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些事當斷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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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經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

  前世,丞相府歷經八苦,為朝廷殫精竭慮,最後不得善終。

  許知意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都說天意不可違,可她的重生原就無法用常理解釋,若是真有報應,她願一力承擔。

  何清晨今日著一襲淡黃襦裙,發間簪支金步搖,眉間描了朵桃花鈿。

  雙眼水光瀲灩,惹人疼惜。

  見許知意一直盯著自己瞧,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姐姐為何這樣看我?可是我臉上沾染了髒東西?」

  許知意搖頭,「清晨長得真好看。」

  何清晨不明所以,害羞地扯著裙角。

  「姐姐希望你能嫁個良人,一生平安喜樂。」

  許知意笑盈盈地坐在孫夫人身邊,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神色卻十分凝重。

  孫夫人握著許知意的手,力道不覺加重了幾分。

  她今日並未做新婦打扮,一頭烏髮僅用根赤色綢帶束於身後,大紅羅裙上繫著與何清晨一樣的玉扣。

  她的一雙杏眼,似在看著何清晨,又似透過她,看向別處。

  孫夫人有些恍惚,思緒又飄回雲英未嫁的時候。

  她活潑,許知意的母親謝安茹沉穩。

  二人出去遊玩時,從來都是她說她聽。

  謝安茹亦不喜過於華麗的首飾,唯一的金簪還是她送的。

  可,她明明是江南首富謝家的嫡女,通身卻帶著出塵脫俗的氣質,一點也不像商賈之家養出的女子。

  許知意和謝安茹很像,可眉間卻始終縈繞著一抹愁緒。

  明明人就在自己身邊坐著,卻又像隔著千山萬水。

  總給人一種不將她握緊些,她就會消失不見的錯覺。

  許知意察覺到孫夫人的變化,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母親,切莫憂思過度,於您的病沒有好處,女兒並未將丞相的話放在心裡,您也別再與他置氣。」

  孫夫人苦笑。

  都改口叫丞相了,還說沒放在心裡。

  「好,母親都聽你的,只是日後要常來陪母親說說話,你送的那香,我很喜歡。」

  許知意調皮地眨眨眼。

  「今日我又給母親帶了些過來,只要您不嫌煩,我會時常來看您的。」

  天邊偶爾響起雷聲,陰沉沉的,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近母親和清晨最好少出門走動,要是可以,那些宴席也都找藉口推了。」

  孫夫人點頭,「我明白,最近京城亂,你出門也要多加小心。」

  又閒聊了半個時辰,許知意起身告辭。

  她不讓孫夫人送,可何清晨執意將她送到了大門口。

  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許知意終於駐足。

  「清晨,可是有話想問我?」

  何清晨點點頭,心事重重的。

  「知意姐姐,他......前日送了信給我,我不知該如何回他,又不想同母親講......」

  「信里說了什麼?」

  何清晨面頰發燙,囁嚅著道。

  「他......約我明日去福滿樓用飯,可......我覺得不妥,姐姐能不能給我出個主意。」

  良久,也沒等到許知意的回答。

  何清晨有些著急了,扯著她的廣袖。

  「姐姐,我對他真的歇了心思的,可收了信卻不回復,又覺得很沒禮貌。」

  許知意嘆口氣,拉過她的手。

  「清晨,有些事當斷則斷,你若一直猶豫不決,他就會心存僥倖。」

  明知想思苦,偏要苦相思;欲要與君絕,豈料更相思。

  旁人勸再多也不如自己想明白。

  放下了,便不會再鑽牛角尖。

  「明日府里要辦宴席,你如何出得去?便這麼回了他吧!」


  何清晨垂著頭,乖巧的應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吳宵就成了她的心底深處的小秘密,一想到那個翩翩少年郎,一顆心就跳的飛快。

  可,直覺告訴她,許知意一定是為自己好!

  「姐姐,我懂了,你放心,我不會在此事上過多糾結的,只是,您千萬別生父親的氣,他為官多年,對誰都不那麼放心。」

  許知意輕輕捏了把她肉嘟嘟的臉蛋。

  「清晨以後一定能遇到眼裡、心裡都唯你一人的小郎君!」

  何清晨抽了抽鼻子,眼睛也紅彤彤的。

  「嗯,姐姐明日來不來?」

  「來的,上回不是說喜歡我身上的薰香味,明日帶些給你。」

  何清晨眼睛亮晶晶的,方才的悵然若失一下就消弭無蹤。

  「那姐姐多帶一些給我!」

  她鼻尖抽動幾下,又扯住許知意的袖口貪婪的嗅嗅。

  「淡淡的,真好聞。」

  許知意取出三隻香囊。

  「這裡面裝了十幾味藥材,母親、向晚還有你,一人一隻。」

  何陵景的馬車停在丞相府門前。

  他一襲青衫,墨發只用一根玉簪束起,神色冷清,五官俊美,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謫仙。

  「沒我的?」

  他的嗓音也淡涼如水。

  許知意怔忡,愣愣的看向他。

  何陵景指了指何清晨手裡的香囊。

  「我如今可是你的阿兄,是不是也該分我一隻?」

  何清晨一臉見了鬼的神情,甚至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也沒發燒啊,阿兄平常對這些不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見何陵景不悅地睇她,何清晨吐了吐舌頭。

  「我又沒說錯,多少姑娘巴巴給你送荷包、香囊,阿兄可是從不正眼瞧一下的。」

  何陵景輕咳兩聲。

  「知意懂醫,她送的自然不一般。」

  吳嬤嬤見狀,趕緊小跑到馬車裡,又取了一隻出來。

  「王妃親手縫的,但想著大公子和丞相應該不喜歡佩戴這些,故而就沒拿出來。」

  何陵景微頷首,從吳嬤嬤手中接過香囊,直接系在了腰間。

  「多謝。」

  安王府的馬車漸行漸遠,何陵景這才收回目光,朝內院而去。

  何清晨一路小跑著追在他身後,「阿兄,你倒是等等我啊!」

  安王府。

  祁西洲穿了件湖藍長衫,慵懶地半倚在床榻上,墨發隨意束在頭頂,手中握著本兵書。

  見許知意回來,他淺淺勾了勾唇角。

  「許府派人來問過好幾回,你可要回去看看?」

  許知意坐在美人榻上,替自己斟了杯盞,淺啜幾口。

  「來報喪的?是不是許大人死了?」

  祁西洲失笑,「還活著,但估計也快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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