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欠他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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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大師將許知意迎到大雄寶殿。

  親手將她的青絲供於佛前,轉頭見她取出一沓銀票和一個白玉的瓶子。

  虛空不解,皺眉問道。

  「這裡面裝的是何物?」

  許知意淡淡一笑,拔開塞子。

  虛空大師大驚失色,連連驚呼。

  「你......你......這是誰告訴你的法子?你受這麼重的傷,他知道嗎?東臨萬里之遙,你要如何熬過去?」

  許知意盯著他的眼睛,直看得他後背冷汗涔涔,囁嚅。

  「並非老納不說實言同,實在是這......太過殘忍,男子都尚難忍受......」

  玉瓶中裝著的赫然是許知意的心頭血。

  不是幾滴,而是小半瓶。

  她今日上了淡淡的妝,唇上塗著紅色口脂,倒是讓人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無妨,只要能換回阿景十年命數,別說這幾滴血了,就算是要我的命也可以。」

  古書中早有記載,以心頭血入藥可治頑疾,而西域那邊則會用心頭血浸泡髮絲用以祭祀上天。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可看到虛空大師這神色,許知意的心一下就踏實了。

  虛空大師長嘆一口氣。

  「逆天改命本就有違天道,且佛門清靜之地,更是不可見血腥,你真的想好了?此法一旦開啟,便再無轉圜餘地。」

  許知意笑,一雙杏眼清澈靈動。

  「我本就是該死之人,要不是阿景,我的墳頭草怕是得有半人高了,他救我一回,我還他十年,如此,互不相欠!」

  儘管何陵景什麼都未對她講過,可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所謂的退路,不過是為了讓她安心的說辭。

  他之前就損了命數,若不用些非常手法,只怕這一回在劫難逃了。

  一邊是血緣親情,一邊是心愛之人,她一個也放心不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她換他們一世平安。

  「這事還望大師莫要同阿景提起!如果我不幸死在了路上,那也是我命該如此,與人無尤!大師......拜託您了!」

  虛空大師啞口無言,喉頭乾澀,眼眶也有些濕潤。

  「你與他的後福還有後面,丫頭......一定要挺住!老納絕不會讓他有事的!」

  許知意頷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左胸的傷口似乎又在往外滲血了,每呼吸一次,就疼得鑽心。

  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起來,幸好提前含了參片,才不至於被他們看出來。

  離她取心頭血已經過去了十餘日,大抵是她這具身子實在過於孱弱,血一直沒止住。

  只有陳府醫知道這事,別的人一無所知,都以為她是因天氣寒冷,才致面色蒼白,手腳冰涼。

  陳府醫等在半山腰,雙手插在袖管里,面色陰鬱,見到許知意,趕忙迎上來。

  「怎麼樣了?那老頭有沒有說這法子管用?你的臉咋白得跟個鬼似的?老夫給的藥吃了沒有?」

  許知意斜睨他一眼。

  「你一下問這麼多,我要先回答哪個?虛空大師倒是沒說這法子有沒用,但東西是收下了,想來咱們打探來的消息不假。」

  「對了,我不是讓你盯著安王,你怎麼跑這來了?」

  陳府醫的態度比她還要不耐煩。

  「他個王八羔子有啥盯的?被東臨使團的人攔著,也不好翻臉動手,我藉機就跑過來了。」

  他瞪一眼許知意,口氣卻帶著滿滿的擔憂。

  「現在穿得多還能隱瞞一二,聽說越往東臨走,天氣越炎熱,到時穿得單薄,不就露餡了?不行,老夫覺得還是得告訴浮生,這一路上讓她盡心伺候著。」

  「行吧,路上尋個機會我會同她講,你替我把柴廚子照顧好,咱們的人最好都能平安抵達東臨。」

  陳府醫哼了一聲,從袖管里掏出兩瓶藥,沒好氣地往她懷中一塞。

  「醫書上記載的那止血良藥,老夫不眠不休,真的制出來了!已在兔子身上試過,效果上佳!」

  「唉,不是老夫說你,再怎麼樣喜歡,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想到那夜許知意渾身是血地找到他,仍覺得心驚肉跳。

  「膽子也太大了!真是不要命!你想過沒有,要是你死了,我們這些人可咋辦?」

  許知意淡笑不語,手中緊緊握著兩隻藥瓶,耳邊是陳府醫喋喋不休的嘮叨。

  心卻莫名覺得溫暖。

  有人關心可真好啊!

  「陳府醫,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若不是阿景,只怕你我也無相識的機會,欠他的太多,我卻還不起。」

  陳府醫佯裝不懂,嘴裡絮絮叨叨,心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是醫者,從不相信鬼神一說,但許知意話里的意思他卻聽明白了。

  不過同時,他也感到非常欣慰。

  就在這一刻,許知意算是徹底對他放下戒心,他終於混成自己人了!

  真是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啊!

  馬車隊伍等在原地。

  許知意目不斜視,經過祁西洲時,也未有一絲停頓。

  卓克王子親自扶著她上了馬車,這才一揮手。

  「出發!」

  寅時匯合,此刻已過巳時,整整三個多時辰,不知他們究竟去做了什麼。

  祁西洲帶著滿心的疑惑,一夾馬肚,揚起鞭子,濺起的積雪高高揚起,又落下。

  許知意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曾經他以為自己會是那個令她卸下防備的人。

  她也曾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卻什麼也沒吐露。

  而自己忙於朝堂上的事,後又算計婚事,竟是再沒空去詢問她藏於心底的秘密。

  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是永遠。

  深吸一口氣,寒風入腹,才平靜了些許。

  回頭,頻頻看向許知意乘坐的那輛馬車。

  外面看著並不起眼,普普通通的,並非郡主的規制,可裡面卻大有乾坤。

  空間大,車頂高,軟椅可以平放,鋪上軟和的厚實的被子,竟也不比家中軟榻差。

  卓克王子還命人專門打造了兩個小柜子,放著點心和一應姑娘家愛吃的零嘴,甚至還有京城中新出的話本子。

  白嬤嬤從包袱中取出自帶的茶具,一旁的紅泥壺發出咕嚕嚕的響聲。

  「別說這別克王子心還怪細哩!郡主瞧瞧,這裡還有一副棋盤呢!」

  「嬤嬤,人家叫卓克王子!你咋就是記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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