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這雙手也曾沾滿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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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西洲也不給許知意開口的機會,指著矮几上的食盒。

  「本王知你喜歡吃這家的麻糖,順便還買了幾樣新出爐的點心,你嘗嘗看。」

  看著祁西洲一臉討好的表情,許知意到底沒忍心拒絕。

  陳記麻糖酥脆不粘牙,遠近聞名,有時去遲了就買不到了。

  祁西洲真是有心了。

  有些事,即使很小,也能令人心中歡喜。

  被人記掛的感覺真好。

  「多謝王爺。」

  許知意含著糖,眉眼中是她都未察覺的幸福滿足。

  祁西洲單手托腮,專注地盯著她看。

  一塊糖而已,她竟開心得像個孩子,祁西洲不由看得出了神。

  或許,自己對她還是了解得太少了。

  他的嘴角,始終噙著笑。

  「好吃嗎?」

  許知意點頭,順手捻起塊遞到他面前。

  「王爺也嘗嘗,不是很甜,也不粘牙。」

  祁西洲乖乖張嘴,等著投餵。

  許知意神情微滯,隨即笑了。

  他這模樣,像極了一隻乖順的小狗。

  許知意纖長的睫毛輕輕閃了閃,還是將糖塞進了祁西洲嘴裡。

  祁西洲的目光一直落在許知意的臉上,仿佛是在觀賞一件稀世珍寶。

  溫柔、繾綣、寵溺......

  許知意只當看不到,半垂著眸。

  「有什麼話是在王府不能說的?」

  她實在想不出來,祁西洲親自來接她的目的。

  要知道,如今他在京城眾人眼中,與死人無異。

  「就不怕被人發現?」

  祁西洲嘴唇顫了顫,還未出聲,耳朵動了動。

  凌厲的破空聲,打破了這份溫馨。

  「嗖——嗖——」

  十幾枚暗器從不同方向射過來。

  祁西洲猛地將許知意攬在懷中,揚袖,打落了一枚射入馬車的暗器。

  點點寒芒,前端泛著詭異的黑色。

  海青和松藍同時驚呼一聲。

  「王爺、王妃小心!」

  刀劍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

  許知意顧不得其他,一把掀開祁西洲的袖子。

  沒有一絲傷口,許知意這才長長呼出口氣。

  「暗器有毒,你怎麼敢徒手去擋的?不要命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慍怒。

  祁西洲勾唇,「王妃這是在關心本王?」

  許知意沒好氣白他一眼。

  「王爺這時候還有空關心這個?」

  「嗯,本王最關心這個。」

  許知意,「......」

  掀開車簾迅速向外張望一眼,她岔開話題。

  「呵,看來王爺早被人盯上了!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殺了你。」

  祁西洲回京三月有餘,期間並未踏出過安王府半步。

  今天才出門,馬上就遇到刺客,背後之人該有多忌憚祁西洲,才會抓緊時機動手。

  「想要本王命的人很多。」

  他拾起掉落在地的暗器,眸色微沉。

  「當初本王的腿就是被這種暗器所傷。」

  車外的打鬥聲似乎遠了些,許知意有些擔心地皺了皺眉。

  「他們不會有事吧?聽著人不少。」

  祁西洲神色淡淡,朝外看了一眼,手一揮,暗器嗖的飛出去。

  男人的慘叫聲響徹巷子。

  「沒事,這點人還不夠他們練手的。」

  一刻鐘左右,無白回來了。

  長劍上還往下滴著血。

  「主子,解決完了,屍體要如何處理?」

  祁西洲冷笑,轉動著扳指,不答反問。

  「打擾了本王和王妃的好興致,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無白拱手,「屬下明白了!」

  他眼中的閃過一抹殺意,周身迸出凌厲之氣。

  這是許知意從未見過的樣子。

  冷靜、狠辣、果決......

  上過戰場的將軍,果真不一樣。

  祁西洲這才發現許知意一直在注視著他,他看過來,斂下了周身的肅殺之氣。

  「要不要與本王去看看落日?」

  這種情況下,他竟還有心情看什麼夕陽。

  許知意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點點頭。

  「好。」

  祁西洲的眸子裡滿是溫柔的笑意,低頭看了看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

  「怕嗎?」

  許知意誠實地道,「還是有些怕的。」

  刀劍無眼,要說一點不怕,那是騙人的。

  雖說她是死過一回的人,可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心裡到底還是膽怯。

  「有本王在,定會護你周全,別怕。」

  大手覆上小手,出奇的溫暖,撲通亂跳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這一刻,許知意覺得只要有祁西洲在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

  她忘了抽回自己的手,任由祁西洲緊緊握在掌心裡。

  祁西洲掩飾不住的開心,嘴角始終往上翹著。

  可,許知意卻明白,成親不過是幌子,不過是各取所需。

  痛苦的記憶一直反覆折磨著她,所謂的濃情蜜意,最後成了送她入地獄的刀。

  火灼燒著每一寸肌膚,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黃昏的斜陽美得令人窒息。

  半邊天的火燒雲,映得湖水也泛起紅霞。

  浮生和吳嬤嬤早被先護送回了王府。

  此時此刻,岸邊,只有他們。

  偶有小魚躍出湖面,濺起點點漣漪。

  她終究抽回了手,無視祁西洲面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我尚有深仇大恨未報,無暇顧及兒女情長,我想王爺亦是,所以,正事重要......」

  祁西洲出神的望著天邊的晚霞,回想著那九年的時光。

  想來,許知意的記憶里是從未有過他的存在。

  他苦笑一聲,拍了拍車廂。

  「松藍,回府。」

  馬車緩緩行駛,祁西洲的闔著眸,始終沉默不語。

  許知意想,他是需要點時間來適應,終有一天,祁西洲會明白,她非良緣。

  年少時,她也曾夢想過未來相夫教子的日子。

  可,母親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她,亦是,甚至更慘!

  長久的隱忍,說到底只是她們太窩囊,太懦弱,屈服於命運的壓迫。

  沒想過反抗,只一味地逃避。

  火燒起來的時候,她為什麼沒想過逃跑呢?

  大概那時死才是最好的出路。

  臨近王府,祁西洲突然開口。

  「其實有的事你可以告訴本王,沒必要一個人隱忍,如你所見,本王並不是個謙謙君子,我這雙手也曾沾滿了血。」

  許知意勾了勾唇。

  「有些仇,需得自己親手報方能解恨,在腿恢復前,王爺還是少出門。」

  說完,率先入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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