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不喜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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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寒了邊塞將士的心!

  也會寒了謝景墨的心。

  于濤看著雲昭,「如今您是太后,可在我心裡,您還是當初的雲昭,這輩子能遇見一個對你生死不棄的人,不容易。」

  「再大的仇怨,這些年,看在他這一片笨拙赤城的份上,您讓一讓他吧。」

  于濤說完,就走了。

  雲昭坐在位置上,手裡的毛筆在紙上落了一大滴墨水,壞了一副好字。

  夜深了。

  福海低聲勸雲昭,「太后,該去休息了。」

  雲昭這才回神,她放下手裡的筆,走出大殿,仰頭看明月。

  不知道為什麼。

  忽然想起當初宮變的時候,若那個時候,謝景墨要自立為王,郭濤想必會舉手雙手雙腳贊成。

  或許就如于濤說的,他不過是縱著她走上了高位。

  「福海,你知道嗎?當初宮變的時候,其實我一點也不怕,」即便外頭千軍萬馬,可她沒怕過,即便幕城延說,他想回里子拐,她推開那道暗道的門,也從沒怕過。

  一點都沒有。

  「其實,當時幕城延說想回里子拐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

  她從不拘泥於後宅天地,她願意在籌謀間恣意昂揚,她覺得女子不會不如男,她見慣了邊塞戰場兇狠,也想要靠著自己的雙手試一試,能不能讓天下安定。

  讓世間如她爹娘一般的普通人過上好日子,人人都以為,她是憋著一口氣,要混出一個模樣來。

  最初是,如今卻早換了心境。

  她不明白謝景墨懂不懂,可就如郭濤說的,無論他懂不懂,可他都蠢而笨拙的在努力的站在她的身側。

  一刻也不曾放棄過。

  福海輕輕的說:「太后,天下責任重,也不是誰都能一起扛的,都是很好的人,可能陪在身邊的終究不多。」

  雲昭聞言,笑了一下,她轉頭看福海,「你跟謝景墨交集不多,可倒是替他說了不少好話。」

  福海也笑,「奴才在這深宮太久,誰是什麼樣的人,奴才一眼就能看透,人人都抱著敬畏,畏懼來靠近您,唯有謝將軍依舊只為了他心裡的雲昭。」

  就如當初——

  他在雲昭的心裡,只是福海,不是奴才,是個人。

  而在謝景墨的眼裡,雲昭只是雲昭,不是太后,也不是玩弄權勢的利益者,她只是那些年裡,他始終愛上的雲昭。

  就這一點。

  福海對謝景墨就沒有懷印象。

  他清楚,謝景墨只是沒有被教會愛的孩子而已,他不懂如何愛。

  三日後。

  匈奴來問雲昭答案。

  還不等謝景墨開口,郭濤自己站出來說:「景墨不行!他有喜歡的人!」

  匈奴聞言,扯了一抹笑,「是嗎?」

  這個是嗎?對的是雲昭問的。

  雲昭眸子垂了一下,看向謝景墨,有些惡劣的問,「謝將軍有喜歡的人?」

  其實是有點習慣了。

  雲昭這會兒,沒想刺謝景墨。

  順嘴問的。

  謝景墨原本沉默而安靜的站著,許久後,才緩緩的抬起眼。

  匈奴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問,「謝將軍果真有喜歡的人?若你說一句有,若你能說出是誰來,我們匈奴也不強人所難,多人所愛。」

  謝景墨就那麼站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三天裡,他其實已經接受一個事實。

  雲昭,真的不要他了。

  永遠都不要了。

  所以怎麼樣的難堪,他都照單全收。

  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點點的碎掉了,他很輕的,很輕的說:「不敢了。」

  不敢再喜歡了。

  雲昭坐在位置上,愣住。

  她——

  從沒看見過這樣的謝景墨。


  就好像……

  放掉了所有,不敢了,只是三個字,卻好像是他把自己都放棄了。

  「不用問太后了,我去匈奴,要求就是,跟我朝簽訂和平協議。」

  謝景墨對達賴說:」我沒那麼多禮節,你們自己定個時間,我跟你們走。」

  這一次。

  他連雲昭給定一個日子,都不奢求了。

  他可能死都不會放棄自己愛的人,可他不能永遠這麼賴著雲昭。

  每個人終究有自己的路。

  他在執念,也成為不了,即便是只有恨,也跟她不死不休的人。

  謝景墨回府去準備。

  高副將來,「你是不是瘋了?匈奴!那可是匈奴!他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若是過去,日日遭受羞辱,你何其清高,受得了?」

  謝景墨把衣服整理進箱子裡,轉頭把一把長劍遞給高副將,「不是一直很喜歡麼?送你了。」

  這是先帝在的時候,送給謝景墨的,他一直很愛惜。

  如今要走,這些也都散了。

  「你為什麼不去跟雲昭再說說?」

  謝景墨把長劍放在高副將身邊,「說什麼?說我不想去,說能不能讓幕城延去?還是說,我能再打,領著你們再打了五六年,讓朝廷再因為這些事糟心?」

  「我是吃皇糧長大的,如今需要我,我自然應該站出來,這沒毛病。」

  高副將盯著謝景墨的臉問,「你當真捨得?!」

  謝景墨整理衣服的手頓了一下,而後,有些牽強不熟練的笑了一下,「什麼舍不捨得的,幾歲了呢?還兒女情長,說出來不叫人笑話麼?」

  於是,高副將發現了。

  謝景墨說的不敢,是真的不敢了。

  宮裡傳話來說,讓謝景墨去試出嫁匈奴的衣服。

  謝景墨站起身,還覺得有點好笑。

  「從前,她氣的時候說過,雲家子嗣單薄,日後不嫁,要納婿,那個時候我也想過,納婿就納婿吧,我不在意這些,如今倒好好,沒嫁了她,卻嫁了別人。」

  謝景墨進宮的時候,郭濤跟謝景墨說,匈奴的女首領幾日後回來面聖。

  「你到時候表現粗鄙一些,那女首領自然瞧不上你。」

  謝景墨輕輕笑了一下,「舅舅說什麼呢?我既然答應了,就會好好的過去,只是人家浪費在我手裡了,或許她日後也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人。」

  有了這麼個黑歷史,也不知是誰吃虧了。

  雲昭聽見這話,看著他。

  福海於是問,「您連那匈奴女首領都想到了,那您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呢?要怎麼辦?」

  謝景墨一天內被問了兩次喜歡。

  在他不敢的時候。

  他居然覺得有些好笑。

  「不喜歡了吧。」謝景墨看著雲昭,眼神淡淡的,「願天下太平,我朝強盛,這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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