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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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說我眼光毒辣,將藍城最痴情的男人收入囊中。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假象,只要離開眾人的視野,程思昱分分鐘變回冷漠疏離的樣子,和我保持著禮貌又安全的距離,我說十句話,他能夠回五個字,我都會開心好久。

  哪怕我傷了病了,電話打給他,也只能換來他冷漠的一句:我讓助理陪你去看醫生。

  沒有人知道在這段感情之中,我受過多少苦,又有多少個夜裡,哭到天明。

  我對他予取予求,給了他我最好的愛,毫無保留,他從未因此感動過。

  此時此刻,我將把我給予他的一切盡數收回。

  從此,飛鳥與魚不同路,從此山水不相逢。

  所有人都以為他待我好,好到讓他們羨慕嫉妒恨,如今,在這個全藍城人矚目的時刻,他的表演更加入木三分。

  難怪過去四年我會愈加沉淪,他這種演技,我當真沒有看透過。

  總是這樣演,他都不會累嗎?

  此時此刻的我,內心充滿諷刺和厭惡,還有深深的悲涼。

  看穿一切,才能夠敢於面對一切,然後方可放下一切。

  程思昱,這是你陪我唱的最後一場戲,在整個藍城的見證之下,我唯願你永遠無悔!

  「下面,請新郎將你的新娘接上觀禮台,共同完成你們對於愛情的信仰和宣誓。」

  音樂聲起,掌聲熱烈而經久不息。

  程思昱邁著略顯激動的步子,臉上掛著讓人動容的溫柔和寵溺,以及無法言說的喜悅,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向我。

  他站在我面前,眸中光點閃動,唇角的笑讓人心動,朝著我伸出右手,聲音溫柔似水,「沐沐,老婆,我來接你了。」

  我看著他虛偽的笑臉,內心死水一般的平靜無波。控制著胃裡的噁心,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他倏然收緊五指,將我的手緊緊握住,像是抓住什麼對他來說很重要的珍寶。

  他的掌心很熱,像只小小的火爐。

  只可惜,再熱也無法溫暖我已被冰封的心。

  「怎麼沒穿婚紗?」他握著我的手,邊跟著音樂的節奏,緩慢的走,邊壓低嗓音問我。

  「婚紗不是你買去送給葉晴穿了嗎?」我的聲音冷淡如深秋的雨水,毫不留情。

  他猛然一怔,整個人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若不是司儀的聲音過於高亢將他喚醒,他已在眾人面前失態。

  他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將握住我的手收得更緊。

  「老婆,通告上不是我們的婚紗照。」他迴避了我的這句話,生硬的轉移話題,嗓音壓得愈加喑沉,還摻上一絲沙啞。

  從未過問婚禮任何事宜的人,居然關注到婚紗照,真是難得。

  我嘲諷的笑笑,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你不是和葉晴拍了婚紗照嗎?換上就好。而且,程思昱,忘記了嗎?你從未和我拍過婚紗照。」

  此言如同一隻巨大的手,兜頭扇了程思昱一巴掌。

  程思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上的笑已經維持不住,只是握著我的那隻手,收得更緊,緊得我指骨生疼。

  「對不起老婆,以後我補給你,十倍、百倍、千倍,都好,只要你開心。」

  不用了,程思昱,你太髒太噁心。我連你這個人都不要了,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意義!

  時過境遷,補償的再多,終歸不是當初,回不去的。

  終於站上觀禮台,我看到台下坐著的爸媽和林森先生,還有我的好朋友,和千里迢迢趕來的大學同窗。

  席上價昂貴的限量美酒,自全球各地搜羅來的天材地寶製成的佳肴,列展台上著名甜點大師親手製作的蛋糕,頭頂三十萬美金一小時的穹頂,四周牆壁六十萬一小時的幕布,我手上握著的三百萬英磅一朵的朱麗葉,以及隨處可見的各種名貴花卉。

  處處彰顯著婚禮主人對於婚禮的用心和重視,也處處彰顯著濃烈的金錢氣息。

  程家夫婦穿著得體的端坐著,一臉滿意的得意之色。

  想不能,所有一切由我承擔了費用的奢華,他們有什麼臉得意洋洋。

  奇怪的是,程南圖居然坐在我爸媽那一桌,背對著程家人。


  按照藍城的婚俗,新娘子一家必須坐在距離觀禮台最近的一桌,新郎家坐次桌。

  在這個全城矚目的時刻,程南圖的位置,格外令人匪夷所思。

  他的視線落在我腕上,那條他送給我的珍珠手串,在各色燈光下,熠熠生輝。

  小西作為我唯一的伴娘,站在我身後,悄悄扯了下我的小指。

  我會意一笑,漫不經心的點頭。

  程思昱,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新婚禮物。

  最多一分鐘,整個藍城,所有的室外屏幕,將全部播放程思昱和葉晴共同拍攝的婚紗照,以及拍攝花絮,還有他們在換妝的間隙,所做的苟且之事。

  而所有來賓的手機中,也會同步收到。

  一分鐘很快過去,台下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已有不少人拿出手機,對著屏幕發出不可思議的慨嘆,交頭接耳的議論。

  「新郎,請問你是否願意取林沐小姐為妻與她締結婚約,並在以後的日子裡,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其他任何理由,都永遠愛她、護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願意!」程思昱回答的很快,聲音很大,逗笑了大半的來賓。

  只是那些笑聲之中,暗含多少譏諷,就不得而知了。

  「新娘,請問你是否願意取林沐小姐為妻與她締結婚約,並在以後的日子裡,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其他任何理由,都永遠愛她、護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看了小西一眼,小西立刻心領神會的朝著台下的一個工作人員點頭,那人收到信號,轉身出去,很快隱沒在人群之中。

  程思昱,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新婚禮物。

  「沐沐,司儀在問你,說啊,快些說你願意。」程思昱見我沒有回答,急切的又一次握住我的手,臉上滿是期待和不安。

  他的指尖微涼,整個人因緊張而僵硬,頻頻側首看我,眼底是壓不住的慌亂。

  我朝著他甜甜的笑,對著話筒,清晰的說,「我不願意!」

  賓客頓時譁然,所有人既面面相覷、又大多瞭然,大概他們怎麼都沒有想過,做了這麼多年舔狗的我,居然會在婚禮宣誓時,說出不願意三個字。

  程家夫婦猛地站起身,剛剛的一臉得色,轉瞬變成尷尬、隱怒和羞憤。

  他們目光凜冽的直射向我,恨意、憤怒,在他們的眼睛裡匯聚成河,用眼神兇狠的指責我。

  爸媽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

  老爸端起酒杯,朝著我示意一下,仰首喝了,老媽笑得溫柔得體,還朝著附近的人禮貌的點頭示意。

  朋友和同窗無一例外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會在夢想得以實現之時,親口說不願意。

  這些年我舔程思昱,是公開的秘密,人盡皆知。

  程思昱慌了,像只沒頭亂撞的蒼蠅,扳著我的肩膀,讓我和他面對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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