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談判
圍場氈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香。房中燭火搖曳，映照出床上蕭煜蒼白如紙的面容。他緊閉雙眼，呼吸微弱，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傷勢極為嚴重。
太醫們圍在床邊，低聲討論著治療方案，神情凝重。
陸昭站在床邊，手中握著一塊濕帕，輕輕為蕭煜擦拭額頭的汗水，衣衫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庚帝身著便服，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床上的蕭煜，眉頭緊鎖，隨即看向陸昭，聲音低沉而帶著關切：「端陽，你沒事吧？」
陸昭見到庚帝，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恭敬行禮：「父皇，兒臣無恙，只是九皇叔他……」
她神情無比凝重，眸光中夾雜著些許自責，似乎蕭煜當真受了什麼重傷。
庚帝愁眉不展，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蕭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轉身對太醫們說道：「無論如何，務必治好晏淮身上的傷。」
太醫們連忙躬身應是，繼續忙碌起來。
庚帝走到陸昭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威嚴：「端陽，你告訴朕，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昭眼中浮現出當時的場景，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父皇，兒臣獨自狩獵，途中那馬忽然發狂，不受控制地沖向懸崖。兒臣試圖穩住它，但無濟於事。情急之下，兒臣用短刀將馬刺死，想藉此脫身，但兒臣也被馬甩飛了出去……」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再次經歷了那驚險的一刻：「兒臣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九皇叔就在附近，他為毫不猶豫地跳下懸崖，用身體護住了兒臣，自己卻受了重傷……」
說到這裡，陸昭垂下頭，眼中帶著些許愧疚：「都是兒臣的錯，若不是兒臣馬術不精，控制不住那忽然發狂的馬，九皇叔也不會……」
庚帝聽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沉聲道：「你是上過戰場的，怎會馬術不精，那馬發起狂來連你都制止不了，看來，事有蹊蹺。」
陸昭眉眼一凝，「父皇是說，有人要陷害兒臣？」
庚帝看向候在一旁的衛審容，衛審容低聲道：「事發突然，微臣還未來得及細查。但微臣覺得，此事絕非偶然。」
陸昭倒吸一口涼氣，「父皇，兒臣已經……已經褪下了國子監之職，為何還是有人要苦苦相逼！」
庚帝聽罷這句話，目光有些深沉。
這背後之人是要陸昭死，此等藐視皇威、膽大包天者，眼下的定京挑不出幾人來。
難道他想錯了，真正該忌憚的，還是世家？
庚帝沉聲道：「你放心，朕一定會徹查此事，還你和晏淮一個公道。」
陸昭垂下頭，「多謝父皇。」
庚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柔和了幾分：「此事交給衛將軍去查，你這幾日好好在房中休息。」
他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蕭煜，「等晏淮醒了，朕有重賞。」
「兒臣替九皇叔謝主隆恩。」
庚帝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他說罷便舉步離去，神色頗添了幾分凝重。
燭火映照著陸昭的側臉，她眸光耐人尋味，待窗邊的黑影退去了，才輕輕勾了勾唇角。
「來人，把周大人和周公子請來。」
---
夜色沉沉，陸昭端坐在書案後，手中握著一卷未展開的書簡，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那輪孤寂的明月上。
她的神情平靜，但眼底卻藏著深深的思慮與決斷。
「殿下，周大人到了。」門外傳來侍女輕聲的稟報。
陸昭收回目光，聲音清冷而堅定：「請他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人披著夜行斗篷，未帶任何下人，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夜訪公主帳，可不是什麼需要光明正大的好事。
周紹的目光卻如深潭般難以捉摸，他微微躬身，行禮道：「臣周紹，參見殿下。」
周書臨聲音發抖：「臣周書臨，參見殿下。」
陸昭抬眼看他，目光如刀般銳利，語氣卻平靜如水：「周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周紹落座。他的目光掃過書案上的茶盞，凝了凝眸，「殿下深夜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陸昭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為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香裊裊，氤氳在兩人之間，仿佛為這場談判增添了一絲溫和的假象。
「周大人，」陸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壓迫，「本公主今日請你來，是想與你談一樁交易。」
周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笑意不減：「殿下言重了。臣不過一介文官，何德何能，能與殿下談交易？」
陸昭目光一冷，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周大人何必自謙？你手握整個御史台的舌頭，又與鄭家關係匪淺，這樣的能耐，可不是尋常文官可比。」
周書臨的手微微一頓，茶盞中的水面泛起一絲漣漪。他抬眼看向陸昭，唇邊冷笑，但眼中卻多了一絲警惕：「殿下此言何意？微臣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會行結黨營私之事。」
陸昭冷笑一聲：「周大人，是不是還不知道令郎今日做了些什麼？」
周紹一頓，旋即回頭看向抖成篩子的周書臨，心中猛然一沉。
陸昭遇險，死裡逃生，剛送完陛下便擺下這鴻門宴，定然沒安好心。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禍患之始。
周紹笑意不減，神情鎮定，「微臣不知，還請五殿下賜教。」
陸昭冷冷一笑，「周公子受鄭家指使，對本公主暗下殺手，險些害九皇叔死於非命，謀殺皇親的罪責，你周家擔得起嗎？」
周書臨臉色蒼白，周紹也是呼吸一滯。
他面無表情道：「殿下可有證據？」
陸昭嗤笑一聲，「聖心已傾向我，證據這種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書臨在旁聽著幾乎快要坐不住，周紹只覺後背快被汗水濕透，陸昭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何來這樣強勢的氣場？
他冷冷道：「鄭家利用？鄭家要殺人，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來我周家買兇。」
「周大人糊塗，」陸昭道，「鄭家不是買兇，是在找替罪羔羊。鄭世淵要舍了周家。」
周紹眼皮一跳，根本沒有搞懂陸昭究竟在說什麼。
她難道以為只憑她三言兩語，自己便會輕信那無稽之談？
而身旁周書臨打著哆嗦，顫聲道：「父親……不是這樣的，她在挑撥離間，根本不是鄭家指使的……」
「哦？」陸昭笑眼盈盈，「周公子承認是你動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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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圍在床邊，低聲討論著治療方案，神情凝重。
陸昭站在床邊，手中握著一塊濕帕，輕輕為蕭煜擦拭額頭的汗水，衣衫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庚帝身著便服，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床上的蕭煜，眉頭緊鎖，隨即看向陸昭，聲音低沉而帶著關切：「端陽，你沒事吧？」
陸昭見到庚帝，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恭敬行禮：「父皇，兒臣無恙，只是九皇叔他……」
她神情無比凝重，眸光中夾雜著些許自責，似乎蕭煜當真受了什麼重傷。
庚帝愁眉不展，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蕭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轉身對太醫們說道：「無論如何，務必治好晏淮身上的傷。」
太醫們連忙躬身應是，繼續忙碌起來。
庚帝走到陸昭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威嚴：「端陽，你告訴朕，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昭眼中浮現出當時的場景，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父皇，兒臣獨自狩獵，途中那馬忽然發狂，不受控制地沖向懸崖。兒臣試圖穩住它，但無濟於事。情急之下，兒臣用短刀將馬刺死，想藉此脫身，但兒臣也被馬甩飛了出去……」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再次經歷了那驚險的一刻：「兒臣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九皇叔就在附近，他為毫不猶豫地跳下懸崖，用身體護住了兒臣，自己卻受了重傷……」
說到這裡，陸昭垂下頭，眼中帶著些許愧疚：「都是兒臣的錯，若不是兒臣馬術不精，控制不住那忽然發狂的馬，九皇叔也不會……」
庚帝聽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沉聲道：「你是上過戰場的，怎會馬術不精，那馬發起狂來連你都制止不了，看來，事有蹊蹺。」
陸昭眉眼一凝，「父皇是說，有人要陷害兒臣？」
庚帝看向候在一旁的衛審容，衛審容低聲道：「事發突然，微臣還未來得及細查。但微臣覺得，此事絕非偶然。」
陸昭倒吸一口涼氣，「父皇，兒臣已經……已經褪下了國子監之職，為何還是有人要苦苦相逼！」
庚帝聽罷這句話，目光有些深沉。
這背後之人是要陸昭死，此等藐視皇威、膽大包天者，眼下的定京挑不出幾人來。
難道他想錯了，真正該忌憚的，還是世家？
庚帝沉聲道：「你放心，朕一定會徹查此事，還你和晏淮一個公道。」
陸昭垂下頭，「多謝父皇。」
庚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柔和了幾分：「此事交給衛將軍去查，你這幾日好好在房中休息。」
他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蕭煜，「等晏淮醒了，朕有重賞。」
「兒臣替九皇叔謝主隆恩。」
庚帝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他說罷便舉步離去，神色頗添了幾分凝重。
燭火映照著陸昭的側臉，她眸光耐人尋味，待窗邊的黑影退去了，才輕輕勾了勾唇角。
「來人，把周大人和周公子請來。」
---
夜色沉沉，陸昭端坐在書案後，手中握著一卷未展開的書簡，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那輪孤寂的明月上。
她的神情平靜，但眼底卻藏著深深的思慮與決斷。
「殿下，周大人到了。」門外傳來侍女輕聲的稟報。
陸昭收回目光，聲音清冷而堅定：「請他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人披著夜行斗篷，未帶任何下人，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夜訪公主帳，可不是什麼需要光明正大的好事。
周紹的目光卻如深潭般難以捉摸，他微微躬身，行禮道：「臣周紹，參見殿下。」
周書臨聲音發抖：「臣周書臨，參見殿下。」
陸昭抬眼看他，目光如刀般銳利，語氣卻平靜如水：「周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周紹落座。他的目光掃過書案上的茶盞，凝了凝眸，「殿下深夜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陸昭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為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香裊裊，氤氳在兩人之間，仿佛為這場談判增添了一絲溫和的假象。
「周大人，」陸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壓迫，「本公主今日請你來，是想與你談一樁交易。」
周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笑意不減：「殿下言重了。臣不過一介文官，何德何能，能與殿下談交易？」
陸昭目光一冷，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周大人何必自謙？你手握整個御史台的舌頭，又與鄭家關係匪淺，這樣的能耐，可不是尋常文官可比。」
周書臨的手微微一頓，茶盞中的水面泛起一絲漣漪。他抬眼看向陸昭，唇邊冷笑，但眼中卻多了一絲警惕：「殿下此言何意？微臣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會行結黨營私之事。」
陸昭冷笑一聲：「周大人，是不是還不知道令郎今日做了些什麼？」
周紹一頓，旋即回頭看向抖成篩子的周書臨，心中猛然一沉。
陸昭遇險，死裡逃生，剛送完陛下便擺下這鴻門宴，定然沒安好心。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禍患之始。
周紹笑意不減，神情鎮定，「微臣不知，還請五殿下賜教。」
陸昭冷冷一笑，「周公子受鄭家指使，對本公主暗下殺手，險些害九皇叔死於非命，謀殺皇親的罪責，你周家擔得起嗎？」
周書臨臉色蒼白，周紹也是呼吸一滯。
他面無表情道：「殿下可有證據？」
陸昭嗤笑一聲，「聖心已傾向我，證據這種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書臨在旁聽著幾乎快要坐不住，周紹只覺後背快被汗水濕透，陸昭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何來這樣強勢的氣場？
他冷冷道：「鄭家利用？鄭家要殺人，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來我周家買兇。」
「周大人糊塗，」陸昭道，「鄭家不是買兇，是在找替罪羔羊。鄭世淵要舍了周家。」
周紹眼皮一跳，根本沒有搞懂陸昭究竟在說什麼。
她難道以為只憑她三言兩語，自己便會輕信那無稽之談？
而身旁周書臨打著哆嗦，顫聲道：「父親……不是這樣的，她在挑撥離間，根本不是鄭家指使的……」
「哦？」陸昭笑眼盈盈，「周公子承認是你動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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