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曹操以為是體驗碼,劉備激活完就拔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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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曹操以為是體驗碼,劉備激活完就拔網線

  劉備跟諸葛兄弟、魯肅一起,把對呂布的戰略方針討論清楚後,也就知道該怎麼打發謁者僕射裴茂了。

  此後幾日,劉備就通過負責接待工作的簡雍之口,大致向裴茂表達了幾個意思:

  首先,曹司空希望揚州軍不要插手呂布之事,揚州軍堅決照辦,一定擁護朝廷的決策!

  但是如果後續朝廷發現呂布棘手,改變主意了,又需要揚州軍搭把手,那揚州軍也絕不推辭!

  只是改變主意時,要稍微提前一點通知,讓揚州軍能有時間調度人馬、做好戰爭準備。畢竟如果時間不湊巧、剛好趕上揚州軍主力正在奉詔對付賊臣黃祖,脫不開身,那就誤事兒了。

  裴茂對於這個表態,當然是非常滿意。有了這句話,他也可以放心回去給曹操復命了。

  至於劉備後面半段場面話,什麼「如果朝廷覺得棘手,改變主意又需要揚州軍幫幫場子」,裴茂堅信以曹司空之能,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所以這段純屬廢話。

  當然,考慮到曹操對劉備「不要插手呂布事務」的要求,並沒有體現在聖旨的紙面上。所以雙方都心知肚明,這個要求是額外附加的。

  換言之,這是劉備出於友好、額外多做的承諾。曹操也該多給一點善意。

  簡雍暗示了這一點後,裴茂一度擔心劉備一方獅子大開口。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簡雍只是委婉、隱晦地提出了一點很容易實現的要求:

  「劉備希望他的宗正官職是長期的,不會因為黃祖事務結束就被明升暗降拿掉」,讓曹操給個非正式的任期保證。

  因為雙方都心知肚明,只要劉備不犯錯,而且一直聽朝廷的,曹操就只能給劉備加官,不能罷官。

  將軍號肯定是越往上越尊貴,不存在實權被褫奪的問題,所以沒什麼可擔心的。

  但宗正就不一樣了,宗正是附帶實權的,地位卻僅僅是九卿之一。如果曹操將來說「劉備又立了功,給他換一個九卿中排位比宗正更靠前的位置,比如太常卿」,那劉備是沒法反對的。

  自古給人以地位虛高而無實權的清貴官職,來褫奪別人的權力,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裴茂理解了這層意思後,便心中暗忖:「劉備如此留戀宗正之職,自然是擔心黃祖死後,如果朝廷收回,他就無法長期壓制劉表。看來他對劉表是有野心的,這一點司空肯定樂於見到。

  原先為了黃祖,宗正之職就至少要保持一年多。現在要換取劉備不對呂布發動武力進攻搶奪地盤,司空肯定要更大氣些,估計加夠三年之約,劉備也就滿足了。」

  思前想後,裴茂便暗示簡雍,他回去後可以儘量說服曹操大氣一點。但是曹操是否答應,他也沒法保證。

  簡雍也表示,尊重是相互的,他完全理解。

  這個利益交換就算達成了。

  ……

  又過幾日,裴茂在揚州吃好喝好旅遊好,還享受了一些美女導遊,終於滿載而歸。

  劉備又非常客氣地親自到蕪湖城東的長江碼頭,送裴茂上了大船,直到目送裴茂的坐船消失在天際流中,才策馬回城。

  回城路上,劉備也有些不解,私下裡向騎馬同行的諸葛瑾問道:「子瑜何以如此執念於宗正之職的『三年之約』呢?做一年多宗正,和兩三年宗正,也沒那麼大區別吧。」

  原來,讓簡雍在陪客人吃喝玩樂時提出這個要求,正是諸葛瑾的手筆。

  此刻事情已經大功告成,面對劉備的不解,諸葛瑾也只是老成持重地說:

  「值此多事之秋,反正我們也沒法從曹操處拿到更多實際利益,把僅有的實利官職確保延期,也算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了。

  萬一劉表後續會有變故呢?又或者將來我們有機緣對孫策動手時,主公如果還是宗正,想必能確保劉表不敢趁虛而入、與孫策夾擊我們,或者至少是譴責、拖延一番,只要錯開時間,對我們便有大利。」

  而實際上,諸葛瑾當然還有幾句心裡話沒說出來。

  他的真實想法是:我知道曹操封劉備為宗正,只是一個權宜之計,未來是動了再撤換的念頭的。曹操不可能好心到一直讓劉備當下去。

  而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一年多一點之後,董承可能就接衣帶詔了。一年半之後,衣帶詔就事發了。


  就算現在可能有點蝴蝶效應,衣帶詔有可能延後,但自己讓劉備跟曹操定一個「三年之約」,肯定夠餘量拖到那一刻了。

  只要衣帶詔爆發,曹操將來再有任何撤劉備官職的詔書,就都作廢了。劉備可以說「這不是天子本意,而是天子被漢賊脅迫下所寫的違心之語」。

  原本只是租賃一年多的「宗正」,就徹底變成了永久性職務,再也撤不掉了。

  這就是租房租成了房東啊!得有多爽!簡直跟漢靈帝駕崩前那些買官的人差不多爽了!

  當初漢靈帝賣官,縣令每年四百萬,太守每年兩千萬,付出去那點錢本質都是租金,不是永久買斷。可買到漢靈帝駕崩前最後一個任期的人,就因為靈帝沒了,董卓進京,每年重新賣官的制度崩了,結果租到最後一年任期的,都直接變為買斷了。

  曹操或許覺得他只是「給體驗卡續期」,結果劉備激活後就直接拔網線了,再也不會收到驗證有效期的數據包。

  這便宜占得太爽了。

  ……

  送走朝廷使者,劉備終於鬆懈了下來。

  然後就開始琢磨,後續這三個月,從寒冬到明年春耕農忙之前,還有些什麼事情需要籌備。

  不過他也不是很急,剛剛忙活了那麼久,搞定了那麼多大事,也需要一張一弛,勞逸結合。

  所以他就給諸葛兄弟和魯肅都放了個假,讓他們可以放縱放縱。

  諸葛兄弟之前確實忙壞了,而且還有很多家務事沒處理呢,就當仁不讓去休假了。

  魯肅之前倒是沒那麼忙,結果只休息了三四天,就想起一個事兒,又眼巴巴來求見劉備。

  魯肅來的那天,劉備正在自己府上接著奏樂接著舞呢,看到魯肅如此努力,也頗為欣慰,就拉著魯肅一起欣賞歌舞,還分了兩個侍女給魯肅倒酒餵水果。

  劉備還拍著魯肅的後背、勸他該放鬆時要放鬆:「子敬吶,馬上就要臘月了,如今我軍正在休養生息,你也不用太勞心。」

  魯肅卻不敢怠慢,主動拱手奏報:「主公,肅這幾日回去後,日思夜想,總覺得前日子瑜與孔明所想的對呂方略,還略有一些細節可以完善,今日方才想明白。」

  說著,他只覺渾身彆扭,藉故把餵他吃水果的侍女稍稍驅開一些,以免泄露軍機。

  劉備一見,連忙主動把侍女都趕走,然後拉著魯肅的手說:「子敬,以後你有機密要奏,只要大大方方說個前奏便是,我自會驅走近侍之人。」

  魯肅微微一愣,還以為劉備嫌他失禮,連忙道歉:「是肅失禮了。」

  劉備微微一笑:「不是失禮的問題,你想,你與子瑜、孔明,每每會私下來我處奏事,這些侍女,肯定對你們都相熟。

  今日她們或許聽不到你後續說了什麼,但過幾日孔明來的時候,她們通傳隨侍之時,萬一隨口提起『那日先生走後,魯先生又來就先生所言之事獻策,還把我們趕開了』,孔明會怎麼想?

  當然,你們都是坦蕩之人,事無不可對人言,此番肯定是臨時想到了緊要關竅,並非故意避開子瑜、孔明而來單獨獻策邀功。但以後趕走近侍的事情,只能由我親自來開口。」

  劉備非常坦蕩,把所有話都挑明了:

  他不是嫌魯肅趕走他那些「接著奏樂接著舞」的侍女越權了,而是不想魯肅留下「獻策時避開別的謀士」的嫌疑。

  是否要聽謀士單獨秘奏,只能是出於主公本人的決策,這是為了保護謀士的人際關係。

  如今的魯肅畢竟才初入官場一年,雖然才智學識已經很強了,但官場閱歷和忌諱還是不太成熟。被劉備這麼一提醒,才心悅誠服。

  然後劉備又恰到好處提醒:「如今侍女也驅了,一會兒你奏完之後,再去一趟子瑜府上,把你今日所獻之策、和我的最終決策,主動跟子瑜當面報備一遍。」

  魯肅連忙領命,也算是又學到了一招官場做人的小技巧。

  類似於後世開會討論過的議題,如果有新進展新建議,那麼提出新建議的人,就應該給之前的與會者抄送一份會議紀要,以示並沒有排擠他們,還便於同步信息。

  這方面的工作,天下各路諸侯中,袁紹是做得最爛的那一個,呂布其次。

  他們都是典型的「就同一個問題進行過多次小型閉門會議討論,後面的與會者根本不會抄送前面的與會者」,


  以至於最後袁紹和呂布的謀士都開始爭搶「讓別人先說,我要搶一個最後跟主公私下獻策的時機,瞞著同僚一錘定音」。

  這樣的決策流程,天下焉能不亂!

  可以說,袁紹用謀士之所以那麼低效,不是謀士的智商問題,就是袁紹決策流程的制度頂層設計有問題,連控辯雙方的最終陳述機會都不能保證。

  這類腦子裡絲毫沒有「程序正義」這根弦的諸侯,最終自然會DNA斷絕。人類就是在這樣的天誅自然選擇中慢慢變得程序正義的。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而劉備在這方面的情商顯然是跟曹操並列最高的,曹劉都非常重視避免一時衝動一錘定音,同一議題哪怕有多次後續私下分組討論,也一定要全員抄送——

  哪怕兩年前的劉備這方面還不夠完善,諸葛瑾來了兩年多後,就完善了。

  隨著劉備麾下謀士越來越多,不再靠諸葛瑾一個人出主意。諸葛瑾就借鑑了後世企業管理中、成熟的會議紀要抄送制度,要求劉備這麼做,劉備也覺得很有道理,非常堅決地執行了。

  此時此刻,把這個決策流程上的隱患給堵好之後,劉備才開始細心聽魯肅的具體獻策。

  魯肅也絲毫沒有怨言,精神抖擻地說:「主公,我這幾日回去之後,總覺得之前擬定的藉助陳府君起事、與曹操分徐州的方案,還有些隱患。

  按照當日的計劃,我軍可以藉助陳府君的起事,拿下下邳郡絕大部分剩餘地區,僅剩沂水以西的一角無法掌控。

  而對於東海郡,我軍目前掌握的僅有朐縣等沿海三縣。而計劃實施後,如果按照『沂水為界』的推進,可以再得三縣,累計占據東海十四縣中的六個,從面積來看,能與占據沂西八縣的曹操平分東海。

  但這裡留下了一個重大的隱患:按照此計劃,我們僅能在下邳和東海境內,與曹操劃沂為界,再往北延伸到琅琊郡境內後,琅琊全境都將是曹操的。

  而琅琊有諸縣、莒縣兩個縣,是位於沂水和沂蒙山以東的,曹操占據諸縣和莒縣後,我們的沂水和蒙山防線便形同虛設了。

  一旦將來重新和曹操交惡,曹軍便可以從北邊自己的轄區內,先迂迴繞過沂水和蒙山,然後沿著靠近海岸的平原地帶,一馬平川往南衝殺。

  我軍缺乏騎兵,一旦被曹軍鐵騎沖入東海平原腹地,則我們拿下的淮北一個半郡土地將毫無意義,無險可守,陷入跟曹軍野戰決戰的泥潭。

  到時候要麼被曹軍拖住、持續消耗。要麼就只有重新放棄,再次回到以淮河為界死守,徐州新得之土地一旦再次丟失,對於主公在徐州的威望,也必然大有打擊。

  徐州百姓雖然仇恨曹操,但要是讓他們都覺得『只要曹操來徐州,主公就得敗退』,長此以往,徐州百姓也不敢再跟隨主公了。」

  劉備聽了魯肅的補充意見後,神色終於漸漸凝重,也趕忙取來地圖驗看,確認所言果然不虛。

  只在下邳和東海郡境內,跟曹操以沂水、蒙山為界是不夠的。往北進入琅琊後,這條防線就斷了,無法全程依託魯西南山區的險要地勢。

  曹軍都能在開戰前先從北邊繞到防線背後,防線還有什麼意義?

  劉備不由陷入了兩難:「可是,我們答應了曹操,不可以武力干涉他對呂布的討伐,而琅琊郡是臧霸的老巢,無論元龍在呂布麾下多麼得信任,他在起事之前也是不可能控制到臧霸的。

  只要我軍不武力進攻臧霸,就不可能拿到琅琊郡的沂東二縣。而以臧霸這種『只投靠周邊最強勢力』的牆頭草秉性,曹操滅呂時,他肯定投曹操。」

  為了搶區區兩個縣,如果直接導致跟曹操開戰,那就太不智了。

  好在,魯肅時隔三天才來說這事兒,肯定是已經想透徹了。

  他在劉備躊躇之際,拋出了自己的想法:「主公,我們確實不能與曹操翻臉,也犯不著為了區區兩個縣,就冒得罪朝廷的風險——這兩個縣,對我們而言沒什麼價值,蒙山山區中的小縣,能有多少耕地人口?

  對我們而言,關鍵不是這兩個縣在不在我們手上,而是不能讓它們落到曹操手上。既如此,主公何不換個角度思考,讓它們落到袁譚手上呢?

  曹操跟我們的秘議,只能約束得我們,又約束不得袁紹!如果呂布覆滅的過程中,袁譚忽然『野心膨脹』,想要撈點好處,曹操應該也只能白白看著吧?琅琊已是徐州最北,與袁譚所控青州直接接壤,諸縣更是直接在青徐二州邊境上。


  主公與袁譚關係非常融洽,去年孔明還曾北上出使,結好袁紹,並且幫助袁譚在袁紹面前大大長了臉。而袁軍入琅琊,既不用跟曹軍打,也不用跟呂布的嫡系部隊打,只是需要跟臧霸這個地頭蛇打。

  這點小事,只要主公遣一使者沿海北上、拜見袁譚,袁譚應該很容易下這個決心吧?何況袁譚還是從中得利的,如果做得夠好,他可以直接得琅琊郡;做得再差,也能白得琅琊的沂東數縣,絕對不會被袁紹怪罪,袁譚肯定願意私自出兵的。」

  魯肅一氣呵成,把他引入袁譚這個第三方勢力的解決方案和盤托出。

  而劉備原本緊凝的眉頭,也終於在聽完全部計劃後,舒展開來了。

  「此計甚妙!我這就準備修書,著人擇機送去袁譚處。不過今年肯定不能再讓孔明去了,孔明智謀之名已經遠播,不適合再出使諸侯,還讓憲和去吧。」劉備摩拳擦掌地說,喜不自勝。

  好在魯肅立刻提醒:「主公不可操切!主公忘了麼,你對曹公承諾的是絕不主動對呂布動手,如若現在就通知袁譚,那袁譚肯定會知道主公對下邳和東海郡的沂東部分有野心。

  就算主公行事機密,萬一袁譚那邊行事不密,被曹操的細作或內應探聽到,豈不壞了主公的大事?還害了陳府君。此事只能是從長計議,先想好如何勸說袁譚、如何準備禮物,但不可動手。

  務必等陳府君先舉動,主公才裝作『猝不及防、臨時起意』聯絡袁譚。何況主公剛剛才教導我,凡是謀劃策略有所進展,都必須通知先前其他與會之人。

  我今日之策,未必盡善盡美,主公覺得有可取之處,可請子瑜、孔明先生也參詳一下,或調整,或附議,而後方能施行。」

  魯肅這也算現學現賣,把議事流程的程序正義給活用了。凡是諸葛瑾諸葛亮參與過的議題,絕不能不經過他們便直接拍板改變決策。

  劉備也是揉了揉額頭,意識到自己差點兒犯了錯誤,剛剛還教訓魯肅呢,結果聽到一個好計策,就有點忘形了。

  「子敬所言甚是!以後咱還要互相督促,看到誰沒有遵照決策流程,務必說出來!」

  劉備連忙認錯,同時內心也是暗爽。

  看來是那天的決策會議,始終只有諸葛兄弟表現驚艷,魯肅全程附議,讓他有危機感了,所以休假這幾天還絞盡腦汁想找點查漏補缺的機會。

  一群智商都很高的謀士互相碰撞切磋,果然捲起來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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