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夢魘
聽見這話，眾人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緊蹙的眉頭鬆了松，有些如釋重負的意味。
「王妃，喝口茶潤潤嗓子吧！這茶，是您最愛喝的東白春芽。」
說著，落荷把黑漆描金嵌螺鈿桌面上的茶壺把手持起，緩緩將泡好的茶水倒入茶杯中，細流如絲，茶香瞬間被激發了出來。
「王妃，茶沏好了！」落荷將那茶雙手遞到了沈小滿的面前。
「好！」沈小滿點點頭，將那信件摺疊好放入了十香浣花軟枕下。
接過茶杯，將茶杯口貼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享受著茶香的芬芳與濃郁。
聞著那清茶，心中卻陷入了糾結。
如今，她已嫁入王府，從了攝政王榮栩的王妃。
如若榮栩一家真的參與了對外祖父的陷害，那她，豈不是背叛了娘親和外祖父、外祖母他們？
恐怕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吧！
想到此，沈小滿內心中對榮栩剛剛升起的一點好感一瞬間啞了火。
「難道重來一世，還是逃脫不了被因果，被命運束縛嗎？天道，真的不可違抗嗎？」
霎時間，她呆坐在床榻上，手上拿著那茶，心中空蕩蕩的，好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享受它了。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起來吧承宇，這段時間還要麻煩你繼續幫我尋找線索，暗中盯緊點厲王！」沈小滿抿了口茶，淡淡開口。
「是，小的定幫王妃辦好此事！」承宇說罷，隱沒在黑暗中，翻身出了窗外。
屋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小姐，您放心吧，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小桃都會陪著您去完成您心中所想！」小桃
「好，此生我有你們就知足了！」沈小滿笑著，「你們呀快別守著我了，快下去歇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說罷！」
望著小桃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龐，漸漸的，似乎與那上輩子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龐漸漸重合到一起。
這輩子，緣分讓她們緊緊纏繞，還是那對主僕，可關係卻勝似主僕。
兩行清淚不知不覺間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王妃，眼下快近年關，府中的許多事情還需要您去操勞。
可眼下，您傷了腳，傷筋動骨一百天，府里一些需要打點的還是讓奴婢和小桃來吧，奴婢們一定將事情辦好，王妃，這段時間您就好好休息吧！」
「這段時間，倒是要辛苦你和小桃了！我這王妃呀，做的真是失職的很。」
落荷服侍著她躺下，掖了掖錦被，「不辛苦，能遇見王妃本就是一件幸事了，奴婢不求別的，只想待在您的身邊好好伺候您！」
望著沈小滿的臉龐，一瞬間，落荷仿佛看到了還在姑蘇時，她曾屁顛屁顛地端著水，跟在乾娘的身後去服侍那位性情溫婉可人的陳夫人。
猶記得，那時的陳夫人正感受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芊芊玉手上搖著撥浪鼓逗你呢著剛滿周歲的小姐，那張臉上滿是歡喜與慈愛。
那時，小小的她看著如天仙般的陳夫人出了神，甚至於連水灑出去了大半還未得知。
乾娘訕笑朝著夫人賠著不是，但陳夫人卻只是笑著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不打緊，這般小的年紀不必幹這些重活，桌上糖拿下去吃吧……」
落荷的眼中爬上一層水霧，雙眼漸漸變得通紅。
「王妃不愧是夫人的女兒，實在是和夫人太像了些！」
落荷呢喃著，不知不覺間，望著沈小滿的臉竟出了神，與她記憶中夫人的模樣重疊到了一起。
「落荷姐姐，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可是誰人欺負了你？告訴小桃，小桃我這就去為你出氣！」小桃注意到落荷的異樣，脫口而出。
聞言，落荷趕忙搖了搖頭，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生怕沈小滿擔心，連忙說道：「沒人欺負我，是風沙迷了眼睛，王妃好好休息，奴婢這就和小桃下去忙了。」
說罷，落荷行了一禮，拉著小桃便走。
「那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和落荷姐姐先下去了。」小桃說著，忙行了禮，便和落荷退下了。
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沈小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身子向後仰去，又沉思了一陣，只覺得心神睏倦，腦袋暈沉沉的。
疲倦地閉上了眼，身體無力地靠在枕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聖上，丞相徇私舞弊，貪贓枉法，收受賄賂，收刮民脂民膏，如果繼續放任不管，恐生事端，只怕會引起民憤，理應懲處！」
「胡說八道！聖上啊，求您明鑑！老臣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官，怎會做出如此惡劣的行為！」
「陳大人，就算你在討厭老臣，也不用這般拿此拙劣的藉口來彈劾老臣吧！」
「丞相，我陳某絕不會冤枉任何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聖上我的手中有丞相犯錯的證據！」
畫面一轉。
突地，悽厲的哭嚎聲傳遍整座府邸，哭喊聲、叫罵聲、手起刀落的聲音混雜著眾人的尖叫聲，在府中此起彼伏……
府中頓時血流如注，猩紅的雪水流了一地。
到處是身著殘破血衣的屍骸，殘肢斷臂滲出猩紅的余血，零落滿地。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整個陳府，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小姐，你快走，老奴掩護你離開！」
「不，要走一起走！」
「落荷，你帶著小姐走，快走，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大牢里。
陳老爺被綁在十字刑架上，受盡了折磨，全是身上滿是被鞭打的痕跡，斑斑點點的血跡順著白衣流淌了下來，披散的頭髮上也沾滿了粘稠的血液。
就連空氣也似乎變得格外黏稠。
「對不住了陳大人，誰讓你得罪了不該的得罪的人呢，現在所受的刑罰可與咋家沒有一點關係，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想報仇就去報背後讓你吃盡苦頭的債主吧，咋家也是奉命行事！」
「陳大人，只要你在這認罪書上籤個字，咋家還能給你和你那位貌美如花的夫人留具全屍，否則，最後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告訴你吧，聖上已經下令將你們陳府抄家流放，你呀，也不要在惦記了，省得黃泉路上還走的不安心！」
「呵，我呸！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陳時章今日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屈服！」
「…………」
夢中，支離破碎的片段如走馬觀花般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那夢，是那麼的真實，仿佛在近些便能觸摸到娘親的溫熱的臉龐！
「不要……不要傷害我娘，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半夢半醒間，恐懼蔓延全身，沈小滿猛然坐起來，驚醒之下滿頭大汗，看看四周，還是那熟悉的布置。
「原來是夢魘了呀！」
「王妃，喝口茶潤潤嗓子吧！這茶，是您最愛喝的東白春芽。」
說著，落荷把黑漆描金嵌螺鈿桌面上的茶壺把手持起，緩緩將泡好的茶水倒入茶杯中，細流如絲，茶香瞬間被激發了出來。
「王妃，茶沏好了！」落荷將那茶雙手遞到了沈小滿的面前。
「好！」沈小滿點點頭，將那信件摺疊好放入了十香浣花軟枕下。
接過茶杯，將茶杯口貼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享受著茶香的芬芳與濃郁。
聞著那清茶，心中卻陷入了糾結。
如今，她已嫁入王府，從了攝政王榮栩的王妃。
如若榮栩一家真的參與了對外祖父的陷害，那她，豈不是背叛了娘親和外祖父、外祖母他們？
恐怕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吧！
想到此，沈小滿內心中對榮栩剛剛升起的一點好感一瞬間啞了火。
「難道重來一世，還是逃脫不了被因果，被命運束縛嗎？天道，真的不可違抗嗎？」
霎時間，她呆坐在床榻上，手上拿著那茶，心中空蕩蕩的，好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享受它了。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起來吧承宇，這段時間還要麻煩你繼續幫我尋找線索，暗中盯緊點厲王！」沈小滿抿了口茶，淡淡開口。
「是，小的定幫王妃辦好此事！」承宇說罷，隱沒在黑暗中，翻身出了窗外。
屋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小姐，您放心吧，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小桃都會陪著您去完成您心中所想！」小桃
「好，此生我有你們就知足了！」沈小滿笑著，「你們呀快別守著我了，快下去歇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說罷！」
望著小桃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龐，漸漸的，似乎與那上輩子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龐漸漸重合到一起。
這輩子，緣分讓她們緊緊纏繞，還是那對主僕，可關係卻勝似主僕。
兩行清淚不知不覺間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王妃，眼下快近年關，府中的許多事情還需要您去操勞。
可眼下，您傷了腳，傷筋動骨一百天，府里一些需要打點的還是讓奴婢和小桃來吧，奴婢們一定將事情辦好，王妃，這段時間您就好好休息吧！」
「這段時間，倒是要辛苦你和小桃了！我這王妃呀，做的真是失職的很。」
落荷服侍著她躺下，掖了掖錦被，「不辛苦，能遇見王妃本就是一件幸事了，奴婢不求別的，只想待在您的身邊好好伺候您！」
望著沈小滿的臉龐，一瞬間，落荷仿佛看到了還在姑蘇時，她曾屁顛屁顛地端著水，跟在乾娘的身後去服侍那位性情溫婉可人的陳夫人。
猶記得，那時的陳夫人正感受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芊芊玉手上搖著撥浪鼓逗你呢著剛滿周歲的小姐，那張臉上滿是歡喜與慈愛。
那時，小小的她看著如天仙般的陳夫人出了神，甚至於連水灑出去了大半還未得知。
乾娘訕笑朝著夫人賠著不是，但陳夫人卻只是笑著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不打緊，這般小的年紀不必幹這些重活，桌上糖拿下去吃吧……」
落荷的眼中爬上一層水霧，雙眼漸漸變得通紅。
「王妃不愧是夫人的女兒，實在是和夫人太像了些！」
落荷呢喃著，不知不覺間，望著沈小滿的臉竟出了神，與她記憶中夫人的模樣重疊到了一起。
「落荷姐姐，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可是誰人欺負了你？告訴小桃，小桃我這就去為你出氣！」小桃注意到落荷的異樣，脫口而出。
聞言，落荷趕忙搖了搖頭，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生怕沈小滿擔心，連忙說道：「沒人欺負我，是風沙迷了眼睛，王妃好好休息，奴婢這就和小桃下去忙了。」
說罷，落荷行了一禮，拉著小桃便走。
「那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和落荷姐姐先下去了。」小桃說著，忙行了禮，便和落荷退下了。
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沈小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身子向後仰去，又沉思了一陣，只覺得心神睏倦，腦袋暈沉沉的。
疲倦地閉上了眼，身體無力地靠在枕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聖上，丞相徇私舞弊，貪贓枉法，收受賄賂，收刮民脂民膏，如果繼續放任不管，恐生事端，只怕會引起民憤，理應懲處！」
「胡說八道！聖上啊，求您明鑑！老臣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官，怎會做出如此惡劣的行為！」
「陳大人，就算你在討厭老臣，也不用這般拿此拙劣的藉口來彈劾老臣吧！」
「丞相，我陳某絕不會冤枉任何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聖上我的手中有丞相犯錯的證據！」
畫面一轉。
突地，悽厲的哭嚎聲傳遍整座府邸，哭喊聲、叫罵聲、手起刀落的聲音混雜著眾人的尖叫聲，在府中此起彼伏……
府中頓時血流如注，猩紅的雪水流了一地。
到處是身著殘破血衣的屍骸，殘肢斷臂滲出猩紅的余血，零落滿地。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整個陳府，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小姐，你快走，老奴掩護你離開！」
「不，要走一起走！」
「落荷，你帶著小姐走，快走，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大牢里。
陳老爺被綁在十字刑架上，受盡了折磨，全是身上滿是被鞭打的痕跡，斑斑點點的血跡順著白衣流淌了下來，披散的頭髮上也沾滿了粘稠的血液。
就連空氣也似乎變得格外黏稠。
「對不住了陳大人，誰讓你得罪了不該的得罪的人呢，現在所受的刑罰可與咋家沒有一點關係，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想報仇就去報背後讓你吃盡苦頭的債主吧，咋家也是奉命行事！」
「陳大人，只要你在這認罪書上籤個字，咋家還能給你和你那位貌美如花的夫人留具全屍，否則，最後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告訴你吧，聖上已經下令將你們陳府抄家流放，你呀，也不要在惦記了，省得黃泉路上還走的不安心！」
「呵，我呸！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陳時章今日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屈服！」
「…………」
夢中，支離破碎的片段如走馬觀花般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那夢，是那麼的真實，仿佛在近些便能觸摸到娘親的溫熱的臉龐！
「不要……不要傷害我娘，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半夢半醒間，恐懼蔓延全身，沈小滿猛然坐起來，驚醒之下滿頭大汗，看看四周，還是那熟悉的布置。
「原來是夢魘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