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既然兄弟重逢,有些事情當然要丟給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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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既然兄弟重逢,有些事情當然要丟給阿亮了

  建安三年,八月初五,壽春城東的漢軍大營內。

  借著這次全軍會師壽春的契機,已經數月沒見的諸葛兄弟,終於再次重逢。

  這座大營的正西面、隔河相望就是壽春城。大營西北,陸上直接與八公山相接,翻過八公山後,再渡過淮河,對岸就是下蔡縣。

  淮河和淝水,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側T型的三岔口。淮河上游來水,便如T字的那一豎,自西向東流淌,流到壽春和下蔡附近後,被八公山阻擋而分叉。

  淮河幹流往北繞過八公山,繼續往東流淌。而往南繞過八公山的那一支分叉,便是淝水。

  劉備軍全軍合流後,選擇把營地扎在淝東,隔河與壽春相望,就等於是把側T字形那一橫以上的部分,全部占了。留下那一橫以下、以及整個一豎的區域,供袁術放心逃跑,示意他劉備不會趁虛追擊。

  至於袁術信不信、跑不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需要漢軍謀士的群策群力。

  今時今日,諸葛瑾推脫了劉備交辦的其他軍務謀劃工作,要求抽出幾天時間跟二弟會商,打的就是「與二弟商議如何勸說袁術放棄壽春、率軍突圍」的名義。

  但實際上嘛,兄弟時隔數月重逢,肯定要先敘敘舊,聊點別的,帶薪摸魚。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諸葛兄弟已經夠勤奮了。

  阿亮來之前我那麼忙,阿亮來了之後要是還那麼忙,那阿亮不就白來了嘛!

  「阿亮,你此番何來之遲也。射陽、海西水稻拔秧插秧的勸農工作,應該六月初就全部結束了吧,你足足拖到七月中才啟程西進,去跟子龍會師。中間這四十天幹什麼去了。」

  諸葛瑾也不會跟自己親弟弟客氣,所以一見面寒暄過後,直截了當就問諸葛亮中間這段時間去哪兒摸魚了。

  雖說諸葛瑾自己其實也不算累,除了改良攻城器械以外,其他沒什麼需要他勞心的。

  只是最近個把月生活環境差了點兒,得住合肥城外的圍城營地,沒有房子住,夏天蚊蟲也多,軍營衛生條件再注意,也肯定不如城裡乾淨。

  鬧得諸葛瑾一個月住下來,又想搞點兒新的玩意兒了,比如驅蟲花露水,比如便於儲存攜帶的新肥皂。不為別的,只為他自己將來的隨軍生活能過得乾淨衛生一點,不至於每天黏黏膩膩,還要忍受蚊蟲騷癢。

  不過這些東西今年肯定是用不上了,回去再慢慢搞。

  而諸葛亮聽了大哥的抱怨後,也沒任何遮掩,非常坦蕩地直說:

  「弟雖在淮陰多有拖延,但也有時時關注前方軍情。子龍那一路兵力不足,一直負責相持吸引敵軍,我早來也無用武之地。

  射陽等處插秧勸農的事兒,雖說五月份就幹完了,但各地插秧難免有早晚、深淺。插秧前蓄水的時日長短也各有不同。

  今年是第一年在整個縣推廣,多觀察一下不同手法、時令的收成多寡、長勢好壞,對照紀錄下來,匯總成農書,明年才便於推廣至整個廣陵。」

  諸葛亮說著,很是驕傲地拿出幾個捲軸,都是他自己記錄的實驗數據。還有最後一個捲軸,是匯總的經驗心得,寫著《育秧記略》

  比如,在實驗數據上,諸葛亮以鄉為單位,分別測試了「拔秧前,在育秧田裡提前幾天放水,水位多深」,「插秧時,在大田裡提前幾天放水、水位多深」。

  然後放水天數從三天到十天各自記錄,水位深度也從一寸到半尺各自記錄,而且拔秧插秧分開,四組數據排列組合,就有大幾十種實驗對照組了。

  每個鄉按照其中一種實驗數據來做,最後看結果哪兒的收成好,如此就需要幾十個鄉來做實驗。因為射陽、海西兩縣加起來也沒那麼多鄉,只好在一部分地區再按村為單位,一個村一個實驗數據。

  當然諸葛亮也不會為了充分實驗測試,就放任那些明顯表現不好的鄉村歉收。因為插秧插下去後二十天左右,秧苗長得好不好,就已經能看出分化了。

  對於蓄水明顯過淺的,可以直接判定數據不好,然後加強灌溉稍稍補救,最多只留下一兩戶試驗田不補救,確保看到最終的真實數據。而且對於被要求作為對照組的農戶,官府也會特別登記、給他今年免除田賦,作為配合官府做實驗的補償。

  而諸葛亮的實驗記錄,是一直記到了水稻開始抽穗,可以初步看出各種種法的產量多少了,這才收尾的。


  當然,到了剛開始抽穗時,只能是粗略數稻穗的數量來預估產量,實際上距離最終秋收時的產量,還差一個灌漿飽滿程度的數據變量。

  也就是每一粒稻穀最終米粒能長多大、米飽不飽滿,不過作為粗略估計的數據,已經是可以用了。諸葛亮走後,還吩咐了副手徐邈幫他全程統計最終的秋收真實產量。

  徐邈雖然資質比諸葛亮差得多,但全程有樣學樣看了一遍諸葛亮的思路,依樣畫葫蘆學操作還是學得會的。

  諸葛瑾仔細看了諸葛亮的全部對照組實驗記錄,這才頗為欣慰。

  看來放二弟在後方多滯留了一個半月,也是有價值的。

  雖然前線軍務需要他一個人操心,可二弟竟在一年內就摸清了插秧的最佳蓄水期長短、以及最佳蓄水時間、最佳插秧日期,外加好幾個關鍵技術細節,

  比如發現了插秧最好是當天拔當天插,絕對不能前一天先集中干拔秧的活兒、拔完後放一夜,第二天再集中插,隔夜秧的存活率就要降低很多,因為秧苗的營養和根系的活性都已經下降了。諸葛亮發現這一點後,就統一要求農夫必須上午天不亮就開始拔秧,拔完後當天下午到天黑前必須插完。

  這些總結好的經驗推廣開來,可是神農之功啊,能恩澤兩淮和襄陽、漢中百姓(襄陽和漢中現在還恩澤不到)

  「看來你在後方倒也沒閒著,一直有觀察秧稻的生長優劣、實驗數據,前年給你的那幾個萬物生理的密卷,倒是學得挺透徹。不錯,這個實驗對照組的數據設計很合理,就該這麼分,以後再接再厲。」

  諸葛瑾全部看完,終於表達了對二弟的認可。

  而諸葛亮原先還有些忐忑,看大哥全盤承認了他的成績,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看來自己至少在勸農方面,已經把大哥的本事全部學到手了!

  ……

  兄弟倆扯了一會兒分別數月來各自的成就,輕鬆愜意閒聊扯淡了半日,

  用過午膳後有些困意,就各自回去歇息,睡到精神飽滿自然醒再起,一如在茅廬時的日子那樣輕鬆。

  日頭已經西斜,農曆八月初的陽光也沒那麼猛烈了,可以曬曬太陽,挺暖和的。

  於是諸葛瑾就帶了二弟,以聊軍務公事的名義,讓士卒趕了馬車,載上自家改良的漁具,又帶了一百白毦兵護衛,來到淝水邊當釣魚佬,一邊頭腦風暴。

  至於魚漂,根本也不用二人時時刻刻盯著,自有隨侍護衛幫忙盯著,他們只要偶爾發現浮標動了,過來拉一下竿子,享受最後收穫的快感即可。

  至於那些普通士兵,閒著無事,自然也要弄兩條船在淝水上巡邏,負責水面上的安全,偶爾也能撈幾網,晚上回去可以改善一下軍食。

  諸葛瑾發現,培養二弟一點釣魚佬的興趣,也是蠻不錯的,可以減慢他的生活節奏,以後不用太肝,注意勞逸結合。

  拋下竿後,諸葛瑾靠在一張竹藤的躺椅上,讓臉部遮在樹蔭下,身體則任由太陽曬著,閉目養神地問:

  「阿亮,此番你覺得,要想勸說袁術放棄壽春,該如何措辭?是先禮後兵,還是先展示我軍的攻堅實力,嚇一嚇袁術?」

  諸葛亮也有樣學樣,學著大哥把躺椅挪了個精準的位置,剛好頭部有樹葉遮陽:

  「袁術此人心高氣傲,不會那麼容易放棄的,何況壽春還是他的偽都,但還是應該先勸,不過勸的同時,要立刻做好打的準備,這樣他一拒絕,我們就立刻可以展開攻城,震懾一下。

  至於攻城的具體部署,我覺得還是應該學合肥之戰中後期那種節奏,就是少量衝車、葛公車誘敵,逼著敵人在牆頭上長槍兵密集設防,我軍則以大量井闌和投石機殺傷城頭敵兵。

  還有,護城河也該立刻填起來了,稍稍填出幾個缺口,能供少量葛公車和衝車逼近城牆就夠了,倒是沒必要跟強攻合肥時填得那麼多。」

  諸葛瑾想了想:「要填護城河,最好還是要切換護城河上游從淝水引水的口子,但是如若我軍迂迴到壽春上游堵口設圍堰、自然會切斷壽春和下蔡的聯繫,而且讓壽春城北上、由淝水出淮河的航道被威脅。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如此一來,不會嚇住袁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覺得我們勸他突圍,是在勾引他、誘他出城後野戰圍殲之麼?」

  諸葛亮想了想,這也是個問題,要逼著袁術棄城突圍,你不能太過威脅到他的擬定突圍道路,否則嚇住對方徹底決心死守,就弄巧成拙了。


  諸葛亮嘆了口氣:「那就放棄給護城河填缺口,爭取用重型壕橋車吧,咱改良幾輛壕橋車,推到護城河邊架好,能直接像木橋一樣讓葛公車從上面推過去。

  大不了再造一些可以快速榫卯插接的粗木樁子,在壕橋車架好後插上去承重,這樣就扛得住葛公車的重壓了。」

  諸葛瑾聞言不由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過改良這個時代的攻城舟橋部隊,漢朝原有的所謂壕橋車,只是上面架了一塊大木板。

  如果護城河不是很寬,就直接把木板搭在河沿的兩側,好讓士兵直接踩著衝過去,有時候過衝車也是可以承重的,類似於城門的吊橋。

  如果護城河太寬,沒那麼長的大樹聯排形成壕橋,那這玩意兒也就沒用了。

  諸葛亮是第一個想到,在這種簡易壕橋上,居然還加木樁或者說「橋墩」來承重的,此事別說漢朝了,哪怕是到了唐宋,也古無此物。完全又是一個歷史上沒有過的新想法。

  諸葛瑾連忙追問了幾個細節,但諸葛亮的回答卻非常理想主義,還說「我這就是受了大哥的啟發,是大哥先在投石機和井闌車上加了那些可拆卸的裝甲梯、防箭護盾」,

  所以他才想到同樣用「預製零件、現場組裝」的方式,提前加工好簡易木樁橋墩,再火線頂著盾插到河底淤泥里,上面蓋上壕橋車。

  「好吧,你要試試就試試,反正這個聽起來本錢比填護城河低得多,就算最終不成,嚇嚇袁術也好,讓守軍誤以為我軍有直接廢掉壽春護城河的殺招。」

  諸葛瑾最後還是同意了這個設計,不過倒不是他托大,而是因為他意識到,此戰主要目的是攻心,各種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兒就算實戰價值不行,但擺那兒嚇嚇人還是可以的。

  如果是其他非攻堅不可的場合,諸葛瑾絕對不會允許如此托大來試錯的。

  想好了威懾性攻城的具體部署之後,諸葛瑾又順著問道:「那麼,勸說袁術棄城突圍的措辭,又該如何寫呢?到時候以誰為使才好?」

  諸葛亮想了想:「具體措辭,一時也想不完善,總要回去數易其稿。但思路便是強調我軍軍容壯盛,攻打合肥時全滅了守軍,如今軍威更振,袁術困守壽春遲早得死。

  而且我們會隔絕壽春內外,如今是八月份,我們已經打到城下了,馬上要到淮南稻穀秋收的時候,我們能確保袁術一粒淮南本地的糧食都收不到壽春城內,他們只能靠去年的存糧活著。

  如此就算壽春作為偽都有一定存糧,熬過冬天,也熬不過明年春荒。哪怕圍而不攻,大半年之後他還是得死。

  最後一點攻心角度,便是強調狐死首丘,希望袁術能考慮考慮汝南老家,如若他死在這裡,汝南老家必然立刻被曹操拿下並殘害。

  而他如若回汝南,我軍只要拿下壽春便心滿意足,不會再去汝南境內追擊。同時,呂布的軍隊因為鞭長莫及,也只能在譙地跟曹操爭奪,去不了汝南。如此,袁術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被三家諸侯圍攻,只要面對曹操一家就夠了,說不定能多活一年半載。」

  這最後一條說辭,諸葛瑾此前倒是沒有想到,他沒考慮袁術退縮後、能減少直接需要抵抗的敵方諸侯數量變化問題。

  看來果然還是要兄弟倆頭腦風暴,互相啟發,才能點子多一點。

  諸葛瑾終於下了決心:「好,我明日便讓主公按照這個思路,安排人寫第一封勸降書,不過,又有何人適合為使入城呢?等孫卲回來麼?還是派憲和、公佑?我怕袁術惱羞成怒,會對使者不利。」

  諸葛亮:「不如派袁渙去吧。袁渙是在義成投降了子龍的降官,他是陳郡袁氏的,袁術應該不至於殺他。而且袁渙此前歸降,雖是棄暗投明,但也頗有人質疑他的骨氣。他也未曾有機會拜見主公,得到重用。

  此番若能不懼刀兵,慨然勸說袁術棄城,無論成功與否,都能證明袁渙並非貪生怕死而來降主公,實在是因為明晰順逆之變,是知道袁術反賊必遭天譴。

  此事對袁渙本人的名聲有好處,對我軍的士氣、主公的威名也有好處,還不會授朝廷以話柄,可謂四全其美。」

  諸葛瑾沒有再動腦子,直接抄答案:「好,那信寫好後,就以袁渙為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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