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大後,比起鬼,我更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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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中反覆在想一個問題。

  秦淮生想給許雲婉一個正妻之位易如反掌,為何還要謀劃這一切?

  最後,甚至毀了她的名節,不惜縱火殺妻。

  若說只為了嫁妝,許知意不相信。

  浮生心中忐忑不安。

  小魚兒自小陪在許知意身邊,前世在她心上人被擄之前,的確算是個忠僕。

  許知意懷疑她的話也在情理之中。

  「那五年全當餵了狗!你我既已重生,便當好好規劃,今後的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浮生點頭如搗蒜,淚還掛在臉頰上。

  「大姑娘你相信奴婢的話?」

  許知意好笑地睨她一眼,用手指輕輕替她擦去眼淚。

  「你有什麼理由騙我?甚至你都不知我會將你留在身邊。」

  思緒一轉,許知意又道。

  「你與吳嬤嬤藏匿嫁妝時可有被人瞧見?」

  浮生認真想了想。

  「您差遣小魚兒出去採買時,奴婢與吳嬤嬤才照您吩咐做的,只是奴婢不確定,那黑黢黢的男人到底有沒有看到。」

  許知意怔忡。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黑黢黢應該說的是海青。

  「別說,皮膚是黑了些。」

  浮生小心看許知意一眼,發現她並沒生氣,這才又開口。

  「哪裡是黑了些,大晚上他要是不笑,都很難發現他在哪!」

  海青得意揚揚拿著銀票邁進來的時候,恰巧聽到這句。

  他氣得幾步衝到窗邊。

  「什麼叫不笑沒人發現?你給我說清楚點!」

  浮生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悄悄往許知意身後躲了躲。

  「海青,你進來。」

  海青進屋,沒好氣地給了浮生一個大大的白眼。

  許知意端起茶,用蓋子輕輕撇去上面的浮沫,並沒接海青遞來的銀票。

  「你替我去買個三進的宅子。」

  海青伸出手抓了抓臉,困惑的道。

  「主子也沒通房妾室啥的,空屋子多得很,大姑娘還費這錢幹什麼?」

  許知意淡淡瞥他一眼,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與安王遲早是要和離的,到時總不好露宿街頭,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海青嘴角忍不住抽搐兩下。

  這話要傳到安王耳中,估計又得氣吐血了。

  「大姑娘話可不能說得這麼絕情,屬下瞧主子對您還是挺上心的,不然也不會派屬下和吳嬤嬤過來護您安全,沒準主子壓根就沒和離的打算!」

  不得不說,海青真相了。

  海青覺得王府沒他得散。

  長了張嘴,就是用來說話的!

  安王就跟個鋸嘴葫蘆似的,這幾年說得最多的大概就是自己去領十軍棍!

  四大護衛屬他話最多,所以腚也最受罪!

  許知意意味深長地掃他一眼。

  「你只說願或不願就行,旁的我沒興趣聽。」

  海青耷拉著腦袋,極不情願地應了一聲。

  「那您對地段有要求嗎?宅子裡可需選些下人照看著?」

  許知意,「挑治安好點的地段吧!最好左鄰右舍隔的遠些。」

  雖說如今與祁西洲有了婚約,但總得為今後做打算,萬一和離總不至於無家可歸。

  許懷安是萬萬不可能接納和離婦的。

  將來就算懸壺濟世,也不能以女子的身份行走。

  世人對女子本就苛刻,女子行醫更是為人所不齒。

  瓢潑大雨毫無徵兆地落下。

  許知意伸出手,撥弄廊下雨珠,清清涼涼的,無端讓人心情大好。

  「下人你先替我選幾個,忠厚老實就行,當然了,還得麻煩你三不五時的去看看。」

  海青無有不應。


  約摸半個時辰,雨勢漸歇,太陽自烏雲後探出頭,一彎彩虹高懸。

  「浮生,待此間事了,咱們便尋個安靜的小村子,日出而耕,日落而歇,你說好不好?」

  浮生拼命的點頭,「嗯嗯嗯,反正不管大姑娘去哪,奴婢都跟定您了!」

  是什麼樣的羈絆,才能讓她們兩世都為主僕。

  「大姑娘,從前奴婢在話本子裡看過,海邊的小漁村落日時,美的好似一副畫,當時奴婢就想,若是能在那般地方終此一生,該多好。」

  「好,但在此之前,你得答應我,不管何時都會先以自己的性命為先,畢竟,重生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浮生低垂下頭,沉默不語。

  她曾不止一次問過自己,若是再來一次,她會不會依舊無怨無悔地護著大姑娘。

  不管一次,還是十次,答案都是肯定的。

  見浮生久久沉默,許知意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我與你並沒不同,都是認死理的執拗性子。」

  陽光透過枝椏照在許知意的臉上,她半眯著眼,唇角微翹,三千青絲隨意披散在腰間。

  「浮生,我小的時候經常被關在柴房,那時懼怕鬼怪,眼睛都不敢睜,可,長大之後,比起鬼,我更怕人。」

  浮生只是安靜地聽著,因為她知道大姑娘並不需要安慰。

  這一世,她是自己的天!

  「我恪守本分,賢良淑德,他們卻不將我放在眼裡,所以啊,我不想再當好人了。」

  浮生小聲地問了一句。

  「大姑娘,您對安王當真沒有別的心思?奴婢倒是覺得他與秦小侯爺不太一樣。」

  許知意輕笑一聲,趴在窗台上看廊下的雨珠一顆一顆跌落。

  「好與不好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報仇,便是再死一次我也願意,浮生,他......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這世間模樣......」

  薄薄水汽遮擋了視線,一切都變得模糊。

  吳嬤嬤和小魚兒趕在日落前回到許府。

  一看就知吳嬤嬤哭過了,一雙眼腫得似桃子,聲音也啞的不像話。

  許知意已恢復平靜,看上去溫柔又隨和,可卻無端讓人覺得淡漠又疏離。

  仿佛世間一切都與她不相干。

  吳嬤嬤打簾進來,撲通跪下,朝許知意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許知意心安理得的受了。

  「老奴代秋兒多謝大姑娘,若是沒您,她恐怕活不到與老奴相見的這一日了。」

  吳嬤嬤語帶哽咽,「那群畜生真是不得好死,那員外的歲數都能當秋兒的祖父了,當初怪我瞎了眼,識人不清,這才害了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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