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裴某也是為了殿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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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宮內,滿地皆是俯跪的奴僕與粉碎的瓷器,陸檀勃然大怒,將桌案上的書冊一掃而下。

  「荒唐!我堂堂大越嫡出公主,就憑那陸昭在父皇面前的三言兩語,便要退出國子監待嫁擇婿?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套茶盞砸向了門側,恰在此時,鄭皇后從容步入了門中。

  「皇后娘娘駕到!」緋雲厲聲道。

  陸檀正在氣頭上,勉強行了一禮,把頭偏過去,不做理會。

  鄭皇后目光掃過殿內的一片狼藉,冷聲道:「大越嫡出公主,就是這樣的氣量?」

  「母后!」

  陸檀轉過身來,長眉緊鎖。

  「那陸昭不知道給父皇灌了什麼迷魂湯,難道我就要這樣退出國子監不成?」

  鄭皇后坐於主座上,苦口婆心:「現在以擇婿之命退出,方能保住你在京中的盛名,難道要等她將呈給陛下的名單公布出來,你才肯死心?」

  陸檀怒聲道:「難道我們就任由她這樣算計?!」

  「檀兒,」鄭皇后眉頭皺了皺,「母后自然不會平白讓你受這番委屈。七日後,大相國寺祈福,不必我們出手,陸昭便會生不如死。」

  陸檀一頓,「是誰?齊貴妃?」

  鄭皇后不言,只垂了垂眼,眸光深沉。

  若非她的人引著齊家探子發現昨夜陸昭的行蹤,他們也不會對陸昭的婚事打起主意。

  齊氏自以為能從與裴、孫的牽連中脫身,實則早已入了鄭家的圈套。

  單憑一個涼州稅案,便能將背叛世家者,和二皇子、五公主這些礙眼之人盡數除去。

  「周氏子模樣生得俊朗,品行端正,是母后為你千挑萬選的駙馬,你只需聽你父皇的,好生備嫁,再等著看陸昭如何自掘墳墓即可。」鄭皇后淡然道。

  「周氏子?」陸檀心中一冷,嘴唇有些發顫。

  「兒臣與他從未見過,母后千挑萬選的究竟是駙馬,還是能為皇兄穩固太子之位的助力……難道只有皇兄才值得母后在意,兒臣在國子監欲竟之事,就只能拿來做交易嗎?」

  「永寧!」

  鄭皇后瞪向她,「你是大越公主,入國子監求學不過是錦上添花。從前由著你胡鬧便也罷了,你還當真以為女子可以依靠才學在這定京安身立命?」

  她望著陸檀愈發蒼白的臉,語調沉了下來,「財、權、地位,才是你應該依仗的東西。等你皇兄如願登基,你便是大越唯一的公主,想要做什麼做不成?何必急於這一時呢?」

  陸檀挺直的脊背向後攤靠了下去。

  自己十幾年來為了達到母后嚴苛的要求,付出了多少心血,時至今日,竟成了一句「胡鬧」。

  難道她苦修琴棋書畫,在女學中受無數誇讚,只是為了擇婿時能為皇兄鋪路嗎?

  鄭皇后上前,抬手擦乾了她的眼淚。

  陸檀望著母后柔和下來的神情,在心中麻木地告訴著自己,她根本無需和陸昭相爭。

  只要等,等到皇兄登基,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

  陸昭從承明殿回來時,裴硯璋正等在重華宮外。

  她坐在轎子上,看到不遠處那熟悉的身影,原本頗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了雲端,只覺有些晦氣。

  「五殿下。」

  眼前人作揖行了一禮,神色較之往常見到自己時冷淡了幾分。

  陸昭居高臨下地望向他,面無表情,「裴公子有何貴幹?」

  裴硯璋一頓,自己在宮門外站了半個時辰,守門的下人阻攔便也罷了,沒想到陸昭不僅不邀他入內相談,竟連轎子都不落下來。

  不過那惱意也只是轉瞬即逝,他抬起頭,詢問道:「昨夜在二皇子府上,偶聽柳家四姑娘提起她前些日子當街攔駕一事,五殿下可知她回府受主母責罵,還被動了家法?」

  陸昭挑眉,「所以呢?裴公子想為她出頭?」

  裴硯璋眉心一凝,「五殿下不反駁,此事竟然是真的?」

  「信則有,不信則無,本公主沒必要同你解釋。」陸昭懶散地靠在轎座上,目光都不投去半分。

  裴硯璋臉色不大好看,但只以為她還在因昨日喜宴上的事生氣,便沒有理會那情緒,開口勸道:「此事雖與我無關,但本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柳姑娘卻險些因此送了性命,相信五殿下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此等地步,若是殿下得空,還是去柳國公府慰問一番為好。」


  陸昭聞言冷笑了一聲,「裴公子既知與你無關,又為何要來多管閒事?難道同你有關,你便可以對本公主指手畫腳嗎?」

  裴硯璋一噎,看著那張冷艷又滿是嫌惡的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殿下誤會了,裴某也是為了殿下好。」

  又是這句話,陸昭皺了皺眉。

  上一世他要娶柳芊芊過門時,和在牢獄中勸她歸降陸漣時,他都是這麼說的。

  陸昭本不願再理會,但此刻平白被激出了滿腔的怒意,倒是好好想同他吵上一番。

  「當街攔駕,按律當斬。若此人並非柳芊芊而是刺客,我定會血濺當場,屆時,裴公子還要我的屍骨給逆賊登門賠罪嗎?」

  裴硯璋神色一僵,「哪裡有殿下說得這麼嚴重?柳姑娘只是想為兄長送些衣物,且險些死於家法之下的是她……」

  「她說她險些慘死,那裴公子可在她身上見到了一絲傷痕?她又為何不出十日便可下地行走,甚至剛被責罰完就被允許參加京中宴席?」

  柳家的暗樁早就來報,柳芊芊將罪名安給了她與宋鶴引,因此才有宋鶴引那夜抱著母親的牌位被趕出了國公府。

  她渾身上下可是不曾受過一點傷,即便是受了,也是咎由自取。

  陸昭見他不言,繼續笑道:「裴公子自詡君子,卻敢忤逆本公主,還同未出閣的女子講閒話、扯家常,不分青紅皂白便讓我登門賠禮,你以為整個定京都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

  裴硯璋急聲道:「五殿下,我並無惡意。我同柳姑娘也是清清白白,只因她迷了路才出手相助而已,沒有什麼旁的心思,我心中只有……」

  「裴公子慎言。」

  陸昭打斷了他,眼中滿含嫌惡與不解。

  自己方才說了那麼多,他竟只一味辯解對柳芊芊的心意,莫不是誤以為自己吃醋了吧……

  她心中一陣噁心,不願再多說隻言片語。

  陸昭抬了抬手,「把他拉開,不要擋了本公主的轎攆。」

  隨行宮人立刻道:「是!」

  裴硯璋不由分說便被下人們禁錮在一旁,不情願地讓了一條路出來。

  他看著那轎子進了重華宮內,還聽陸昭冷聲吩咐著,以後一律不准自己入內。

  裴硯璋一時臉色鐵青,想起昨夜柳芊芊之言,心中對陸昭的印象不由得便動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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