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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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認知叫幕城延覺得心慌。

  他從沒設想過會有這種可能。

  他始終覺得,雲昭終究會隨著他回里子拐。

  在長久的分別中,她終究會安奈不住女主的思念,然後,投進他的懷抱中。

  幕城延眸色沉沉,看著遠處的蓮花池,眼神里染上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雲昭從朝堂上下來,已經是午飯時候了。

  她說要扳倒余相,從來都不是隨便說說。

  近日裡,她已經開始收集余相貪污腐敗的證據了。

  故而,比往日裡回宮的時間晚了些。

  雲昭不喜歡做轎子,往回走的時候,福海低聲對雲昭說:「太后,攝政王在門口等您呢。」

  雲昭抬起眼,很淡的笑一下。

  走過去後,說:「外頭午間太陽大,別出來等,曬。」

  這話一出,幕城延又有了一種雲昭從來沒有變過的錯覺。

  他笑起來,「瞧著你回來,我心安。」

  雲昭往宮裡邁步。

  幕城延一直看著雲昭,等著她聽見這話後,跟自己相視一笑。

  可沒有。

  雲昭始終沒有瞧他,而是淡笑著邁步進門。

  這或許就是幕城延最大的不同,謝景墨大大咧咧,幕城延心細如髮。

  他看著雲昭的精緻側臉,嘴角的笑意僵硬在臉上。

  福海不經意的瞧見幕城延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悅。

  心裡驚愕一瞬。

  幕城延的這抹情緒來的很快,去的也快。

  福海眨了眨眼睛,幕城延已經重新是那副淡漠公子的樣子了。

  幕城延從細微處於是明白。

  有些東西,正在一點點的遠離他。

  他緊了緊拳頭,笑著問雲昭,「今天怎麼這樣晚回來,是朝堂上有事?」

  幕城延是攝政王,朝堂上今日討論了什麼,私下裡跟誰見了面,說了什麼,想辦什麼事情。

  他不難知道。

  他笑著給對面坐著的雲昭倒茶,等著雲昭自己說。

  雲昭喝了口茶,淡淡笑著說:「就平日裡那些,跟平常無異,又處理了點別的事情,故而遲了。」

  幕城延的笑意再一次滯在嘴角。

  片刻後。

  在雲昭不解的眼神中回神,他食不知味的端起碗,低低的說:「是麼……」

  飯後。

  雲昭沒有午休,她要處理的事情有點多,且非常重要。

  她的時間也不多,由不得她憊懶。

  她正低頭要攤開桌子上的證據時,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人。

  是幕城延。

  雲昭攤開手裡的證據,「怎麼來了?」

  就只是這麼一個動作。

  雲昭明顯感覺到,幕城延剛剛進門時緊繃的氣息,似乎鬆懈了一下。

  他笑起來。

  雖然笑意弧度跟之前一樣,可雲昭卻察覺出,他進門之前,其實在不高興,而此刻,卻又歡喜起來。

  雲昭不理解。

  幕城延指了指雲昭手裡的證據,「余相的。」

  這是個肯定句。

  雲昭沒想瞞著幕城延,當然經過上次,也沒有要主動分享的欲望,所以進門的時候,她隨口應付了。

  如今幕城延看見了,她便點頭,「嗯。」

  幕城延笑了一下,「我還以為,經過上次,你不願意再跟我討論這件事。」

  雲昭把證據攤開,「你多想了。」

  幕城延於是鬆口,「其實後來我回去想了一下,你的處理其實也沒有問題,余相的問題由來已久,如今科考就在眼前,若是不處理,余相便會再度擔任主考官,那麼就又有一批學子,成為余相黨羽,確實不利朝堂。」

  雲昭點點頭。

  這是一層考量。

  幕城延沉默了一下,忽的笑起來。


  「當然了,還好謝景墨走了,否則的話,之前的事情即便明面上平了,余相也不會放過謝景墨的,余相一定會千方百計的找事情來刁難。」

  幕城延說這個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雲昭。

  「聽說,謝景墨沒走之前,余相已經在準備裁髒陷害,把一筆很大的銀子私藏進了將軍府,後來因為謝景墨遠嫁匈奴,這事余相籌謀不得,才又偷偷把銀子運送出來,不知雲昭可知道這事?」

  雲昭聽到這裡,氣息更淡了。

  她喜歡直接一點。

  不喜歡幕城延這樣接二連三的試探。

  幕城延笑了笑,「是我多心了,這事雲昭貴為太后,肯定不屑於知道,我就是當個笑話說給你聽,許多人都說,謝景墨遠嫁是糟踐了將軍的名聲,我卻覺得,其實沒什麼不好的,余相勢大,謝景墨那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想不到這些。」

  從前在邊塞就是這樣。

  謝景墨是將軍,可從來不避諱下頭的人比自己強。

  無論是誰,提出來的建議,謀略,只要行得通他都願意採納,即便作為雲昭的女子,初次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議,也是被認認真真的考量之後,於是採納了的。

  那個時候的謝景墨對於雲昭,無異於天上明月。

  而自己,卑微的如同地上的螞蟻,她小心翼翼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時,所有人都笑了,只有謝景墨沒笑。

  指著那群副將,怒罵道,「都不如人家一個小姑娘,還有臉笑!」

  後來很多時候,雲昭的籌謀,謝景墨都很適時的採納。

  他好像——

  從來也不覺得,他一個將軍聽從一個女子的建議,是什麼丟臉,或者說不出口的事情。

  「雲昭?」

  「雲昭?想什麼呢?」幕城延發現,雲昭最近偶爾總是會陷入短暫的怔愣中。

  像是在認真的回想什麼。

  雲昭回神,「嗯?」

  幕城延笑了笑,「在想什麼,這麼認真?」

  雲昭淡淡一笑,指著眼前證據,「在想這個,謝景墨既然已經遠嫁,就不說他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幕城延聽著這話,看著雲昭的側臉,分辨不出真假來。

  他於是才不得不接受。

  雲昭的成長出乎意料,之前那個即便努力克制,隱忍,可還是始終會見端倪的雲昭,不見了。

  她終究長成了一顆參天大樹。

  深不可測。

  若非允許無法窺探。

  他好像在這些年裡,因為任性,因為過於自信,錯過了許多。

  他沉沉的看著雲昭。

  心裡默默的想著——

  雲昭,現在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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