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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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意回到梧桐院,小廚房已經開始準備晚膳。

  吳嬤嬤笑著迎過來,一起進了主屋,替她將披風掛去一旁的黃梨木架上。

  「王妃,再等會就用飯了,您可要先沐浴?」

  許知意坐在美人榻上,手指輕叩桌面。

  「嬤嬤,藥房可都準備好了?」

  吳嬤嬤點頭,「都按照王妃吩咐打理妥當了,您現在可要去看看?」

  「去看看吧,明日辛苦你再出府一趟,替我買些藥材。」

  浮生將幾張紙交到吳嬤嬤手中。

  藥房不大,五臟俱全,抽屜仔細寫著每種藥草的名字。

  扶光雙眼亮晶晶,愛不釋手的輕輕拂過藥櫃。

  「王妃,您給屬下的那些書,屬下已經背下來了。」

  許知意笑,「明日我不出府,便教你如何炮製藥丸。」

  扶光忙不迭的點頭。

  「好呀好呀,屬下一定好好學。」

  閒話幾句,主僕幾人一起去了花廳。

  在福滿樓待了一個半時辰,期間還用了些糕點,此刻倒不覺得餓。

  喝了碗燕窩羹,又吃了幾口青蔬,許知意便落了筷。

  「浮生替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一句沒提祁西洲,吳嬤嬤好幾次欲言又止。

  許知意全當沒看到,只半闔著眸。

  待到沐浴完,浮生替她仔細擦拭過頭髮,便斜斜倚在美人榻上,指尖捻動著佛珠。

  香爐中的沉香淡淡飄散開。

  「王妃......」

  許知意輕掀眼皮,看了吳嬤嬤一眼。

  「晚了,嬤嬤先回去休息吧。」

  顯然不想多說,吳嬤嬤便也不再多嘴,只是仍有些不放心。

  「嬤嬤,你想說什麼,我都明白,但,萬事皆不可強求。」

  她放下手裡的書,自顧上了床。

  浮生替她蓋好錦被,放下床幔,余了盞琉璃宮燈照明,便乖乖退了出去。

  「浮生,不必守夜了,也同她們都講一聲,如今天黑得早,夜裡風大,小心著了涼。」

  浮生應一聲是,並沒離開。

  裹著王妃叫人新給她們做的厚夾襖,浮生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大概是因為白天下過雨的緣故,天上一顆星星也沒有。

  祁西洲約莫是亥時過半回來的,臉色看著不大好,眼下烏青。

  浮生向他見禮,他也只是淡淡嗯了聲,朝主屋看了一眼。

  「王妃睡下了?」

  浮生,「嗯,王妃已經睡下一個時辰左右了。」

  祁西洲朝無白揮揮手,自己轉動著輪椅進了屋,浮生趕忙將門關上。

  見無白沒走,浮生咬了咬唇,遞給他個油紙包,輕聲道。

  「這是晚上新做的點心,無白大哥你嘗嘗。」

  無白面無表情,嘴角卻微微上翹。

  「你做的?」

  浮生認真的點點頭。

  「嗯,王妃喜歡吃,我便跟著學了學,無白大哥可別嫌棄。」

  話說完,臉已經紅到耳朵根。

  無白見她局促不安的模樣,也不忍再逗她,打開油紙包,捏出塊點心放在嘴裡。

  「好吃。」

  浮生瞬間笑彎了眼。

  「無白大哥喜歡就好。」

  話才落,無白臉色大變,猛地將她護在身後。

  「咻咻——」

  利箭劃破濃濃的夜色,鋪天蓋地朝著梧桐院的方向襲來。

  浮生瞪大雙眼,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叫出聲。

  「別怕。」

  無白聲音低沉。

  浮生的心一下就安定下來,使勁點點頭,這才想起來無白背對著她,是看不到的。

  「嗯,無白大哥小心,我不害怕。」

  祁西洲才沐浴完,剛端起茶盞,便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淺啜幾口,就著昏暗的燈火,看了眼院外的情況,便垂下眸,不再理會。

  許知意也醒了,感受到祁西洲的氣息,奇怪的是,心裡竟無一絲懼意。

  院外打鬥聲愈加激烈。

  「嘭——」

  祁西洲輕輕甩出手中茶盞,幾支箭矢應聲落下。

  「速戰速決,別吵到王妃休息。」

  嗓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他又朝著床榻的方向看一眼,輕笑一聲。

  「王妃倒是一點也不害怕。」

  許知意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王爺都不擔心,妾身有什麼可怕的。」

  嗓音溫軟,帶著絲未醒的迷濛。

  輕輕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

  小半個時辰,院裡漸漸安靜下來,血腥味鑽入鼻尖,許知意皺了皺眉。

  起身,盤膝坐在床上,光線昏暗,看不到祁西洲此刻的神情。

  「王爺覺得今夜這些人是衝著誰來的?」

  「你。」

  許知意低笑一聲。

  「王爺就不好奇裴姑娘為何有這般大的本事?」

  裴北北就是個孤女,只是被定國公收做義女,又憑藉一腔孤勇,成為了安陽軍的女參將。

  許知意倒不是看不起她的身份,而是京城不比北地,朝堂之上暗潮洶湧,高門大戶錯綜複雜。

  就裴北北這魯莽的性子,被人利用了怕是也不自知。

  見祁西洲遲遲未開口,許知意難得的又多說了一句。

  「王爺覺得裴姑娘處心積慮接近你我是為哪般?」

  死一般的沉默。

  許知意重新躺下,闔眼。

  天邊露出抹魚肚白時,祁西洲才半倚在美人的榻上小憩了一個時辰。

  睜眼,床榻上已無許知意。

  旁邊的廂房傳來低笑聲,伴著搗藥聲。

  「王妃,您看屬下做的對不對?」

  是扶光的聲音。

  「嗯,不錯,不過還得再切薄一些。」

  許知意語氣柔和,一點也沒王妃的架子。

  「王妃,上回老夫可是給了您不少的參片!就給我看看方子怎麼了?」

  陳府醫一臉不悅,嗓門極大。

  許知意垂著眸,專心的將藥粉和在一起,又搓成大小均勻的藥丸子。

  「獨家秘方,豈容外人隨意偷窺,除非......」

  陳府醫不耐煩的嚷嚷。

  「除非啥?王妃能不能把話一次性講完?」

  「除了參片,我還想要您手中的血參。」

  陳府醫頓時啞火,憋了好半天才再次開口。

  「沒有!」

  許知意淡笑不語,也不與他爭執,手下動作不停。

  「扶光,磨好了沒?」

  「好了好了,您看看夠不夠細?」

  「嗯,可以。」

  陳府醫來回踱了好幾圈,沒好氣的道。

  「王妃如何知道老夫手中有血參?」

  「猜的。」

  陳府醫,「......」

  他又不死心的追問了一句。

  「王妃可以告知,您要血參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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