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每年這個時候,我還給你送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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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濤做到高副將來找了謝景墨。

  提著衣擺匆匆而來,「景墨,你別去西北,跟我回福建才是正事!如今家裡朝中無人,你若去西北,日後有事,朝中有誰能夠為你斡旋?」

  從前謝景墨在邊塞,在西南,那前朝有他這個丞相在,誰也不敢說一句謝景墨的不是。

  如今他退了,謝景墨再走,日後有事,恐怕會後背遇敵!

  郭濤自然不放心。

  「舅舅放心吧,沒事的,我多年在外,早就習慣了。」

  郭濤有些怒了,「你這還是為了雲昭?」

  「你這是何必呢?」

  「景墨,你聽舅舅的,人只有一條命,沒了就沒了,西北莽荒,你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之前的邊塞跟西北,已經證明了你的實力了,你沒必要。」

  謝景墨抿了抿唇,「不是,我就是自己想去。」

  郭濤不信。

  連夜求見了雲昭,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哀求著雲昭,別讓謝景墨去西北。

  「先皇才走不久,若景墨再出什麼事,日後我去了底下,無法跟家族交代啊!」郭濤聲音轟動,在雲昭的宮外跪了整整一夜。

  次日。

  許久不上朝的謝景墨,忽然上朝。

  自請去西北。

  雲昭想起郭濤的聲淚俱下,淺淺嘆息,「這事,日後再議。」

  於是,散朝後。

  一個跪在朝前,一個跪在朝後。

  郭濤歲數大了,身子如秋風落葉,抖的厲害。

  雲昭找人去找了謝景墨來。

  謝景墨看著郭濤年邁的聲音在冷夜中如飄忽的柳絮,他緊了緊手,扶起郭濤。

  郭濤轉頭看了一眼謝景墨,「你這是聽我話了?」

  謝景墨沒說話,扶著郭濤往外走,郭濤生氣的拍了拍謝景墨的肩膀,「你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

  郭濤回去就病了,謝景墨去照顧了兩日。

  兩日後,夜裡。

  雲昭正低頭批奏摺,燭火閃了閃,雲昭抬起頭。

  執起的筆頓在空中。

  片刻後,她轉頭對站在一側的福海說:「夜裡涼,你去熱個湯婆子吧。」

  福海說:「是,」雲昭又淡淡說:「給你自己也熱一個。」

  富豪又說:「是。」

  福海退下。

  整個宮殿裡徹底安靜下來,雲昭依舊低頭,片刻後,有人踩著地面上的紫薇花緩緩走了進來。

  最後立於大殿之中。

  雲昭沒抬頭,聲音在夜裡顯得很輕,「郭相說的沒錯,你已然證明過自己了,如今謝家子嗣單薄,你沒必要再去冒險。」

  說完,雲昭抬起眼。

  這是時隔一年,雲昭再見到謝景墨。

  他站在大殿下方,身後籠罩在大片的陰影中,整個人顯得昏暗,模糊。

  兩人在長夜中,靜默對視許久。

  而後,謝景墨才輕聲說:「好久不見,雲昭。」

  謝景墨太習慣把雲昭當做自己的了,所以當這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恍惚了許久。

  等回神過來,雲昭已經收起筆。

  「也不知道今夜為什麼來,就總覺得,該來一趟。」

  「今天,叫你為難了,抱歉。」

  雲昭看著他,久久不語。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郭濤跪在堂下,言辭悲切的說:「景墨也是被人疼著長大的。」

  她抿了抿唇,而後,說:「好久不見。」

  謝景墨有些意外。

  他全然沒想到雲昭會跟自己說話,還是這樣平和的一句話,他瞬間眼紅。

  小心翼翼的樣子,不似當年的邊塞將軍。

  大殿裡燭火閃爍,福海灌了熱婆子來,又悄悄的退出去。

  雲昭記起當年自己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面對謝景墨。

  如今他們身份調換,態度也隨之調換。


  可她看見這樣的謝景墨卻並沒有半分高興。

  「找我有事?」雲昭問。

  謝景墨呆滯了片刻,才緩緩回神,腦子裡的事情混亂,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說:「沒有。」

  或許有。

  應該有。

  但是,話到嘴邊,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想說點什麼呢?

  比如——

  我想去西北,我想為你擴大版圖。

  也想說——

  那你保重。

  此去經年,不知什麼時候是歸期。

  若我草革裹屍,你能不能就原諒我?

  原諒我當初食言,不曾好好始終護你。

  這許多許多話,最終都隱沒在這淺淡的,「沒有」二字中。

  謝景墨呆的時間不久,不過片刻。

  曾經爭執太多,如今,卻不知道應該尋找什麼話題才不算唐突。

  謝景墨走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日後要好好保重,每年這個時候,我還給你送栗子。」

  謝景墨說完,轉身走了。

  雲昭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最終融入沉默的黑夜中。

  次日。

  西北大軍出發征戰。

  人群中,有一個人影穿著普通士兵的衣服,扛著長槍走在了隊伍的最後。

  幾日後。

  郭濤匆匆跪倒在雲昭的大殿前。

  「太后!太后!」

  「景墨又不見了!求您派人去尋!」

  郭濤急了一頭的汗水。

  雲昭詫異的抬起頭,想起那一日謝景墨跟自己的對話。

  她腦子裡忽然想過一個莫名的想法。

  她立即召見了高副將。

  高副將驚掉了下巴,「什麼?他去了西北?可是當時送行的將軍中,我不曾見他!而且,我跟他說過,若他想去,我可以陪他去,何至於自己走呢?」

  高副將嘴裡這麼說,腳上已經衝到軍營里查看了士兵花名冊。

  名冊最後一行最後一個名字上,清楚寫著兩個大字:謝雲。

  高副將呆滯的站在原地,「瘋了!真的是瘋了!」

  「謝景墨去西北了,還以步兵的身份去的?這裡到西北幾千里,他如今這破身子,腿著去啊?」

  高副將愧疚的站在雲昭面前,「太后,這事是我的錯,是我慫恿謝將軍去的西北。」

  郭濤臉上的皺紋抖起來,「什麼?!你,你我為什麼啊?!」

  高副將抿了抿唇,看了眼雲昭,「他活死人一般,我看不下去,也不想看下去,我就跟他說,勝戰打多了,太后自會正眼瞧他,

  我就是想著別讓他日日那麼蹉跎,我說了陪著他去的,我沒想到他自己去了。」

  高副將無比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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