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帶蓮蓬的蓮子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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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副將已經認命雲昭不來的事實了。

  他低低道:「別胡說了,將軍不是一直都是這不高興的臉麼?行了,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腳程快一點,半個月就能到京了。」

  眾人聞言,頓時一臉喜色。

  夜一點點的深了。

  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

  最後,只剩下周圍的風聲。

  謝景墨坐在火堆旁,臉色始終很冷。

  他一動不動的坐著,像是一座沉默的冷山。

  半夜。

  周圍的風忽然猛的颳了一下,高副將被冷的醒了過來,起身去尿。

  回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眼謝景墨之前坐著的方向。

  那裡沒有人。

  雲昭今天的病人有點多。

  換季了,頭疼腦熱的,大家都知道,里子拐最近來了位神醫!

  一直到半夜,雲昭才結束熬藥的工作,帶著一身的藥材味,剛在躺椅上躺下。

  「今天人怎麼這樣多?」幕城延先抱怨。

  雲昭看了眼他瞧著二郎腿的樣子,輕輕一笑,「還好。」

  幕城延把懷裡的蓮子遞給她,「你嘗嘗。」

  雲昭隨意的坐著,掰了一顆來吃。

  幕城延的目光饒有興致的看著雲昭。

  雲昭看過去,從他的眼裡看出了笑意,「在軍中習慣了,坐姿一向隨意。」

  幕城延點頭,「看出來。」

  比京中的那些女眷,也不知是豪邁多少。

  「里子拐裡頭,最是隨性,你好好呆著,下半輩子我保你過上恣意舒心的日子。」

  幕城延說的時候,仔細觀察雲昭的表情。

  但是不曾有一點的偽裝。

  幕城延高興的笑起來,「雲昭。」

  雲昭剝著蓮子,「嗯?」

  幕城延,「你知道嗎?帶蓮蓬的蓮子很好吃,日後我帶你去摘,可好?」

  雲昭很乾脆,「行。」

  幕城延的笑意更大,「那可說好了,明日我帶你去摘,日後的年年歲歲,只要是這個時節,我都帶你去摘。」

  雲昭還是點頭,「好。」

  幕城延聽完,重新躺會躺椅上,逍遙自在的瞧著二郎腿,唱起不知名的小曲。

  「雲昭,你可知道,我被人騙過。」

  雲昭看著他。

  「一家子的財狼,用純情可憐來騙我,我殺了他們一家子。」

  「那一日大火燒紅了半邊天。慘叫聲連連,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痛快!」

  「雲昭,我孤身一人來這裡子拐,寂寥多年,往後你會一直陪我的對吧?」

  雲昭不愛做承諾。

  她只是笑了笑,然後說:「你身邊那樣多人,只不過,你不願意接納。」

  幕城延知道她謹慎,也不逼迫,笑了笑,道:「你總是謹慎。」

  雲昭看著天上明月。

  謹慎麼?

  不是。

  是不敢了。

  不敢承諾。

  也不再相信承諾。

  七年,換了一場空。

  她如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雲昭吃著蓮子,滿口蓮香。

  她中間去了趟藥房,檢查次日需要用到的藥材。

  折回來的時候,幕城延已經不在了。

  他總是把後院當自己的後廚房,來去隨意。

  雲昭今天不困。

  坐著吃蓮子。

  忽然,身側躺椅坐下一個人,

  雲昭沒抬頭,笑了一下,「又回來了?」

  身側的人安靜。

  雲昭也沒懷疑,低頭吃著蓮子,吃完了,就閉眼躺在躺椅上。

  最近天氣漸漸熱了。


  她晚上喜歡在院子裡吹風,身邊擦一點好聞的自製驅蚊藥,淡淡涼涼的,很舒服。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吹過葉片的聲音。

  雲昭昏昏欲睡時,忽然記起來,藥房裡頭缺了一味藥,可不知是否在藥架上。

  她睜開眼睛,正要起來。

  忽然。

  眸色一頓。

  她不可置信的緩緩轉頭,看見了躺在身側躺椅上,閉著眼睛的謝景墨。

  這個時間?!

  這個時辰?!

  謝景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走了麼?!

  雲昭一腦子的問號。

  謝景墨似有察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視線在昏暗的夜裡,跟她沉沉對上。

  「軍隊,延遲回京了?」雲昭覺得匪夷所思。

  她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沒有,按時啟程。」

  雲昭更驚愕了,「那你怎麼在這裡?」

  謝景墨看著雲昭,冷冷說,「軍中人多抱怨,我帶你來,卻未帶著你走,我聽著厭煩,所以來了。」

  雲昭頓住。

  「所以,你是要我去跟他們說清楚,是我自己願意留下的?」

  「將軍,其實沒必要的。」

  「人性戀舊,可時間久了,這些情誼也會漸漸淡忘,我解不解釋,其實都一樣。」

  雲昭很耐心的解釋。

  謝景墨嗤笑一聲,「你倒是看得開。」

  雲昭聽見這話,還是愣了一下。

  她……

  曾經也執拗過。

  可後來發現,人只有兩隻手,能抓住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想要活的自在一些,就少一些執念,先好好愛自己。

  雲昭覺得自己已經說的夠清楚的了。

  「將軍,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去休息了,一路平安。」

  雲昭說完,起身就走。

  謝景墨冷冷的看著她。

  「你是不想回去,還是不敢回去?」

  雲昭腳步一頓,緩緩轉頭。

  「怎麼?自己做了什麼,不記得了?拍拍屁股,就想走的乾淨?」

  雲昭看著謝景墨,「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謝景墨隨意坐下,淡淡說:「陳婷婷死了,京中連下五道聖職斥責,此次回京,你覺得戶部侍郎會罷休?你以為,皇上會不問責?」

  「對,你說的沒錯。」

  「人跟人之間的情誼確實很淡薄,所以,你也無需管我們死活。」

  謝景墨說完,起身就走。

  他將了雲昭一軍。

  雲昭站在原地,院子的風一吹,她覺得渾身寒涼。

  謝景墨走的時候,丟了一句話,「我是無所謂的,我走到哪裡,都是逍遙王爺,你的那些情誼單薄的軍中兄弟,可不只會如何。」

  「不過也是,你這樣寡情的人,想必不會在意。」

  謝景墨說完,看也沒看雲昭。

  瀟灑又利落的抬步離開。

  夜很涼。

  深深沉沉的。

  謝景墨一直都知道雲昭的軟肋在哪裡。

  因為最親密,所以最致命。

  你不是懷疑我麼?還讓我回去做什麼?不怕我來個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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