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諸黃之爭,自有天使禰衡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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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諸黃之爭,自有天使禰衡調解

  劉備既與諸葛瑾商定了大方針,不追求在淮南地界弄死袁術本人,後續的攻戰方略,自然也都要調整,不必顯得太著急了。

  合肥城半個月之內無法強攻,得等後方重型攻城器械運到,護城河也要提前慢慢破壞,填出缺口。

  最後總攻的時候,則要爭取把合肥戰役打造成一個看板,讓近在百餘里之外的袁術藉此徹底認清現實,起到類似於後世平津戰役時,破津而懾平之效果。

  於是,六月上旬最後幾天,乃至整個六月中旬,原本進展迅猛的淮南戰場,節奏忽然放緩了一些。

  這段時間差,剛好夠北線的諸葛亮忙完後方勸農的活兒,趕到趙雲軍中。

  而劉備、諸葛瑾這邊,也可以見縫插針,處理一些別的盤外招事務。

  ……

  六月初九,諸葛瑾抵達舒城後兩天。

  因為攻打合肥的事兒暫時沒有進展,諸葛瑾想起之前江夏黃祖在尋陽以西,蘄春、邾縣等地,偷了幾個被他分割包圍的袁術治下縣城。

  現在既然有空,那就抽時間跟劉備申訴一下,商討具體該如何應對。

  劉備也是剛聽說這事兒,意識到此事可能牽涉劉表,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翻臉。

  劉備便摸著小鬍子猶豫道:「大家都是討逆,如果黃祖軍只是跟袁術衝突,並沒跟我軍衝突,這事兒也不好過於張揚吧?

  就怕有損我軍的大義之名,被天下人說成為了一己私利擴大地盤。而且景升兄也是漢室宗親,我實在不願落下同室操戈之嫌。」

  對於劉備的第一反應,諸葛瑾也是有料到的。

  這兩年不是諸侯爭霸的邏輯,而是大家聯手討逆的邏輯,非常適合攢美名,對將來長遠的感召力,也是非常有幫助的。

  劉備素來愛惜名聲,做事情總要講究個正義性。

  所以,諸葛瑾也不會讓劉備直接跟劉表爭奪,他的計劃分成了兩個部分。

  只聽他娓娓道來:「主公,我並沒有勸你與劉荊州交惡,只是素聞黃祖此賊形同軍閥,對劉荊州也是聽調不聽宣。

  此番他只奪袁術位於霍山以南的豫州數縣,胃口不算大,我覺得不像是劉荊州指使,更像是黃祖自己貪鄙,見利起意。

  我們不該忍下這個暗虧,或許該派使者先去許都申訴,而後從許都繞去襄陽,與劉荊州交涉,確認這是否出於他的本意,才好再討論後續對策。」

  劉備想了想:「景升兄或許不至於護短,但就算是黃祖自行其是,難道我們就繞開景升兄,將來直接進攻江夏不成?這終究是要導致雙方交惡的。

  尤其眼下孫策尚且在背,只是因為袁術未滅,諸侯並未重新混戰,孫策不願背負助袁惡名,才不敢對我們動手。如若孫策尚在之時,便與景升兄交惡,怕是……有些不智。」

  劉備說到「不智」這個詞時,著實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了出來。

  或許他也覺得,在子瑜面前提「不智」,似乎有點彆扭。

  好在諸葛瑾也沒有任何介意,因為他也是這麼覺得的。

  「主公所見,其實與我暗合——我也覺得,如果為了小利,在解決孫策前就跟劉荊州交惡,是非常不合適的。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有沒有辦法在不跟劉荊州交惡的大前提下,就單獨懲戒黃祖呢?

  我可以保證,我這幾日所想的策略,或許未必能讓我軍贏得不得罪劉荊州便單獨懲戒黃祖的機會。但只要火候未到,我們不動手便是,也沒有任何損失。只是表章譴責的話,也不至於讓劉荊州主動挑釁。」

  劉備聽了這話,才終於有些好奇心爆棚。他是實在想不到,怎麼可能做到讓劉表默許他們單獨對付黃祖呢?這黃祖得冒多大的天下之大不韙?

  想到這兒,劉備不由急切求教:「請先生細細言之,我們此番去許都狀告黃祖,乃至後續跟景升兄交涉,究竟當如何措辭?天下竟有靠言辭之利,能把其他諸侯擠兌到如此地步?」

  諸葛瑾這才往下說戲肉:「先說去許都的使者,該向朝廷申訴些什麼——其實這事兒,我從皖城啟程時,就一路都在琢磨藉口了。

  我以為,如若僅僅跟朝廷申訴,說黃祖奪取了原本袁術治下的豫州數縣,這事兒朝廷怕是也難以為我們主持公道,最多只是說黃祖承敵虛弱撿了便宜,但於國法並無罪過。


  所以,我們得改換一些說辭,畢竟我軍是跟廬江劉勛部交戰的主力,硬仗都是我們在打,我們就說,有一些皖城、皖口之戰中,與我軍惡戰廝殺、給我軍造成了重大損失的劉勛部將領,戰敗後暫時逃到了尋陽、邾縣、蘄春休整。

  興霸領兵追擊殘敵時,這些殘敵懼怕清算罪責,向黃祖投降了,而黃祖也許諾包庇其中一些本該清算的將領——便如當年項羽覆滅,項羽部將鍾離眜被朝廷緝拿,他投降了韓信,韓信便該將其押解至朝廷,不該私藏。

  黃祖貪圖收編袁軍普通士卒,這一點按國法或許是可以原諒的,但他不該對那些罪將原職留用,應該徹底褫奪其兵權,將這些罪將交給與之交戰的我軍處置。否則我軍明明浴血奮戰,追著追著敵將卻被人庇護了,天下焉有此理?」

  這番說辭著實有些複雜,劉備聽得很認真,中間還示意諸葛瑾慢慢說,他又琢磨了幾次,才覺得稍稍有點把握。

  饒是如此,劉備依然忍不住反問:

  「那奏表送到朝廷之後,如果朝廷派天使調停,最後黃祖也交出了全部被他收容的降將,這事兒就算了結了吧?我們以後也不能再以這個藉口對黃祖下手、只能是到此為止?」

  對於這個問題,諸葛瑾毫不猶豫就應聲答道:

  「如果黃祖真肯乖乖交出所有被我軍指認為有餘罪的袁軍降將,那我軍確實沒理由再窮追不捨。但那樣黃祖的威望必然也會跌到谷底,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投奔他。

  據我所知,黃祖此人做派便如土皇帝,自恃江夏險要、乃咽喉之地,等閒難以攻破,而且當年他還射殺孫堅,袁術也多年拿他沒辦法,所以,他執行朝廷調停的時候,多半會打點折扣,這就給我軍留下了將來繼續翻舊帳的機會。

  而且黃祖還嗜酒貪暴,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我相信他會留下破綻的——關鍵是上這個表申訴,我軍並不用付出什麼本錢,不干白不干。」

  劉備終於被徹底說服,此後兩三天就完全按照諸葛瑾的意思,找孫乾代筆,寫了一封奏表,然後照例派孫卲去許都送信。

  因為劉備軍已經由趙雲那一路攻到了義成,可以走一段淮北的渦水水路通過譙地。

  譙地的渦水北岸部分如今是被呂布掌控的,渦水南岸則在袁術手中。呂布現在算討袁盟友,所以走北岸使者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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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劉備要派人去許都,也方便了很多,快馬趕到趙雲那兒,然後再走半個月就能到許都了。

  ……

  孫卲被劉備派出後,走了半個月,便到了許都。

  合肥那邊,關羽張飛太史慈和甘寧,差不多也該對合肥展開總攻了。

  不過話分兩頭,暫且按下合肥戰場的武略不表,先單說孫卲到了許都,立刻把劉備的表章遞到了尚書台。

  一番流程後,最終落到荀彧手上。

  荀彧對於這種諸侯之間的摩擦,還是比較秉公處置的,仔細揣摩了一下,發現事情不大,黃祖只是貪圖土地,趁著劉備軍殲滅了當地袁軍主力,然後去撿便宜白撈了幾個縣。

  但荀彧也必須考慮曹操的意思,問問曹操是否有離間劉備和劉表的需要,所以在附署了自己的意見後,一併送到司空府,求見請示。

  荀彧見到曹操時,曹操臉色著實有些不好看,荀彧不好直接開口說正事兒,就先問了幾句關心的話。

  曹操也嫌惡地擺了擺手,嘆道:「前番楊文先、孔文舉之案,被呂布的『清君側』翻了案子後,那孔文舉最近越來越猖狂,還反覆向孤舉薦私人,讓孤重用,還都是些有名無實的狂徒!

  年初的時候,孔文舉便數次強薦禰衡禰正平,說此人才學高妙,口才便捷,來許都已一年有餘不得官職,可委以重任。孤不勝其擾,又不願落下嫉賢妒能,就忍了。

  結果這禰衡上任不過三月,居然還嫌棄官小,並無實任,各種尋機挑釁,諷刺同僚。上個月設宴,本欲使之為鼓吏,殺殺他銳氣,居然敢裸衣佯狂!最近兩日,又聽說此賊暗中辱諷多人!」

  曹操所感,倒也不算蝴蝶效應,歷史上禰衡此人就是來許都跑了一年多的官才跑上,196年就來了,198年才上任。上任後也著實折騰了幾個月。

  曹操實在不能忍他,才把他弄到劉表那兒去,名義上是作為使者勸劉表歸順朝廷,實際上就是給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想陷害禰衡。

  只不過這一切,如今卻還沒有發生。

  荀彧聽了曹操的抱怨,安慰了幾句,然後說起劉備派使者來譴責劉表,說劉表麾下的江夏太守黃祖,私自包庇袁軍罪將。

  曹操把前因後果大致聽了一遍,他前陣子對禰衡的余怒也還沒消呢,當即一拍大腿:「這種事情,正好讓那禰衡去!禰衡不是前年還被諸葛瑾在許都一番舌戰,駁得體無完膚麼!

  禰衡到了諸葛瑾那兒,必然會刁難劉備、諸葛瑾,然後再讓他去黃祖那兒,說不定兩邊挑唆,還能讓劉備、劉表自相圖害!袁術覆滅之後,劉備必然會對朝廷有威脅。讓二劉過於和睦,也不是好事。」

  荀彧聽了曹操這話,內心倒是有些自己的見解,但想了想,司空所言也不算錯,劉表肯定是有割據之心的,藉此投石問路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荀彧回到尚書台,按流程辦事,幾天之後,就先找孔融通了個氣,說明情況,然後讓孔融把禰衡找來,當面丟了個任務過去。

  「禰郎中,你不是素來說朝廷不給實任麼,此番恰好有一個和睦方伯的差事,事關重大,你若能完成,朝廷定然另有重用——去吧,你先去廬江,再去江夏,為荊、揚二牧調解曲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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