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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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側靠牆的位置是一張窄小的單人床,寬度不足一米,床頭是一張小小的書桌,書桌上立著一個書架,上邊擺著滿滿的書籍,都是沒有打開包裝的新書,什麼書名什麼內容尚且不知。

  左側牆壁有一個暗門,推開進去,是一個洗手間,簡單的洗手盆、掛在牆上的淋浴頭,讓我驚訝的是蹲便器。

  什麼年月了,還用蹲便器!

  小小的房間,兩分鐘全部了解透徹,我又把心思放在牆壁的應知應會上。

  第一條,就差點將我雷個倒仰。

  進入特訓基地後,所有一切聽從基地教官指揮,不許提問、只能接受。

  這一條倒是與鐵血所說的服從,有異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說,未來六個月,我什麼都要聽從教官的安排,為什麼、怎麼了、行不行一類的話,打死不能說,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

  第二條也很奇葩:特訓以體訓為主,每天四點鐘起床,由教官安排當天的訓練計劃。所有科目當天必須完成,如未完成,將由教官進行懲罰,教官對學員擁有一切處置權。

  體訓,體能訓練?

  這就是說,未來六個月,我是生是死還是殘,全在教官的一念之間。

  這科研搞的,好像時刻有著生命危險,實在太冷酷了些。

  鐵血看上去,不是太好相處的性子,懲罰起我來,肯定不遺餘力,有多狠使多狠。

  我愁得不行,怎麼辦呢,我這沒經過什麼風雨的小體格,會不會被虐得無緣見六個月後的太陽!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不能硬剛,還是先背幾條吧。

  結果,剛看完第三條這三個字,房間的燈倏地滅了,房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不,不只不見五指,那是根本什麼都看不見,一絲光線都沒有。

  「洗漱時間結束,現在是休息時間,請一分鐘內躺在床上,明日四點鐘之前,不許離開床鋪,否則將迎來第一波懲罰。」

  這就來了?

  天老爺,我還沒有洗澡刷牙!

  而且一夜不許離開床鋪,連上廁所也不許嗎?憋死我怎麼搞科研?

  一個遲疑,一分鐘已過,不知哪裡喀的一聲輕響,一股冷氣箭一般的躺向我心口,將九十斤的我直接掀個跟頭。

  地方實在太過狹小,這個跟頭讓我的腰撞在桌角上,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直竄頭皮,心口冷得像是被冰封住。

  給科研工作者體罰,誰出的餿主意,滅之!

  憤怒在我胸腔之中咆哮。

  幸好反應夠快,在下一波懲罰來臨之前,我一個鷂子翻身,縱身躥到床上,乖乖躺平,動都不敢動。

  喇叭里的人似乎能夠看到我的一舉一動,在我四肢併攏,老老實實的躺下時,喇叭中仿佛傳過一聲略帶嘲諷的低哼。

  安靜的躺了足有十分鐘,估計著威脅已遠離,才悄眯眯的用手按住被撞到的地方,在小床上蛇一樣的扭動身軀。

  撞死我了,真疼。

  我以為對於未來不知知的一切的擔憂,會讓我睡不著覺。

  事實卻是,扭了沒有五分鐘便睡了過去,連被子都沒有蓋。

  想是一大早起來開始折騰,連頓像樣的飯都沒有吃過,身體的消耗達到極限的原因。

  我以為會一覺睡到大天亮,結果被凍醒。睜開眼睛一看,自己正上半身躺在地上,一條腿掛著床沿,另一條腿搭在這條腿上。

  嘖,這是我八歲以後,第一次掉在地上,還是以如此銷魂的姿勢。

  特訓第一夜,如此難忘!

  從地上爬起身,再爬上床,接著睡。

  這一覺睡得亂七八糟,做了記不清多少個夢。

  夢裡有爸媽心疼的眼、林森先生矜貴的臉、程家父母讓人不齒的嘴臉,葉晴婚紗上的血,還有程思昱流了滿臉的鼻涕和眼淚。

  夢境趨於平和時,程南圖出現了。

  他懸浮於半空之中,俊顏依舊,但面無表情,湛藍的眸子定定的凝視著我,並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卻似乎已經說了萬語千言。

  這是第幾次夢到他了呢?為什麼會夢到他?

  好奇怪。

  鈴聲突然響起,我忘了自己身在何方,習慣性的去床頭摸手機,想要按掉鬧鈴,再睡一一會兒。


  不料手機沒有摸到,一道溫度極低的水箭直射我面部,大量的冰水混合物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衝進鼻腔口腔,呼吸被迫頓停,嘴巴大大的張開,帶著冰碴的水呼嘯著灌入口腔,過低的溫度激得我連打數個冷戰,胃裡瞬間結冰。

  這科研,真不是尋常人搞得起的。

  燈不知何時亮了,正穩穩的掛在房頂嘲笑我的狼狽。

  濕透的衣服裹著身子,冷得渾身打顫,我連忙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站在地上,一邊咳得驚天動地,一邊大口喘氣,避免自己被憋死。

  昨天晚上是氣箭,一大清早又來水箭,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如此多來幾回,我大概率能夠練成武林高手。

  嚴重懷疑,再犯什麼未知的錯,會不知從哪射出個冰箭,將我穿個透心兒涼。

  喇叭突然響了,聲音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無波無瀾,不包含任何情感,我卻分明聽出一絲絲看我笑話的意味,「猜得對,下一次,會是冰箭。」

  我了個去,還真是,我這是一語成讖!

  不是,我是來學習的,我是要搞科研,不是當特工,用得著這樣訓練我?

  原來特訓是這個意思。

  老師,您老這是要把我訓練成能上天入地的孫猴子,還是穩坐釣魚台的姜太公啊,就讓我安安心心的寫代碼不行嗎?

  「牆壁設有計時器,三十分鐘後進行考校。」

  說完,房間裡恢復安靜,我傻乎乎的跌坐在床上,在心裡給自己點了根白蠟燭。

  結果手正好按在剛才被噴濕的枕頭上,一個激靈,腦海之中自動出現冰箭,自覺再耽擱下去小命難保,趕忙開始背那該死的應知應會。

  好在跟著程思昱的這些年,沒有斷過學習,一經投入便心無旁騖的品質還在,不然真的應付不來。

  我一字一句的仔細閱讀,一邊讀一邊將文字在腦子裡進行復刻,一步一個腳印,穩中求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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