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刺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風茶樓中,陸昭與林蘊秀相談良久,林姑娘走時,已是暮色四合。

  此處雅間角度別致,不宜被人察覺的同時,還可將西街與長寧巷的景致一覽無餘。

  陸昭凝眸望著長街盡頭,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酉時三刻。

  離蕭煜在此遇刺之時,大約還剩一炷香的時間。

  四周肅殺之氣難掩,已有數不清的刺客埋伏至巷側屋瓦之上。

  他們各個武功不淺,但若是與在蕭煜身側隨身保護的玄甲衛相比,還是不值一提。

  蕭煜的功夫遠在自己之上,她能察覺到的氣息,蕭煜也定然能察覺得到。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上一世他卻受了重傷。

  陸昭眸光黯淡了幾分。

  以蕭煜的城府和玄甲衛的武功,絕不可能疏忽大意到險些丟了性命。

  如此想來,他是刻意為之,以苦肉計作戲,激起皇帝對那幕後黑手的怒意。

  陸昭回過神來,見遠處,珩王府高大的車駕已緩緩轉過了街角。

  「故秋,請鳳鳴槍。」

  ---

  夜色之中,長寧巷寂靜無人,珩王府車駕行至途中,馬蹄抬落之間,綿綿雪地之中一條絆馬索驟然錚出!

  玄羽衛瞬間戒備,飛身而起。

  駿馬嘶鳴之間,窄巷兩側高樓之上萬箭齊發——

  與此同時,一柄長劍斬落繡絲錦簾,寒光閃爍之間,有一人玄衣迎風飄舞,身法猶如鬼魅一般從車中閃身而出。

  就在蕭煜遠撤五尺之距時,馬車在萬箭羽落之下分崩離析,揚起的陣陣塵煙,掩住了那人眸底轉瞬即逝的殺意。

  皓然月色下,玄甲衛與刺客戰成一片。

  蕭煜從容獨立,抬手之間取數人性命,任身側血流成河。

  滿目黑衣之中,不知何時闖入的一抹青衫身影格外醒目。

  蕭煜微微凝眸,目光落在陸昭手中那一桿紅纓槍上。

  喊殺聲不絕於耳,獨那長槍爭鳴之音分外乾脆,槍法行雲流水,高絕於暗衛之上。

  而那使槍之人雖以紗遮面,他卻也能認出是何人。

  目睹刺殺,出手相救,又心思縝密到做足了萬全準備,不會被刺客識破身份,怎麼想都不會這般湊巧。

  蕭煜沉思之間,一刺客手中的刀刃向陸昭身後刺去——

  那本無破綻的身姿忽然一僵,如同刻意為之般在手臂之上划過了一道血痕。

  他瞳孔一縮,驀然閃身上前,手中長劍旋出殘影,眨眼之間陸昭身側血色橫飛。

  滿巷屍橫遍野,刺客已幾被殺盡,玄甲衛停手看去,只見自家殿下死死攥住了那搭救之女的手腕。

  「轉過去!」燧雲見狀高聲道。

  一陣甲冑摩擦之聲後,玄甲衛肅然轉身。

  蕭煜凝視著她手臂上的劍傷,面色陰沉,「手不要了?」

  此刻除蕭煜之外無人注視,陸昭揚手摘落了頭上紗笠,露出一雙明艷而平靜的眉目。

  「區區小傷,若能換九皇叔勾銷一筆人情,那倒是穩賺不虧。」

  蕭煜挑眉,「你就這麼想與本王算清?」

  陸昭垂眸道:「我不喜歡欠人人情。」

  蕭煜不言,只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玉瓶。

  他輕掀開自己的長袖,對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細細灑下瓶中粉末。

  小臂上一陣刺痛傳來,陸昭微微凝眉,聞著那股藥香,似是軍中上好的金瘡藥。

  蕭煜默默觀察著她的神情,即便越北軍中的新兵也難以忍受的烈藥,給這小姑娘用上,她竟連眼都沒眨一下。

  「多謝九皇叔。」

  蕭煜眸光平淡,上罷藥粉後忽而一揚劍,將方才廝殺之中都未染半分塵灰的衣衫斬下了一段,上前為她包紮著傷口。

  來不及阻攔,陸昭頓了頓,神色有些發僵。

  這又是一匹浮光錦,價值千金之物,在他眼裡似乎如粗布麻衫一般。

  蕭煜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輕哂了一聲。


  「放心,今日本王不會貪你那蠅頭小利。若是五殿下再多用幾次苦肉計,怕是要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陸昭輕輕蹙眉,沒想到這伎倆竟這般輕易便被蕭煜看了出來。

  方才形勢那般混亂,稍一出神便會性命不保,他竟還有空閒留意自己是如何受的傷?

  但所謂苦肉計,卻不只是使給蕭煜看的。

  陸昭看著玄甲衛抬過的刺客屍身,淡淡問道:「九皇叔可知這幕後黑手是何人?」

  蕭煜包紮完畢,將那布段系起,眸中閃過了幾分玩味。

  「五殿下不妨猜猜是何人。」

  陸昭早知前世行刺之人是世家所派,此刻照著答案回話,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她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緩緩道:「刀口上寬下窄,留下的活口服毒自盡,皆七竅流血、面色青紫,大概是世家死士。」

  蕭煜輕輕凝眸,忽而抬步靠近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五殿下是靠這些推理得出的,還是一早便知曉世家動作?」

  陸昭迎上他的目光,並無懼色,只從容道:「九皇叔將綾光安排在我身邊,有什麼可疑的動作一問便知,何須在此逼問?」

  她參加國子監女學選試,後與新交的密友林蘊秀在茶樓閒談,偶然發現長寧巷暗藏埋伏,於是出手相救。

  這樣合理的行蹤,任蕭煜怎麼查,都不會查出半分不妥。

  蕭煜唇角輕彎,「五殿下似乎對世家很是了解。」

  「並非是了解。」

  陸昭意味深長道:「九皇叔奉旨查探涼州稅案,此事連我都聽到了風聲,世家更不會一無所知、善罷甘休。」

  他抱著胸,眸色漆黑,「繼續說。」

  「世家對九皇叔下手,只欲將事情鬧大,殺雞儆猴,不論生死,只要九皇叔表面有所退縮,世家便會以為你欲將此案不了了之,之後也就不會再臨此險境。」

  蕭煜挑眉道:「如何退?」

  陸昭回想著,上一世他「重傷不起」,一再放權示好,在京中將養了兩月有餘。

  世家因此放鬆警惕,卻等來了本該纏綿病榻的蕭煜英姿勃發、上朝呈證。

  但也正是因這一招扮豬吃虎,讓本就對蕭煜疑心深重的陛下,更多生出了幾分戒心。

  「九皇叔可明退暗進,稱病不起,再暗中查探。但此舉長此以往,定會引起陛下猜忌不滿。」

  她眸光熠熠,似乎胸有成竹,「我有一個兩全之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