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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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景墨沒有再說,只是低頭,繼續翻看周折。

  又是一年過去了。

  宮中的一切都井然有序,這一年,國泰民安。

  所有人都在誇讚謝景墨這位新帝。

  前幾位皇帝,要麼早死,要麼病重,雲昭確實能幹,可終究是憑空上位,不如謝景墨有根基,有威嚴。

  謝景墨即位,兢兢業業,有了如今的模樣。

  長安繁華。

  新年那一日,謝景墨去城裡微服私訪。

  路過一處醫館。

  他不知道為何,忽然停了腳步。

  高副將看了眼謝景墨淡淡的神色,說:「要不進去看看?」

  謝景墨卻說:「不去。」

  那一日,京都繁燈,照亮了整個街道。

  人人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謝景墨走到熱鬧的街頭,卻始終覺得寒涼。

  那一日,是兩年來,謝景墨第一次去慈寧宮。

  裡面整潔如新。

  七彩聽見開門聲,驚喜回頭,卻又在看見獨自前來的謝景墨後,斂了笑意。

  謝景墨擺擺手,讓七彩下去。

  慈寧宮裡便直剩下安靜。

  蓮池裡的荷花如今已經衰敗,光禿禿的池子裡,只剩下一汪清水。

  謝景墨躺在雲昭之前最喜歡躺著的椅子上,輕輕的晃。

  那一日。

  京都的燭火燃了一整夜。

  慈寧宮裡的搖椅,也晃了一夜。

  次日一早。

  謝景墨就發燒了。

  可把七彩嚇死了,抖抖索索的出去喊太醫。

  因為雲昭走了,整個慈寧宮都空了,七彩自請留下來打理慈寧宮日常。

  這裡就她一個人。

  早上高副將來找人,說到時間早朝了,平日裡準點上朝的謝景墨,這會兒閉著眼睛,臉色潮紅,怎麼喊都喊不醒。

  七彩跑出去叫太醫的時候,嚇的跌倒好幾次。

  高副將在後頭喊,「你慢著點,別沒把太醫叫來,自己摔死了!」

  七彩什麼敢慢啊?

  這可是開朝新君,若是在慈寧宮出了意外,她以死謝罪都不夠資格。

  七彩散亂著頭髮在皇宮裡狂奔。

  李太醫一聽謝景墨病了,拿起藥箱,帶著浩浩蕩蕩的太醫們就往慈寧宮沖。

  聲勢浩大,整個皇宮都沸騰了。

  於是,太醫們往慈寧宮沖。

  大臣們在後面追。

  一群武將仗著身體好,直接越過太醫們,直接先抵達了慈寧宮。

  所有人不自覺的在門口安靜,頭往裡伸。

  他們看見,平日裡孜孜不倦的人,這會兒閉著眼睛,呼吸粗重,手指摁著太陽穴,說:「扶我起來,我去上朝。」

  高副將立即把人摁回去,「還上什麼朝啊,你額頭滾燙的可以煎雞蛋,趕緊休息吧你!」

  「太醫呢!」

  「太醫!」

  外頭的人憂心忡忡的看著謝景墨。

  有人低聲說了這麼一句,「你們聽說過江南陳大人的故事麼?」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不好看起來。

  傳聞,在太上皇時期,有位李大人,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可一日大官巡查時,沒有私下給好處,後來被人陷害致死。

  這位李大人的兒子,變賣家產,上京告御狀。

  卻不料,在走到京城城門口的時候,被人殺了。

  屍體掛在城門口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上,慘狀極其難看。

  許多人說,那李大人的兒子死前對著京都皇室下了詛咒。

  詛咒謝氏王朝,生生世世,不得安寧,其後代皆為女子,即便是生了男子,可孱弱不可長壽。

  不久後,太上皇就死了。

  之後一任皇帝,後宮二十八人,生下的都是女兒。

  後來皇后生了男孩,可一剩下那孩子,便歸西了。

  這孩子日後登了大統,可也確實如詛咒一般,不到十歲,就早早死了。

  大家都在說,那皇后之所以能夠剩下男孩,是因為雲昭,否則,皇后生不了那孩子。

  而那孩子之所以可以活那麼多年,沒有被詛咒死,也是因為雲昭。

  謝家天下,需雲昭庇佑,才能勉強維繫。

  如今,雲昭走了,可維繫謝家起運的人也走了,便是要再受到詛咒的!

  外頭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太醫院故而壓力倍增,生怕這位英明的新主子有一點不舒服。

  如今,居然發燒了。

  他們誠惶誠恐,底下的大臣們剛剛過了兩年好日子,也生怕謝景墨會有什麼變故。

  一時間,慈寧宮外頭裡外三層,圍了一堆的人。

  太醫出來時,眾人齊聲問了一句,「如何啊?!」

  太醫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說:「著涼了,調理一下就好了。」

  這話一出。

  眾人齊刷刷的鬆了口大氣!

  七彩跑的頭髮亂了,鞋子也丟了,眼睛哭的紅腫。

  謝景墨被抬走的時候,跟七彩說:「朕無事,你好生照料慈寧宮,等你主子回來。」

  七彩哭迷糊了,只顧著點頭。

  等到人都走完了,七彩抹著臉上的眼淚,呆呆愣愣的想。

  是自己聽錯了麼?

  皇上走的時候,說的是——

  等你主子回來?

  太后?

  可是太后不是走了麼?

  怎麼可能還會回來?

  七彩一頭霧水,只當做自己聽錯了。

  次日。

  新帝再一次休沐了。

  說休沐是好聽,實際上,還是那病沒好。

  第三日依舊如此。

  第一次,大家還可以安慰自己說,「沒事的,沒事的,小感冒而已,是人就都會感冒的。」

  第二日,眾人逐漸有些不淡定,但是完全穩得住。

  第三日,第四日……

  眾人開始慌張起來,直接把李太醫圍在太醫院門口。

  「李太醫,你老實跟我們說,皇上這到底什麼毛病?」

  「對啊,你老實跟我們說,我們受得住。」

  「李太醫,你說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李太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覺得自己要被逼死了,還是趁早告老還鄉的好。

  「確實是寒症。」

  「那為何一直不好?」

  李太醫也想知道,為何一直不好。

  皇上很配合,日日都喝藥,周遭的人也很貼心,一直細緻照顧。

  其中和和順順,想不出半點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一點小風寒,就是一直不好呢?

  李太醫甚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

  謝景墨捂著臉,淡淡說:「跟李太醫沒關係,該是我自己體質差,扶我起來,今日的奏摺,朕還沒閱。」

  高副將在一側拍大腿,「哎呦喂,您就別閱奏摺了,這身子要緊。」

  新戶部侍郎點頭,「宮裡的太醫不行,要不,咱們找外頭的大夫來瞧瞧?」

  謝景墨擺擺手,「不用,我身子好的很。」

  眾人哪裡肯定,匆匆出門。

  謝景墨躺在榻上,輕聲道,「我休息幾日,便好。」

  高副將剛要說話,一扭頭,發現謝景墨居然已經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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