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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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祖宗,」高副將看不過去,立即給雲昭搬了個椅子,「你就別動了,真要是一口氣沒緩和過來,死了,回頭外頭指不定要傳成什麼樣子。」

  謝景墨就不說話了。

  眼神留在雲昭的身上,眼底里透著一股子直白的眷戀。

  高副將怎麼感覺氣氛不太對勁,自己隨意找了個事情往門口站了出去。

  「你……喝茶。」謝景墨輕聲說。

  雲昭淡淡,「我不用。」

  謝景墨笑了一下,「嗯,沒想到你今天會來看我,有些狼狽了,那日原本是你婚禮,沒想到還是被我搞砸了,實在對不住,後來呢?婚禮繼續舉行了麼?」

  這話問的實在心機綠茶。

  那一日謝景墨用血祭了她婚禮,她倒是如何舉行。

  「沒有,」雲昭說:「等謝將軍好了,麻煩你親自給我跟幕城延準備婚事。」

  謝景墨笑起來,「那我這輩子也不願意好起來。」

  都到這種地步了。

  謝景墨依舊不願意,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願意讓她成為別的男人的人。

  違心的也不行。

  一句都不行。

  即便他清楚,雲昭此刻說的是玩笑,但是他依舊寸步不讓。

  屋內安靜下來。

  謝景墨看著雲昭,輕聲說:「從前,你在我面前總是許多話,我總想著辦法,讓你話少一些,後來,你話越來越少,我卻總想著,如今你也不過剛剛二十,正應該是如同其他姑娘活潑的年紀,這事,怨我。」

  「對不起。」

  雲昭表情沒有情緒,「這話,你說過了,我也收了。」

  謝景墨掀起眼皮,「那你原諒我了麼?」

  話落。

  謝景墨輕輕的搖頭,「別原諒我,我為你這一劍,是我心甘情願,不為彌補,我對你的不好,這輩子也償還不了。」

  其實,謝景墨更想說。

  有恨才有愛。

  如今雲昭不愛他了。

  若連恨都沒有了。

  那對雲昭來說,他就是一個陌生人了。

  他怕她很他,可私心裡,也絕對不希望雲昭把自己當做陌生人。

  無論如何,他都要在她的心裡留下一席之地。

  恨也好。

  怨也罷。

  他都認了。

  雲昭沉默的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謝景墨在身後虛弱的問,「你還會來嗎?」

  謝景墨看著雲昭的背影,卑微祈求,「你如果有時間,能不能偶爾抽空來看看我,不用每天來,只要偶爾來就可以,讓我有一點盼望,覺得自己還活著,可以嗎?」

  雲昭站立幾秒,最終什麼話都沒說,抬步走了。

  高副將在後頭看,問謝景墨,「雲昭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雲昭從謝景墨這裡出來,去了一趟幕城延的府里。

  從那一日謝景墨中劍後,他就跟比之前進宮的次數少了。

  雲昭陪著他吃了頓飯,幕城延笑著送他出門。

  雲昭的馬車路過茶館的時候,聽見裡面在說書,底下有人竊竊,「聽聞——如今謝景墨好男風!他們府里的年輕男子都散了,聽說管家正四處給謝景墨找人呢。」

  「啊,好可怕哦!那我們日後出門是不是要戴帽圍了?否則若是被謝景墨看上了,可怎麼好?我們家還指望著我傳宗接代呢。」

  雲昭微微掀起車簾,一眼看見了車外男子嘴角邊的大痦子。

  雲昭:「……」

  高副將翻了個白眼,「外頭那都什麼貨色啊,謝景墨就是眼光再差,也不至於啊,外頭的瘋言瘋語真的是叫人生氣!」

  雲昭沉默下來。

  她知道,流言從來都不會在暴力下制止。

  只會從台面搬到下台罷了。

  她垂了垂眼眸。

  次日。


  太醫院來說,謝景墨的病情有了變化,讓雲昭過去。

  雲昭去了。

  彼時,一整個將軍府里,只剩下管家一人。

  管家匆匆熬藥,從匆匆出來倒茶,歲數大了,手忙腳亂的,差點把自己摔死。

  「人呢?」雲昭皺眉問。

  「都走了,」管家一臉的兵荒馬亂,「都不願意來將軍府,外頭的傳言太難聽了,也都怕。」

  雲昭閉了閉眼睛,對高副將說:『從宮裡叫點人來。』

  高副將一言難盡的看著雲昭,「叫宮裡的公公來,那外頭得怎麼傳啊?我都不敢想,還是別了吧。」

  謝景墨在裡頭輕輕,「算了,我不用人伺候,日後,你多來幾次就好,我自己能行。」

  說著,拖著病弱的身子,起來熬藥。

  高副將嘖嘖好幾聲,過去幫他。

  病了許多日,身形消瘦,到真真是一副極可憐的樣子。

  謝景墨這裡沒人伺候了,外頭的人多流言蜚語,外頭的人探著頭來瞧,一臉的看戲模樣。

  雲昭處理完朝中事情二日會來一回。

  謝景墨沒事做,披著外衣坐在門口等人來。

  臉頰凹陷下去,一副望穿秋水的樣子,叫外頭路過的看了都覺得不忍心。

  高副將吃著新鮮的荔枝,看了眼謝景墨,「這苦肉計,雲昭吃不了多久哦。」

  謝景墨嘴角苦澀勾笑,「那我就讓身上的傷好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甚至——

  可以一輩子不好。

  高副將嘴裡的荔枝掉出來,「怎麼好的慢一點?你這一次很奇怪啊,用了什麼辦法?怎麼能讓雲昭都察覺不出來?」

  要不是謝景墨在他面前不裝,他壓根也都看不出來謝景墨在故意延長自己的病痛。

  「也不是裝,我在她面前,能怎麼裝?她那麼厲害,我也不過是表面上把自己弄的弱一點罷了。」

  謝景墨迎著風,咳了幾聲,夕陽落下。

  這一日,雲昭沒有出宮。

  謝景墨攏了攏外衫,走回了房間。

  夜深。

  「將軍,這東西吃多了傷根本,您本來就——這可怎麼得了啊。」

  「而且,雲姑娘要是知道了,必定生氣,你這樣折損自己的身子,又何必呢?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

  謝景墨把一小包藥粉倒進茶水裡想也不想直接一口喝下。

  他把空杯子遞給管家,低聲說:「你不懂,若我來了,她——」

  就要嫁給別人了。

  如果結局依舊是這樣。

  那麼他寧願當初被一箭射死了。

  高副將說,愛是寬容,也是成全。

  可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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