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在我這裡,允許你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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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珩王殿下失蹤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裴鈞禮看罷探子新傳來的消息,緊鎖的眉頭緩和了幾分。

  孫長敬看著他的神色試探道:「蕭煜失蹤時傷勢嚴重,雖然現在還查不到他的下落,一時半刻應是構不成威脅了。」

  裴鈞禮搖了搖頭,「帳冊一日尋不回,就一日不可放鬆警惕,加派人手去找。」

  堂下侍衛應道:「是。」

  裴鈞禮冷然的目光又望向裴硯璋,「交代你的事情可都清楚了,明晚之事不能有半分差池。只要緊搭上二皇子這條線,再和陸昭扯上關係,我們裴家方可平安度過此劫。」

  裴硯璋臉色鐵青,「父親,這當真可行嗎?依裴家的地位,即便求娶公主陛下也會答應,為何非要用這種手段……」

  裴鈞禮冷聲道:「什麼手段?二皇子只是讓你和五殿下共處一室而已,並非真的讓你干出什麼齷齪事。陛下對裴家不滿已久,稅案之事還沒個著落,怎會答應下嫁公主?」

  「裴家如今危在旦夕,名聲皆是身外之物,若是這樁婚事能成,何止你的仕途有了著落,便是來日世家之首的地位,二皇子也會讓鄭家拱手相讓。」

  「可二皇子畢竟還沒有坐上太子之位……」

  孫長敬長嘆了聲,「奪嫡之爭本就是下注畫押,我們如今可還有別的選擇?況且你心悅五殿下已久,何故這般舉棋不定呢?只是共處一室,更何況她是皇室之人,名節上不會有大礙的。」

  裴硯璋垂下頭,良久,終是答應了下來。

  ---

  佛殿內,陸昭穿著一身素衣,正同宮妃們一起誦經。

  梧桐悄悄來到身後,伏在她耳畔:「珩王醒了,說要見殿下。」

  陸昭壓低了聲音道:「現在走不開,讓他等到晚膳後。」

  梧桐眼睛一眨,神情有些意外。

  「珩王殿下好似早就猜到了,他說若殿下不回去,他就不喝藥。」

  陸昭聽罷頓了頓,隨後唇角一勾,「他不喝藥同我有什麼關係?」

  梧桐在旁附和,「就是,珩王這麼大人了還鬧小孩子脾氣,奴婢倒覺得殿下才更像長輩呢。」

  陸昭眉眼一彎,那姝容掩在經書之後,神色中夾雜了幾分難忍的笑意。

  她邊起身邊囑咐道:「去向皇后娘娘告個假,說我身子不適。」

  「是。」

  暮色四合時,陸昭掀簾進了東苑禪房。

  榻上人仍是往日那張俊朗的臉,只不過面容當中平添了幾分憔悴與蒼白。

  蕭煜見她來,將手中藥碗放在了一旁小几上。

  「有沒有嚇著你?」

  陸昭回想起那場雨夜,風聲獰厲,蕭煜滿身鮮血,寺中虎狼環伺,她一時掩人耳目將季延仲接上山,一邊又要提防著山腳下的追兵,說不曾被嚇到是假的。

  但雖只有那麼一瞬間的擔憂,她也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

  「九皇叔這麼急著找我來,就是為了問此事?」

  蕭煜垂眸想了想,似是終於想起什麼要緊事。

  「我袖中的帳冊不見了,在你那兒?」

  陸昭在一旁坐下,反問道:「九皇叔想要現在就上呈陛下嗎?」

  蕭煜凝眼,「宮外人多眼雜,易生變故,若是出了什麼事……我護不住你。等回宮之後再議。」

  陸昭聞言挑了挑眉,「如今的情形,是我來護九皇叔才對。」

  蕭煜一頓,隨後唇邊漾開一抹笑。

  「昨夜的事,阿翁已經全都告訴我了,那幾個俘虜,你想如何處置?」

  陸昭望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著該不該全盤托出。

  雖然查案一事自己也有所參與,但帳冊是他靠著一己之力得來的,她不僅欺君,還利用了蕭煜,甚至計劃著如何利用陸彥的計謀為這場大戲再添一把火……

  蕭煜會不會怪自己自作主張?

  不,陸昭神色一暗,這本不是她該想的。

  自重生後,她便發誓要坐實那惡女之命,只求一己之利,不困於道義私情。

  蕭煜,和其餘人相比,不該有什麼不同。


  「方才,我去面了聖,」她抬眼,「我將龍雲衛所為安在了玄甲衛頭上,且欺瞞陛下,說帳冊的下落還不得知。」

  蕭煜眸光暗了暗。

  「龍雲衛的確沒有到現身的時機,你將這樁功勳張冠李戴,本是自然的。」

  陸昭望著他的懷疑之色,雖冷靜自如,卻默默收緊了手指。

  「但你將帳冊一事按下不表,難道還僅僅是因為時機不妥嗎?」

  他審視的目光投來,烏黑的眸子冷峻而深邃。

  陸昭豁然抬眼,心底閃過些許的意外。

  「九皇叔就想問我這個?」

  蕭煜眉心皺了皺,「不然呢?」

  她看著身前人不解的神色,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本以為他會質問、懷疑、冷眼相待,本以為自己會像對待裴硯璋、陸漣等人一般狠心果決,但沒有爭吵,沒有暗中交鋒,他從一開始就並不在乎。

  蕭煜就當真把自己當做什麼可靠的盟友了嗎?

  陸昭自以為黑透了的心破天荒地閃過幾分愧疚,下一刻,她便將那些過於複雜的情感拋諸腦後。

  「不僅是因為時機不妥,」她同蕭煜對視,解釋道,「有一個人,我要她和裴家一起死。因此在她成為裴家人之前,那些禍及全族的罪行還不可揭露。」

  蕭煜看著她眼中轉瞬即逝的痛恨,凝了凝眉。

  他眼中寒意乍破,唇角牽起了一道恣意的笑,「本王幫你殺了她即可。」

  不問緣由,甚至不問是誰,蕭煜張口就是要取人性命。

  那樣嚴肅的語氣,卻反而打破了方才古怪的氣氛。

  陸昭聞言笑了一聲,「這是我自己的事,九皇叔就不必牽扯進來了。」

  眼前人垂下眸子,長長的睫羽掩住了複雜莫名的思緒。

  陸昭絲毫未察覺,繼續道:「裴、孫之間的關聯,我已徹查十之八九,算是彌補為一己私仇所耽誤的時日。我也敢在此立下軍令狀,一個月內,涼州那些勾當定然會重見天日,在此期間,案情也不會有絲毫的轉機。」

  她眸光盈盈,言談之間的用詞絲毫不留餘地,字字句句間都是滿懷自信的果決。

  那人仿佛早已參透了大越朝堂的風風雨雨,無論何事,都絕無可能侵擾她的身影半分。

  蕭煜眉尾一挑,素日裡殺氣盈滿的眸子此時如水墨般攝人心魄。

  「無需什麼軍令狀,在我這裡,允許你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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