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所以,你是想讓本王爭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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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一刻,在換了第六次熱水時,祁西洲終於睜開了眼睛。

  麥色的皮膚被燙得有些發紅,眉頭微皺,唇無血色。

  許知意百無聊賴地趴在浴桶邊沿,纖細的手指這裡戳戳,那裡捅捅。

  祁西洲低咳了一聲,聲音中是濃濃的疲憊。

  「你在做什麼?」

  大概是水真的太熱了,她的幾縷烏髮粘在白皙的脖頸上,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

  隔著氤氳水汽,美得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或者說,她明明近在咫尺,卻又似隔著千山萬水。

  祁西洲又問了一遍。

  「是你救了本王?」

  許知意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撫上他肩膀處的疤痕。

  「當時,一定很痛吧?」

  祁西洲覺得被她摸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臉也騰得燒起來了。

  她沾著水汽的睫毛輕輕閃了閃,語氣輕柔。

  「也不知我那時有沒有留下疤痕?肯定也是很疼的,可惜不得而知了。」

  祁西洲不解,卻見她的手掌重重拍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王爺是自己起來?還是要我替您更衣?」

  祁西洲,「......本王......自己可以。」

  陳府醫趴在桌上小憩,心裡暗罵祁西洲不解風情,這麼好的機會就白白錯過了。

  見許知意依舊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祁西洲莫名有些羞窘。

  「你......要一直這麼看著本王?」

  許知意的目光平靜,甚至難得俏皮地歪了歪頭。

  「不然呢?我作為王爺的主治大夫,自然要看看效果啊!」

  祁西洲,「......可是......」

  「沒有可是,再說王爺身上的哪一處我沒看過?不過王爺放心,您的秘密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何況保護病患的隱私,是每位醫者應當遵從的原則。」

  見祁西洲目光不善,她若無其事地偏頭。

  「陳府醫您說是吧?」

  陳府醫,「?」

  要人命的問題,為什麼要問他?

  他今年雖然年紀不算小了,可還沒活夠啊!

  都還沒娶妻生子,要是被安王一巴掌拍死了,到了陰間,豈不成了處男鬼?

  也太羞澀了!

  咦,不對,好像想得太遠了。

  陳府醫打定裝睡,還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廂房裡的氣氛一時詭異的安靜。

  當然,也可能只有祁西洲一人覺得尷尬。

  許知意站著,神色清冷,一語不發地俯視著他。

  她今日穿一襲碧色羅裙,三千青絲隨意散在腰間,清純中又透著幾分嫵媚。

  祁西洲垂下眸,不敢再看,心跳如擂鼓。

  許知意的手攏了攏散下的烏髮,見到祁西洲近乎羞澀的神情,沒忍住,輕笑一聲。

  「不逗你了,再不起來水都要冷了!」

  她轉身,背對著他。

  祁西洲眉頭輕擰,揉了揉胸口的位置,墨眸深沉如潭。

  他好像......有點喜歡她!

  當然,也只是一丁點!

  法華寺的天亮得格外早些,外面傳來小沙彌沙沙的掃地聲。

  早起的雀嘰嘰喳喳,旋即呼啦一聲衝上藍天。

  細雨如絲,潮氣夾雜著悶熱,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祁西洲在無白的幫助下躺在了床榻上。

  許知意站去廊下,伸手接住雨滴,等掌心聚不下時,倒掉,再接,樂此不疲。

  一夜未闔眼,她的氣色不是很好,落在小院中的目光冰冷森然。

  這個夏天,雨水似乎格外的多。

  前世,也是盛夏,雨水泛濫,導致許多地方山洪暴發,河堤衝垮,良田被毀。

  數以萬計的百姓流離失所,不過半月,京城湧進了大量難民。


  朝廷雖及時開了粥棚,卻是杯水車薪。

  天災之後,最讓人恐怖的是疫病,它的傳播速度很快,也沒特效治療的藥物!

  至於後續京城到底變成什麼模樣,她死了,自然也不得而知。

  許知意渾身都在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往復幾次,才回頭看向祁西洲。

  「王爺,我知您並非池中物,明知有人下毒,您仍是故作不知,為的可是十萬安陽軍的性命?」

  祁西洲眉目微斂,示意一旁的無白給她送了件披風。

  久到許知意以為祁西洲不會開口了,他才淡淡嗯了一聲。

  她想,他大抵還不是很信任自己。

  也是,他們之間的婚姻也是她算計得來的,當時只為了脫身,卻從未考慮過祁西洲的感受。

  許知意攥了攥手指,卻是話題一轉說起了別的。

  「昨天我替丞相夫人治療了頭疾,可那病說到底是憂思過度所致,並非一朝一夕就能除根。」

  祁西洲認真的聽著,卻見她毫無顧忌的坐在石階上,兩條腿晃啊晃的。

  「所以你與本王說這個是何意?」

  裙擺已經沾染了些雨水,她卻毫不在意,眸子平靜。

  「醫者想與人結善緣是很容易的事,我日後既要嫁入王府,自然與王爺同氣連枝。」

  明明沒說什麼,但又勝過千言萬語。

  所以這番話是說他可以利用她,結識朝廷重臣,即使他稱病不出,依舊能做到成竹在胸。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要您死了,十萬安陽軍就是別人的囊中之物,除非自身足夠強大,強大到別人不敢覬覦,安陽軍才能真正的安全。「

  祁西洲望一眼屋外陰沉的天。

  「所以你是想讓本王爭那位置?」

  此言一出,陳府醫和無白的神色變了變。

  無白提醒道,「主子,這話可不敢隨意說。」

  祁西洲擺擺手,「無妨,都是自己人。」

  「嗯,只有您登得足夠高,將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護住您想護的人。」

  許知意坦言,也是試探一下祁西洲的想法。

  如果祁西洲真的一蹶不振,至此消沉下去,那她只能另闢蹊徑去報仇。

  定安侯府是百年世家,爵位世代相傳,勢力盤根錯節。

  大廈傾塌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許雲婉那沒腦子的蠢貨,嫁進侯府,也頂多能膈應一下秦夫人,攪得府中不太平,掀不起多大風浪。

  許知意要的從來都不是定安侯府雞飛狗跳,她要秦淮生失去世襲的爵位,斷了他的仕途!

  最好,定安侯府能從京城徹底消失!

  生不如死才是對秦淮生最好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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