好控制。

  而且無論落在哪裡,都是直接砸穿木板,碎木飛濺,還能殺傷一些船艙內的敵兵。

  這些投石機本是為砸土木結構的城牆而造的,現在用來砸純木板,簡直不要太輕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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