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五千鎧甲將她換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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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回營地的那一天,整個軍營都在傳皇帝賞了謝景墨一個絕色尤物。

  「那細腰,都沒我巴掌大。」

  「臉蛋跟剝了皮的雞蛋。」

  「玉指纖細修長,勾著耳邊碎發,盈盈一笑間我感覺我都醉了。」

  「……」

  雲昭走過來,議論的幾人互相眼神提醒收斂,呵呵笑著叫了聲,"雲軍醫回來了。"

  雲昭點頭,往帳篷里走。

  撩開帷帳,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將軍主位的謝景墨,其餘的幾個副將散落左右側。

  謝景墨的身側此刻站了一位姑娘。

  樣貌確實漂亮,此刻穿著並不合身的軍裝,笑盈盈地撒嬌對謝景墨說:「將軍,好看麼?」

  雲昭視線下意識地落下軍裝的右下角。

  那處繡了一個墨字。

  她不善於女工,當初戳破了十根手指頭才繡上去的,故而一眼便認出來,這件軍裝是謝景墨的。

  戰場之物,如今倒成了謝景墨討巧女人的物品。

  雲昭的眸色閃過淺淡的驚詫,不過只短短几秒,情緒便盡數消散。

  謝景墨倒是淡定,輕描淡寫的瞧了一眼,淡笑道:「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那姑娘聞言,嬌羞低頭一笑。

  周圍的副將們低低的跟著笑,「陳小姐確實好看,怪不得咱們將軍寵著呢。」

  那位陳小姐臉頰又紅了,害羞極了地窩進了謝景墨的懷裡,小聲綿軟的說:「將軍,你看呢,高副將取笑人家。」

  謝景墨倒是寬宥,鬨笑道:「別理他們這些大老粗。」

  軍中七年,這是雲昭第一次見到這樣柔軟的謝景墨。

  她曾經以為他生來硬朗粗獷,卻不知原來他也會這樣溫柔待人。

  原來,他不是不會。

  只是不會這般柔情對她。

  雲昭恍惚時,臨近門口的副將驚詫喊了聲,「雲軍醫,回來了。」

  眾人抬頭看向雲昭,表情頓時都有些複雜。

  誰都知道,這位軍醫雖然醫術了得,性子寡冷,可唯獨偏愛謝景墨。

  入軍七年,便在將軍的榻上睡了七年。

  無一日例外。

  這次臨城瘟疫,雲昭被派往救治如今整整一個月,傳聞臨城城主頗為滿意雲昭,以五千軍士鎧甲作為交易,把雲昭換了過去。

  大家都以為,雲昭不會回來了。

  她跟謝景墨那段關係也隨著交換自動結束。

  倒是沒想到,雲昭今天會再次出現在這裡。

  而此刻謝景墨的身邊已經有了新人——陳婷婷。

  周圍的人一片安靜,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倒是陳婷婷笑眯眯的站起來。

  口吻活潑無邪。

  「哇,這就是大家口中傳言頂頂厲害的女軍醫雲昭麼?我知道你,軍中許多人說你厲害,今天一見,卻是跟我想的不一樣。」

  謝景墨扯笑,口吻淡淡,似隨口接了句:「哪裡不一樣?」

  陳婷婷看著台階下的人,心緒複雜。

  她還以為在這軍中混的,日日太陽暴曬,風沙拂面,應當是個粗野村婦。

  確實沒想到,這位軍醫,長相居然如此明艷。

  明艷到她自慚形穢的地步。

  雖只穿著簡單軍中式樣的衣服,也絲毫掩蓋不了她的美貌,用明眸皓齒,國色天姿也絲毫不為過。

  陳婷婷自詡貌美出眾,如今被比下去,語氣不自然的帶上酸溜溜的味道,「不一樣,雲姑娘風姿卓越,想必軍中男子大多傾心喜愛。」

  這話,沒人敢接。

  將軍塌上的女人,誰敢喜愛?誰又敢傾心。

  真喜愛,也沒人敢說。

  謝景墨笑了一下,發出很短的一聲,「嗤」,「跟你比不了,她在軍中跟男子混,糙的很。」

  謝景墨的維護,讓陳婷婷的眉眼開朗的舒張開。


  撒著軟乎乎的嬌,嬌笑道:「將軍,您又取笑人家。」

  雲昭無意久留,匯報完就準備無聲退出去。

  她這次是來拿存放在這邊的衣物,另外腰牌跟軍中代表身份的物品,她都需要做移交。

  這些事情辦完。

  她就會離開。

  雲昭正要退下,謝景墨卻忽然開口,「營帳中有幾個上次你料理的病患,你照顧好了再去臨城。」

  這不是難事,雲昭應:「是」,轉身要走。

  忽然,身後謝景墨卻再次開口,「上次夜半你在我塌上製作的健體藥丸不錯,走前多做一些,日後省的我找你取。」

  這話一出。

  頓時橫生曖昧。

  又是夜半,又是榻上的,又是健體的。

  叫人頓時浮想聯翩。

  所有人都縮著脖子不敢開口,陳婷婷柳眉微蹙。

  這個雲昭跟將軍到底什麼關係?

  是那種關係麼?

  這樣美艷的對手,叫陳婷婷心頭一緊,很是不安。

  謝景墨笑了一下,低聲對陳婷婷說:「不過一個粗鄙軍醫,危及不到你,氣什麼?」

  這話一個字不拉的落在雲昭的耳朵里。

  她極淡的笑了一聲,「方子我會寫給新軍醫成毅,日後您若需要,問他即可。」

  既然已經斷了。

  也就沒有必要過多牽扯。

  謝景墨話既然說的直白,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這七年來,她萬事以謝景墨為重,如今要走,她也沒必要對他多恭順。

  一乾二淨。

  一了百了。

  雲昭退下後,去看了營帳里的傷員。

  給傷員針灸時,林副將的妻子云夢坐到了她的身邊,淡聲問,「真要走了?」

  雲昭落針利落,應,「嗯。」

  雲夢是雲昭的表姐,隨軍而來,在家中並不喜雲昭,來了軍中後,或許是因血脈緣故,反而親近許多。

  雲昭表情淡淡。

  雲夢卻氣得咬牙切齒,「白白浪費這麼多年,你當年替父從軍,後來重傷將軍是救了你,可這七年,無論是用你的醫術,還是……」

  雲夢看了眼被包紮的傷員,低聲對雲昭說:「也夠了……你何不早些歸家?或者,找一良人?女子跟男子終歸不同,你切莫在蹉跎。」

  雲夢這話,說了七年,

  說來好笑,這七年裡,她多次反駁雲夢的話。

  她總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她總能焐熱謝景墨的心。

  七年的陪伴,總不能什麼都不是吧?

  可事到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她一句反駁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七年的陪伴,真成了虛無。

  她求過,也拉下臉面來問過,她甚至拿出這七年的情誼來威脅過。

  她不要其他。

  只要一個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結果。

  只不過得到謝景墨不冷不熱的一句:「雲昭,你不願了,隨時可以走,你從來都是自由的。」

  雲昭這裡尚存不甘。

  謝景墨扭頭以五千鎧甲將她換給了別人。

  七年。

  就是養條狗,也不至於如此絕情。

  謝景墨倒是對她物盡其用。

  臨了了,還拿她換了五千鎧甲。

  當真半點不吃虧。

  雲昭慘澹一笑,弄疼了傷員,她淡淡道了聲:「抱歉,」專注處理起傷口。

  「昭昭,你還記得臨城副將林珏嗎?」

  雲昭:「嗯。」

  「他托人來說,你若點頭,他願娶你,你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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