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婢女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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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風言風語一旦出現,便猶如雨後春筍般冒個不停。

  府中漸漸多了些不同的聲音。

  蘭香修剪好雜亂無章的枝丫,緩緩抬起眸來看向清風堂的方向,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身姿欣長,面如冠玉的男子,臉頰竟不自覺染上一抹緋紅。

  抿了抿唇,她跟隨著其他侍女將手中的剪子放入了工具房中。

  待回到休息的屋內,不理會眾人的打鬧,徑直脫了鞋襪躲進了被窩裡,細細回想著方才眾人談論的對話。

  「若是我也能成為王爺的妾室,取代王妃的地位,那豈不是一日飛上枝頭,當鳳凰?」

  「若是成為妾室,那便再也不用受人指使,只是一個低賤的二等侍女了!富貴的日子豈不手到擒來?」

  「反正王爺也不愛王妃,府中多一個姨娘也無妨,左右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兒。」

  「只要我能得到王爺的心,王妃是主母又算得了什麼?」

  蘭香心裡嘀咕了半天,漸漸釀醞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傍晚的殘陽一點點融進夜色里,夜幕四合,月亮隱去,只有蕭索的幾顆零碎的星子稀稀拉拉的掛在夜空。

  因著是冬日的緣故,天氣出奇的冷,地上覆蓋著薄薄的積雪,腳踩在地面上,便傳出冰碴子窸窸窣窣的聲音。

  清風堂內。

  絲絲冷風透過四扇暗格窗吹了進來,燭火搖曳,室內,老紅木嵌玉石面香幾桌上擺放著鎏金獸首香爐,暖煙流淌。

  紫色雲煙迎著霧光迎著霧光搖曳生姿的盤著旋,金絲楠木長書桌前,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筆墨紙硯。

  這裡,是他的書房。

  榮栩身著一身墨綠雲錦繡袖,背負著手靜靜地站在四扇暗格窗下,身姿筆挺,眸光一眨不眨地望向夢溪苑處。

  府里靜悄悄的,只有夢溪苑處還亮著融融燈火。

  「陸沉,你說,小滿她還在怨我嗎?」

  榮栩淡淡開口,微閉了閉眼,神情莫名哀傷。

  「王爺,依屬下看,王妃她應該是不怨了!」

  陸沉嘆了口氣,王妃的神情看起來並不像是在責怪王爺的樣子!

  偏偏王爺還一直沉浸在其中。

  榮栩淡淡的嗯了一聲,「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小滿這般好的人兒怎麼會捨得怨我呢!」

  陸沉:???

  王爺,這樣直擊一個單身漢的內心真的好嗎?!

  他嚴重懷疑王爺是在變相的秀恩愛,但是他沒有證據!

  「對了,上次讓你調查的事情可有消息了?可是查出那幫殺了母親的寇匪背後的僱主是誰了嗎?」

  「回王爺,我們的人抓到了一個落單的,一頓酷刑之下,全都招了!」

  「但他死活不肯說出背後的主使是誰,只透露出是皇室的人,隨後便咬舌自盡了!」

  「我們的人將布條使勁塞到了他的嘴裡,可為時已晚。不過,我們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枚令牌!」

  陸沉說著,伸手進懷中摸索了好一會兒,隨即便將一塊令牌拿了出來。

  令牌?

  皇室的人?

  聞言,榮栩陡然瞪大了雙眸,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皇室的人怎會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娘下手?

  他將那令牌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只見那令牌上雕刻著精緻的圖騰,中間寫著一個「厲」字,只是殘缺了一塊角,叫人辨認不出那是何字。

  「那人,我在地牢里審過,那閉口不言,寧願忍受酷刑也不願說出背後主使,看那樣子,並不像是寇匪,而是死侍!」

  榮栩垂下眸,摩挲著手中的令牌,心中隱隱猜出了答案。

  眼下,太子與厲王皆已成人,太子是聖上的原配髮妻生的孩子,深得聖上看重,甚至在太子成婚那日,規格大的簡直不要太奢靡,聖上還親自出席了他的宴席,還讓他做太子背後的助力!

  文武百官們皆對太子有著深深的厚望,對聖上傳位於太子的想法堅定不移。

  但也有站隊厲王的。

  「如今,聖上日漸年邁,黨羽之爭一直以來都無法避免,先皇后逝世後,聖上幾乎無一日不在緬懷著她。」


  「如今的奏摺幾乎都是由續弦的皇后批改,除了重大的事情需要經過聖上的意見。」

  「而爹,深得聖上的重用,如果聖上真的想要傳位給太子,定會讓爹盡全力輔佐他,直到太子登基!」

  「厲王是皇后的兒子,如今她在背後出謀劃策,把持朝政,定會想方設法為自己和兒子謀一條出路!」

  榮栩神色淡漠,分析的頭頭是道。

  他們榮家一生忠勇,守護著大魏啟朝世世代代的江山,擁有著兵權,還有聖上賜下的虎符。

  上次聖上召他入宮,雖不滿的批評了他幾句,但私下裡,卻是悄悄的把爹的虎符傳給了他。

  這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正思索著,屋外,傳來了一個女子嬌滴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爺,夜已深了,奴婢特意做了這份杏酥飲,還請王爺賞臉嘗嘗,讓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蘭香端著一碗杏酥飲款款而來,面露羞怯,滿臉紅暈,眸子裡含著春水。

  榮栩面色平靜如常,蹙了蹙眉,眼裡閃過一絲怒意。

  「你是?」他疑惑地側過頭看向陸沉。

  聞言,蘭香愣了愣,身子一僵,優雅的臉上露出一絲皸裂,面色鐵青。

  她怎麼也沒想到榮栩竟會這般待她,就連她今夜精心準備的妝容也未曾看一眼。

  那可是她花了幾兩銀子從另一位侍女手中買的時下最興的胭脂。

  愣了好一會兒,蘭香口中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生生被她吞到了肚子裡。

  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過話茬。

  可為了日後的富貴生活,蘭香咬緊了牙關,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不等陸沉開口,她嬌聲回道:「回王爺,奴婢名叫蘭香,是王妃院中的二等丫鬟,奉王妃之命前來服侍王爺。」

  最後一句,她說的格外小聲,心虛了好一陣。

  生怕榮栩聽出話里的端倪。

  就連端著紅漆描金海棠花托盤的手都在忍不住顫抖。

  「王爺,王妃前些日子挑了些許下人們入府,想必這位蘭香姑娘應該就是王妃新挑入府的侍女了。」陸沉看了一眼蘭香,回稟道。

  原來如此!

  榮栩頓時恍然大悟,他就說最近府里怎麼多了好些生面孔。

  只是他最近一直忙於查案,鮮少回府,這些時日辛苦小滿了。

  他定要找些時間多去陪陪她。

  「竟然是王妃院落里的人,不去伺候王妃卻跑來我這清風堂,這事可是你的失職!」

  「王妃若是有事,她自會親自來找我,用不著你伺候,本王最不愛的,便是吃杏!端下去吧,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第二次!」

  「否則,本王定將你和這碗杏酥飲一起丟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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