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劉玄德真信義之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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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劉玄德真信義之士也

  周瑜居然會出現在滁縣,而且是以滁令的身份,這事兒絕對是劉備陣營上上下下任何一個人都預想不到的。

  包括智冠天下的諸葛亮,亦或是作為穿越者的諸葛瑾,也都想不到——

  尤其是諸葛瑾,他看過的《三國志》上,可是明明白白寫著,周瑜在投靠孫策之前,請為居巢令。

  而且就在兩個月前,魯肅過江的時候,還幫周瑜送過信給孫策。後來孫策回信,諸葛瑾也沒扣,大大方方讓人給周瑜送回去了,就是往居巢縣送的。

  如此數重燈下黑迭加作用,讓諸葛瑾完全沒多想。

  殊不知,正是他讓人幫魯肅送給周瑜的回信,引起了蝴蝶效應。

  周瑜請為居巢令,本就是半年前的事情,當時他已經預感到袁術可能要稱帝,想為跑路做些鋪墊。而居巢縣有一個優勢,那地方是濡須水沿岸、濡須口上游的最後一個縣城。

  所以一旦決定跑路,從那裡出發,只要突破最後濡須口這個關隘,直接就能渡過長江,非常方便。

  然而,周瑜原本計劃得很好,卻因為諸葛瑾的出現,硬生生迫使他改變了計劃——

  周瑜做計劃時,濡須口對岸的春谷縣,還是丹陽賊祖郎的地盤,祖郎沒有水軍,無法阻止沿江巡邏攔截。而春谷下游不遠,就到了孫策控制的蕪湖。周瑜從濡須口衝出長江,順流航行到蕪湖就安全了,不會遭到袁軍截殺。

  但是,魯肅送回的那封回信,給周瑜帶來了更多江南的最新信息。周瑜同步完這些情報後,愕然發現濡須口對岸的春谷已經被諸葛瑾占領了!甚至連伯符的蕪湖都被諸葛家侵占了!

  諸葛家還有強大的水軍能保持江面巡邏,子敬就是這樣被太史慈截獲的!

  有了魯肅的投石問路,讓周瑜不敢再冒這個險,當時他就重新展開地圖,仔細看了一下,孫策在長江南岸土地,就只剩牛渚和秣陵兩處,對岸還是袁術的地盤。

  換言之,要確保自己逃亡的絕對安全,請為居巢令已經不夠了,周瑜還要托關係另請一個地方官做。

  當時,周瑜可以選擇烏江縣、堂邑縣,或者退求其次的滁縣。所以他就以「願意幫助陛下抵抗劉備」為由,請命到最前線幫袁術守土。

  而袁術也不傻,知道周瑜和孫策關係好,所以始終不肯把他放在長江沿岸的河口縣城,堂邑這個「第一志願」也就因此被否決,而放到了滁縣。

  在袁術看來,滁縣這地方跟居巢縣一樣,是沒法直接跑的,外面河口還有一道屏障。堂邑縣就在塗水河口,跟濡須口一個性質。如此,就可以用周瑜的陸戰之才守土,又不擔心走長江逃跑。

  一切的一切,讓周瑜在兩個月的運作後,終於千辛萬苦換到了滁縣這個新的逃亡基地。

  張飛入侵時,周瑜挪到滁縣也還不到十天。因為時間太短,加上環滁皆山也,斥候信息傳遞比較慢,劉備軍做計劃時,都不知道這個最新情況。

  ……

  此時此刻,兩軍忽然相遇,張飛聽說對面是個願意脫離袁術的降將,第一反應自然是一喜。

  但很快他就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居然是來投孫策的,而且周瑜這個名字,他也隱約聽過,好像是袁術手下跟孫策關係不錯的一個人……

  不過,張飛也不知道更多更細節的了,現在的周瑜,畢竟名聲還不大。張飛此前很少關注南方人物,也不以識人見長。

  於是,張飛只是粗中有細地讓各部戒備,一邊也不點破,然後主動迎上去,隱隱然把順流而下的周瑜部隊三面包圍了。

  這一切說來複雜,其實也就一盞茶的工夫就完成了。周瑜雖然智計卓絕,但是與孫策重逢的喜悅讓他暫時放鬆了戒備,當他反應過來情況不對時,已經有些不好退了。

  周瑜一看形勢,來人比他兵力多數倍,而且自己麾下只有數百嫡系是戰鬥力有保證的,其餘一千多人都是袁術麾下的本地郡兵,根本未經操練。

  就在周瑜警覺時,張飛見兩軍即將接觸、對方不易退卻,終於露臉大喝,亮明身份:「我軍乃是征南將軍麾下!奉旨討伐反賊袁術。你們願意棄暗投明,朝廷自當赦免留用!

  廣陵都尉張飛在此!堂邑縣已經被我軍攻取!既是有心投誠的義士,何不早降!」

  周瑜心中巨震:被騙了!居然是劉備的兵馬!

  他立刻飛速評估了一下形勢,剛才一時大意、兩軍已逼近到了毫無退讓餘地的程度,張飛的兵馬隱隱然三面包圍了自己,這時候要是再想反抗,怕不是讓袍澤白白送死。


  而且自己來之前,已經動員過了,是來投誠攻擊部隊的,還給將士們講了袁術必敗,讓大家統一想法。

  這就等於是自己先把袁軍將士的士氣打沒了,現在臨戰再要鼓動起來,怕是千難萬難!士兵們怎麼可能有戰心?

  真要是動手,估計只有自己的數百嫡系部曲會跟著干,其餘都會直接放下武器。

  這些考慮,說來複雜,實際上周瑜僅僅是在張飛喝令後不到十秒就想清楚了。

  形勢比人強,周瑜在生死壓力下,被逼出一計,立刻選擇了表面服軟,朝著張飛走去,行了一個大禮:

  「原來竟是征南將軍麾下的張都尉麼?久聞征南將軍仁義之名,我輩被袁賊裹挾,仰望王師如久旱之望甘霖!只要是朝廷王師來犯,我軍皆願棄暗投明,何必拘泥具體向誰投誠呢!

  張都尉不棄,將來還要勞煩張都尉替在下向征南將軍引見!若能美言幾句,不追究曾仕偽朝之罪孽,我廬江周氏滿門皆感大德。」

  張飛素來崇拜名士,聽周瑜如此謙卑,而且看他長相俊朗、舉止風雅氣度不凡,頓時就放鬆了戒心。

  周瑜為了換取張飛不提防他,甚至還主動說:「張都尉,這些人馬中,有三分之二都是袁賊所遺郡兵,我也不太控制得住,將軍想繳械重編也無不可。只是他們畢竟是臨陣倒戈,而非戰敗被俘,還請都尉給他們留些體面。」

  張飛一聽來敵願意交出武器,頓時對其誠意愈發放心,很快就跟周瑜聊了起來,問起周瑜出身,而得知廬江周氏祖上兩代都出過太尉,張飛更是肅然起敬,拿出酒來主動敬周瑜。

  「周縣令放心!俺回到大哥那兒,一定好好舉薦你,你這等名門之後,袁術居然只用為縣令?活該他有眼無珠被滅!來來來,喝!俺老張最敬重你們這種氣度不凡的讀書人。」

  周瑜陪他喝了幾口,又主動提議:「既然堂邑已經取下,我願帶張都尉去接收滁縣,有我親自投誠,全城必能兵不血刃接收。

  只是滁縣距此尚有六七十里,今日是到不了了,夜裡還要在野外紮營,不知將軍要即刻前往,還是先在堂邑歇息一宿?我倒是想早點回去,今晨出兵時太過緊急,家中家眷尚且沒有安頓好。」

  張飛原本還有最後一絲戒心,但聽周瑜提起家眷,又隨便掃視了一眼軍陣,見周瑜帶來的都是戰兵,確實沒有家眷,張飛就更放心了。

  張飛想了想,就吩咐:「既如此,那便即刻啟程吧,反正七十里路,明日再啟程一天也走不到,今日先走二三十里,入夜便紮營。」

  周瑜是今日上午,得知昨天半夜有孫策來襲,然後匆匆起兵來接應的。

  但來路是走塗水順流而下,山區河流落差大流速快,順流和逆流行軍速度能差一倍不止,所以返程是無論如何一天走不完的。

  周瑜不動聲色,一切都聽張飛安排,當天傍晚從堂邑往塗水上遊行出約二十里,天色已經全黑,張飛就吩咐紮營。袁術郡兵都被繳械了,張飛也不擔心,還跟周瑜喝酒,沉醉而睡。

  一夜無話,次日起來,張飛再差人去請周瑜,還想跟他再聊聊,結果手下軍官很快便來回報:

  「張將軍,那周瑜不見了!連帶著他那些心腹部曲都不見了!」

  「什麼?」張飛聽了之後,昨夜殘留的酒意也徹底消失了,連忙差人去找。

  他又怕滁縣和堂邑出事,分別派人快馬兼程去確認,得知堂邑沒事,滁縣還沒接收,他也暫時顧不得別的,先帶著部隊強行軍狂奔五十里把滁縣接收了。

  到了滁縣後,確認周家的家眷也都還在,但周瑜就是找不到,張飛終於斷定對方昨天是假意對他稱讚親近,實則就是想趁他放鬆戒備脫身。

  「唉,放跑了那傢伙去投孫策!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穫,至少兵不血刃白拿下了滁縣,還白撿了一千五百人的投降郡兵。這些家眷怎麼處置,回去問大哥吧。」張飛也只能如此想了。

  ……

  三日之後,張飛粗略搞定了滁縣和堂邑周邊的占領,立刻讓人順江而下去廣陵傳書。

  劉備和諸葛瑾也很關心張飛的進展,聽說有捷報,第一時間都來看。

  看到張飛幾乎沒什麼傷亡就全取二縣,俘虜了三四千降兵,劉備顯得非常滿意。

  而看到周瑜的事情時,劉備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反應太激烈。

  唯有諸葛瑾看到這一切時,幾乎惋惜得拍斷大腿:


  「周瑜?!周瑜怎麼可能出現在滁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不是居巢令麼?!難道……」

  諸葛瑾只覺一陣大腦宕機,隨後仔細揣摩了一下張飛捷報中提供的蛛絲馬跡,諸葛瑾才懊悔不已:

  「我早該想到的!我允許找人代替魯肅給他送回信!他看了回信後,肯定會調整逃跑方案的啊!可惜!要是我情報再及時一點,肯定能攔住他的啊!」

  那一刻,諸葛瑾只覺得這肯定是報應,之前魯肅就是因為情報不夠順暢,不知道蕪湖被他占領了,結果自投羅網。

  現在自己也是因為對袁術那邊的情報不夠順暢,都不知道周瑜跑來了滁縣,否則光白拿兩個縣和三四千降軍算什麼?肯定要抓周瑜啊!

  現在事情到了這一步,卻是不能責怪張飛。張飛這樣的武力型將領,只是執行自己的計劃而已,自己都沒交代的事情,怎麼可能指望張飛超常發揮、自己用主觀能動性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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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瑾還有些不甘心,連忙建議:「使君,好在周瑜當時已經發現被益德包圍,不敢造次,只敢臨時起意偷溜,他的家眷還在滁縣,不知當如何處置……」

  然而,劉備並沒打算利用這個籌碼。

  或許他還沒意識到周瑜的厲害,覺得不值得為了一個去志堅定的人壞了自己的仁義之名。

  劉備坦蕩說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去年呂布偷襲徐州,尚且歸還了我家眷,我更不可以他人家眷相要挾。何況周瑜是個有急智的,他明知自己陷入了誤會,落進險境,依然隨機應變、寧可捨棄家人也要投奔孫策。

  我若是扣下他的家人,不過是徒然結仇罷了。還不如示人以寬仁,也好讓明年對袁術動手時,孫策承情不來搗亂——對了,那周瑜和孫策究竟有何交情,竟如此矢志不渝要拋棄家業去投?」

  諸葛瑾嘆道:「或許就跟雲長與使君一般吧。」

  劉備神色一肅:「既是如此義氣,我等自當成全,先生不必為沒能留下此人而介懷,還是結個善緣吧。」

  ……

  同一時間,長江南岸,秣陵城內。

  孫策帶著百餘親衛,策馬狂奔,終於風塵僕僕趕到了。

  他是兩天前,在錢塘軍前、剛剛消滅嚴白虎之弟嚴輿後,得知了周瑜歷經艱險,帶了數百部曲過江來投的消息的。

  孫策頓時大喜過望,都顧不得清點殲滅嚴輿之戰的戰果,就策馬狂奔回秣陵。

  「公瑾!你可算從袁術那兒走脫了!想煞愚兄也!弟妹和侄兒可好?族中眾人可好?」一看到周瑜,孫策就撲上去,把臂言歡。

  周瑜卻神色暗淡,只是強顏歡笑:「我中了些計謀,幾乎被人困住,最後趁夜偷船而走。此前費了千辛萬苦,把家眷從居巢弄到滁縣,沒想到最後功虧一簣,沒帶出來。」

  孫策大驚:「袁賊殘暴,家眷不帶出來,豈不是要遭謀害?那豈不是愚兄害了賢弟一家!不行,絕對不行,愚兄這就興兵去滁縣,不管能不能救出賢弟家眷,至少搏一把。說不定當地官員還沒敢造次,看到我們大軍威逼,他也會掂量掂量。」

  周瑜痛苦地搖搖頭:「滁縣已經不是袁術的地盤了,剛剛被征南將軍劉備襲取,兄長如今已重為漢臣,豈可再隨意與其他討逆同僚開戰?我當時也想過,劉備素有仁德之名,不比袁術,而且劉備與我們沒有仇怨,應該不至於謀害家小,或許能用其他方法徐徐圖之……」

  孫策被這麼一勸解,也冷靜了下來,當即表示可以不立刻用兵,但還是要好好籌劃一下,以備不虞。

  被周瑜家眷之事一攪,兩人都沒了喝酒慶祝的興致,兄弟重逢的喜悅,也徹底蒙塵,整整一個下午,倆人都是若有若無地長吁短嘆,聊什麼都不帶勁。

  眼看已近傍晚,孫策勸說周瑜,哪怕心情不快,該吃飯還是要吃飯,不能熬壞了身體。

  酒菜端上來後,府門外忽有一斥候急匆匆跑進來稟報:「將軍!江邊有十數艘艨艟自北岸而來,周司馬一開始派人攔截,但來人打出旗號,說是劉備派來送還周君的家眷的,周司馬便放他們在碼頭靠岸了。」

  「什麼?劉備居然白白送還了我的家眷?莫非有謀乎?」周瑜都有點不敢相信,但喜訊當前,他還是和孫策一同上馬,狂奔出城往江邊而去。

  不一會兒,兩邊相逢,周瑜看到自己的老婆兒子,還有其他家人,那種不真實感終於有所消散。


  他跟妻兒擁抱了一會兒,對孫策長嘆道:「聽說劉備被呂布襲取下邳,呂布雖還了其家眷,但也是歷經數月後、劉備派人委曲求全求取。

  或許劉備很能理解這種家眷離散之苦吧,他倒是沒等我們開口,就主動送回來了。這等亂世,竟還有如此守信重諾之人,難怪子敬被他扣下,就不想逃了。

  子敬畢竟與兄素無交情,只有信諾。完成信諾,便可自主。當初聽說他留下了,我還心中埋怨,現在只能說是人各有志了。」

  孫策原本也對魯肅一去不返有所怨念。不過他怨的倒不是魯肅本人,而是覺得肯定是諸葛瑾卑鄙歹毒,扣下了魯肅的族人,逼得魯肅不得不去投劉備。

  現在想來,他居然有那麼一絲動搖和不好意思。

  「莫非子敬是覺得劉備仁德信義,自願留下的?那還真是一個勁敵吶。將來袁術、王朗滅後,我們兩軍怕是必有一戰,到時候又該如何應對這種可怕的敵人?」

  孫策心中暗忖,警覺之心大盛,但也夾雜著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

  他就喜歡和光明磊落的敵人堂堂正正一戰,那種激昂和熱血,不亦快哉。

  看到有那麼多人噴我斷章位置不好,只好臨時再良心發現多更五千字。

  今天其實一萬五字數了。這個月看後台,算是天天爆更,已經28萬字了。

  還有就是,現在加了這一更,那明天早上那更肯定要晚一點了,8點是絕對拿不出來的。我現在0字存稿,隔夜都沒了。

  所以,那個,厚顏無恥求個月票(不過也不用急,可以過幾天再投,我不知道月底有沒有活動)……其實看我書多年的都知道,我已經十年沒求過月票了,因為我知道我上不了榜,這都是大神的遊戲,水太深,何必趟這個渾水呢。

  不過今天被通知說,如果月底達到6000票(目前才2400,貌似還很遙遠,我不知道這個月有沒有月底活動,不是很懂),好像下個月可以給本書書友打卡發點幣的福利,讓大家看書的時候能回點血省點錢,所以,我就試著求一下……

  如果差太遠我下個月就放棄了,不會多麻煩大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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