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牙還牙
從菩提樹院落中走出來，見林蘊秀就等在門外。
「如何？可有什麼變動。」
陸昭搖了搖頭，沉聲道：「孫家參案的證據已經有了，屆時只需你上告投毒一案，再讓周紹手下的御史策應，便萬無一失。」
林蘊秀望向她，「那裴家呢？」
「裴家那邊，有蕭煜在。」
蕭煜「因病告假」，並未隨眾人一起來大相國寺，而是暗中去查了涼州稅案的關鍵證據。
只要帳冊到手，縱然裴家手眼通天，也可一網打盡。
陸昭微微凝眸，向身旁故秋道：「通知衛審容，讓她為孫慕玉捏造出一個假身份，事成之日，再護送她平安出京。」
「是。」
幾人下了長階，將至青石板路時，忽見一面生的老嬤嬤候在牆角下。
陸昭微微蹙眉，只聽那人行禮道：「老奴參見過五殿下，見過林姑娘。」
三人停了腳步，故秋上前道：「何事？」
那嬤嬤垂頭回話：「殿下，寺中西苑的禪房都已分配完了，住持為五殿下安排了東苑一處更寬敞些的別院，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她話音剛落，林蘊秀便冷笑了一聲：「嬤嬤話說得倒是漂亮，將旁人挑剩下的禪房指給五殿下，這就是你們大相國寺辦事的規矩？」
那嬤嬤聽罷一愣，連忙跪下請罪：「殿下恕罪！禪房皆是住持分配的，老奴實在不知情。」
陸昭目光有些冷淡地掃了下去，「你在何處做事？」
她頓了頓，正欲開口時，又忽聽身前人冷聲道：「我身側這位林姑娘是宮廷內府的新晉女官，若是日後查出有什麼不對，本公主會立馬將你找出來，命人亂棍打死。所以，想清楚了再說話。」
那威脅之言不似有半分弄虛作假，嬤嬤渾身一抖，想了片刻。
她顫聲道：「奴婢……奴婢是二皇子府的下人，方才分禪房時，見五殿下不在，住持特命人去尋，奴婢恰好找到了而已。」
陸昭眼眸眯了眯，果然是陸彥的人。
特意將她的住所同其餘人區分開來，怕是孫慕玉帶來的消息，在今日就要應驗了。
她勾起唇角，「哦？我竟不知此次出宮這麼大的陣仗，竟還要從二皇兄那裡借下人來用。」
那嬤嬤只有傳話帶路之責，沒想到這五殿下這麼難糊弄，連住所這樣的小事都要追根究底。
即便是曾經不受待見的公主，殺自己一個小小下人也只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她咽了口唾沫，心中湧上不盡的慌亂。
嬤嬤眼珠一轉，忽而連連磕頭：「奴婢該死！是奴婢自己偷懶，想著出來尋人便不必收拾禪房，這才出來的……」
陸昭收回了目光。
她沒有閒心讓一個奉命行事的下人因此丟了性命，只要確定此事的確是陸彥安排，那就好辦了。
陸昭寒聲道：「起來帶路。」
那嬤嬤一怔，連忙起了身。
陸昭接著看向故秋，唇角勾了勾，「將那住持叫來，本公主可得好好問問她的差事。」
「是。」
---
東苑一處別院內，房門緊閉，陸昭坐於主位，看著堂下跪著的深袍僧人，眉目冷淡。
「指使你的是誰，二皇子，還是齊貴妃？」
住持驟然被叫來問話，沒想到五公主竟早已看透了此事，如此開門見山地點出了二皇子，一時間冷汗淋漓。
他低聲道：「五殿下多慮了，禪房一事的確是貧僧失禮，若是殿下想要……」
話還未說話，陸昭便向身後看了一眼，候在房中的兩名龍雲衛立即上前，長劍架在了他脖頸之側。
住持見狀瞪大了雙眼，語無倫次：「五……五殿下這是何意？」
陸昭起身上前，唇邊笑意帶著幾分嘲弄。
「東苑靠近外男住所，又獨我一個女子在此，住持把本公主當傻子不成？」
看著身前人眼神的閃躲，陸昭繼續冷笑道：「大相國寺在大越的地位數百年不曾動搖，住持又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那些陰謀詭計應該見得多了。」
「若是本公主在此處出了事，住持以為，你那背後之人能保你平安無虞麼？」
住持眸光一頓。
他被二皇子逼迫著行陷害五公主之事，此等皇室之爭，一旦介入就定會被殺人滅口，他明白，卻又奈何不得。
陸昭語調意味深長，「若是住持知無不言，陸彥給你的，本公主可以給你雙倍，還可保你性命無憂。可若是你一味裝傻充愣、欺瞞於我，那可就別怪刀劍無眼了。」
那嗓音清冷惑人，滿含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讓人不寒而慄。
身側刀鋒寒光一閃，脖頸間的刺痛傳來，血珠滑落，沾染了快要漿洗破了的僧袍衣襟。
「性命無憂」四字，讓他雙眼亮了幾分。
「五殿下此話當真？」
陸昭平靜道：「我無害人之心，只是將計就計。住持與其信任官場裡蹚過來的皇子，不如在本公主這兒賭上一賭。」
那住持聞言閉上了眼。
區區公主，怎可與皇子相提並論？
但他既然已經捲入了這場紛爭，此時自然是保命要緊。
良久後，主持長嘆了口氣。
「五殿下想要什麼？」
陸昭凝眸，「我要知曉陸彥交代你的事，和寺中供奉的幾串上好的佛珠。」
他聽罷一頓，沒想到這位五殿下所求，既不是讓自己出面做證，也非更換禪房。
要知曉陸彥所託便也罷了，佛珠又能派上什麼用場？
看這眼下動了刀劍的架勢，難道這五殿下是要對皇子以牙還牙不成？
不論如何……自己只要保住性命皆可。
他想了想，沉聲道：「二皇子只吩咐貧僧將五殿下的禪房安排在此，且三日後的夜裡不叫任何人打擾，僅此而已。至於佛珠，事後殿下若是能保證貧僧的安全，貧僧自會派人送到此處。」
陸昭勾起唇角，「自然。」
保證他的安全，自然也可以是監視。
既能拿到東西，又能確保他不會向陸彥通風報信，兩全其美的法子，陸昭很樂意為之。
她向龍雲衛使了個眼色，二人立馬收刀入鞘。
陸昭吩咐道：「你們二人跟在住持身側，隨行保護。」
「是。」
「如何？可有什麼變動。」
陸昭搖了搖頭，沉聲道：「孫家參案的證據已經有了，屆時只需你上告投毒一案，再讓周紹手下的御史策應，便萬無一失。」
林蘊秀望向她，「那裴家呢？」
「裴家那邊，有蕭煜在。」
蕭煜「因病告假」，並未隨眾人一起來大相國寺，而是暗中去查了涼州稅案的關鍵證據。
只要帳冊到手，縱然裴家手眼通天，也可一網打盡。
陸昭微微凝眸，向身旁故秋道：「通知衛審容，讓她為孫慕玉捏造出一個假身份，事成之日，再護送她平安出京。」
「是。」
幾人下了長階，將至青石板路時，忽見一面生的老嬤嬤候在牆角下。
陸昭微微蹙眉，只聽那人行禮道：「老奴參見過五殿下，見過林姑娘。」
三人停了腳步，故秋上前道：「何事？」
那嬤嬤垂頭回話：「殿下，寺中西苑的禪房都已分配完了，住持為五殿下安排了東苑一處更寬敞些的別院，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她話音剛落，林蘊秀便冷笑了一聲：「嬤嬤話說得倒是漂亮，將旁人挑剩下的禪房指給五殿下，這就是你們大相國寺辦事的規矩？」
那嬤嬤聽罷一愣，連忙跪下請罪：「殿下恕罪！禪房皆是住持分配的，老奴實在不知情。」
陸昭目光有些冷淡地掃了下去，「你在何處做事？」
她頓了頓，正欲開口時，又忽聽身前人冷聲道：「我身側這位林姑娘是宮廷內府的新晉女官，若是日後查出有什麼不對，本公主會立馬將你找出來，命人亂棍打死。所以，想清楚了再說話。」
那威脅之言不似有半分弄虛作假，嬤嬤渾身一抖，想了片刻。
她顫聲道：「奴婢……奴婢是二皇子府的下人，方才分禪房時，見五殿下不在，住持特命人去尋，奴婢恰好找到了而已。」
陸昭眼眸眯了眯，果然是陸彥的人。
特意將她的住所同其餘人區分開來，怕是孫慕玉帶來的消息，在今日就要應驗了。
她勾起唇角，「哦？我竟不知此次出宮這麼大的陣仗，竟還要從二皇兄那裡借下人來用。」
那嬤嬤只有傳話帶路之責，沒想到這五殿下這麼難糊弄，連住所這樣的小事都要追根究底。
即便是曾經不受待見的公主，殺自己一個小小下人也只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她咽了口唾沫，心中湧上不盡的慌亂。
嬤嬤眼珠一轉，忽而連連磕頭：「奴婢該死！是奴婢自己偷懶，想著出來尋人便不必收拾禪房，這才出來的……」
陸昭收回了目光。
她沒有閒心讓一個奉命行事的下人因此丟了性命，只要確定此事的確是陸彥安排，那就好辦了。
陸昭寒聲道：「起來帶路。」
那嬤嬤一怔，連忙起了身。
陸昭接著看向故秋，唇角勾了勾，「將那住持叫來，本公主可得好好問問她的差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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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苑一處別院內，房門緊閉，陸昭坐於主位，看著堂下跪著的深袍僧人，眉目冷淡。
「指使你的是誰，二皇子，還是齊貴妃？」
住持驟然被叫來問話，沒想到五公主竟早已看透了此事，如此開門見山地點出了二皇子，一時間冷汗淋漓。
他低聲道：「五殿下多慮了，禪房一事的確是貧僧失禮，若是殿下想要……」
話還未說話，陸昭便向身後看了一眼，候在房中的兩名龍雲衛立即上前，長劍架在了他脖頸之側。
住持見狀瞪大了雙眼，語無倫次：「五……五殿下這是何意？」
陸昭起身上前，唇邊笑意帶著幾分嘲弄。
「東苑靠近外男住所，又獨我一個女子在此，住持把本公主當傻子不成？」
看著身前人眼神的閃躲，陸昭繼續冷笑道：「大相國寺在大越的地位數百年不曾動搖，住持又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那些陰謀詭計應該見得多了。」
「若是本公主在此處出了事，住持以為，你那背後之人能保你平安無虞麼？」
住持眸光一頓。
他被二皇子逼迫著行陷害五公主之事，此等皇室之爭，一旦介入就定會被殺人滅口，他明白，卻又奈何不得。
陸昭語調意味深長，「若是住持知無不言，陸彥給你的，本公主可以給你雙倍，還可保你性命無憂。可若是你一味裝傻充愣、欺瞞於我，那可就別怪刀劍無眼了。」
那嗓音清冷惑人，滿含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讓人不寒而慄。
身側刀鋒寒光一閃，脖頸間的刺痛傳來，血珠滑落，沾染了快要漿洗破了的僧袍衣襟。
「性命無憂」四字，讓他雙眼亮了幾分。
「五殿下此話當真？」
陸昭平靜道：「我無害人之心，只是將計就計。住持與其信任官場裡蹚過來的皇子，不如在本公主這兒賭上一賭。」
那住持聞言閉上了眼。
區區公主，怎可與皇子相提並論？
但他既然已經捲入了這場紛爭，此時自然是保命要緊。
良久後，主持長嘆了口氣。
「五殿下想要什麼？」
陸昭凝眸，「我要知曉陸彥交代你的事，和寺中供奉的幾串上好的佛珠。」
他聽罷一頓，沒想到這位五殿下所求，既不是讓自己出面做證，也非更換禪房。
要知曉陸彥所託便也罷了，佛珠又能派上什麼用場？
看這眼下動了刀劍的架勢，難道這五殿下是要對皇子以牙還牙不成？
不論如何……自己只要保住性命皆可。
他想了想，沉聲道：「二皇子只吩咐貧僧將五殿下的禪房安排在此，且三日後的夜裡不叫任何人打擾，僅此而已。至於佛珠，事後殿下若是能保證貧僧的安全，貧僧自會派人送到此處。」
陸昭勾起唇角，「自然。」
保證他的安全，自然也可以是監視。
既能拿到東西，又能確保他不會向陸彥通風報信，兩全其美的法子，陸昭很樂意為之。
她向龍雲衛使了個眼色，二人立馬收刀入鞘。
陸昭吩咐道：「你們二人跟在住持身側，隨行保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