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糾纏不休
我彎腰剛要上車，一個帶著酒氣的身影踉蹌著衝過來，嘴裡不清不楚的叫著我的名字，兩條手臂大大的張開。
我本能的向旁邊側開一步，躲了開去。
那個人向前搶了幾步後，扶住我的車頭，堪堪站穩身體。
程思昱微弓著腰，雙眼通紅，身上的酒氣濃得我皺起眉頭。從來一絲不苟的髮型凌亂不堪，其中一綹垂在前額，還有那滿是褶皺的西裝，讓他看上去，格外狼狽。
從前那個清冷高貴、從不肯為我退步半分的程思昱，不知何時死了。
他踉蹌著將打開的車門推回去，用身體遮擋住，聲音嘶啞的問我，「沐沐，房間重新裝飾過了，你還喜歡嗎？我給你訂了最新款新娘睡衣，明天就會送到，你一定會喜歡的。很晚了，你要去哪裡，我送你。」
這麼大的酒氣，這人是掉進酒缸了嗎？
我淡然搖頭，又閃開一步，躲開他那一身令人作嘔的味道，抬手遮住鼻子，不無嫌棄的道，「不必，你快些進去吧，葉晴還在等你。」
程思昱眼球猛然震顫，然後一動不動，緊緊的盯著我的臉，不放過我任何一個表情，固執的問我，「不要管她，沐沐，告訴我，你為什麼離開，想要去哪裡。」
如果不是深知他從未喜歡過我，我幾乎要誤以為他眼底承載著的，是濃濃的深情。
程思昱一定喝了不少的酒，身上的酒氣異常濃郁，身體似乎也支撐不住，一隻手捂著胃，在微微抽搐，臉色發青。
葉晴離開時，他痛苦不堪，日夜醉酒，兩次喝吐血，還有一次酒精中毒肝昏迷，身體被禍害的不成樣子。
我用了整整兩年，才將他養回來，再沒有說過胃疼。
看他那動作，還有額角的汗，應該是胃被傷到。
我曾給予他的東西，他正一點一點的還回去。
「沐沐，我胃疼，想喝你做的醒酒湯。」他望向我的目光中滿滿的都是懇求，可憐的樣子，像是一隻知道自己即將被主人拋棄的狗。
從前，只要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就會心疼的要命。不管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全都答應下來。
如今再想想，那時的自己真的是蠢不可及，也賤得可恨。
「葉晴在家裡，你可以讓她做給你喝。或者，你捨不得她勞累，可以訂個外賣，很快就到，方便得很。」
我的輕描淡寫觸動了程思昱，他盯著我的眼睛，黑如暗夜，暗芒涌動，眼底壓著一絲害怕，和莫名的痛苦，「那你告訴我去哪裡，我陪你一起去。」
真有病，屋子裡有你心愛的人，你不去陪，和我一起去個什麼勁兒，顯得著你嗎？
「聽老一輩的人說，新人在新婚前一天是不能見面的，不然不吉利。我只是回林家，你不能去，可以讓開了嗎？」
程思昱仍不肯讓，身體搖搖欲墜的朝著我栽過來，抬起手臂想要握我的手，「老婆，那都是封建迷信，不要相信。後天早上，我們一起去酒店，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軟很低，帶著乞求。
真是江山輪流坐，今年到我家！
可惜，這個江山，我嫌棄的很，早就不要了。
我給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反應很快的一步上前，將我和程思昱隔開，嚴肅而冷漠的道，「程少爺，我奉我家先生和夫人之命前來接沐沐，請讓一下，很晚了，再不回去，先生夫人會擔心的。」
「不行，沐沐是我老婆，她不能走，我不答應。」
「程少爺，沐沐有她的自由，她想要去哪裡，不需要經過程少爺的同意。還請讓開，不然...」
司機身材魁梧，用了個巧勁，將程思昱推到一邊，用身體擋住程思昱，拉開車門，看著我上車。
關上車門的霎那，程思昱突然扒住車門，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急亂，「沐沐，你真的只是回林家嗎？不知為什麼，我的心很慌，不想放你走，好像放你離開，你就再也不會回來。」
「後天就是婚禮，林家人一位不少的準時到場。程少爺請讓開，我老眼昏花，保不齊撞到人。受了傷，程少爺可就無法出席婚禮了。」
程思昱抿緊唇，退開一步，將路讓了出來。
車子啟動，慢慢駛離婚房，也駛離我不堪的過往。
從此以後，儘是陽光大道。
呆呆立著的程思昱突然跟著車跑，拍打著車窗，啞著嗓子大聲的喊，「沐沐，婚禮你會來的，對吧。」
司機加快車速，將程思昱甩在身後。
「沐沐，你會來的對不對？」聲音嘶啞悲愴、像是沙漠之中的孤狼。
他跟著車子跑了很遠，不慎摔倒，沒能爬起來，朝著我離開的方向，伸出手，在喊著什麼。
車子轉彎，我看不到他的人，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真皮味道，安靜的只有淺淡的呼吸聲。
我的手機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電話、消息、視頻申請輪換著轟炸。
主叫號碼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程思昱。
多年愛戀，我被傷透決定放棄，他卻來糾纏不休。
晚了，來不及了。
「沐沐，接電話，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沐沐，你理我一下好嗎？」
「沐沐，你的東西呢，怎麼什麼都沒有了？」
「沐沐，你的戒指忘記戴走了，我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沐沐，回復我一下，一個字也好。」
......
程思昱啊程思昱，愛你時，你視我為累贅，不愛你了，你又說這些模糊不清的話，有什麼用呢？
我林沐，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絕不拖泥帶水。
過去四年，是我傻、是我瞎，算我賤。
程思昱，婚禮上見吧，我會讓那天，成為你的永生難忘。
回到林家大宅已經凌晨，媽媽還坐在桌前等我。
溫暖的燈光，溫暖的媽媽，我胸口被這一切，填得滿滿的。
實在太困，我簡單吃了一碗雞蛋羹，便洗洗爬上床，準備睡它個地老天荒。
然而，那過於在意我的老爸老媽紅著眼眶，在我身後亦步亦趨，也不說話，就默默的跟著，暗中觀察我。
見我發現了，便轉過頭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幼稚得像三歲孩童，但那種對我深切的關懷和慈愛，讓我溫暖不已，也愧疚不已。
為了一個渣男，傷害這麼愛我的爸媽，真是罪該萬死。
幸好我中途悔悟，否則將墮入無間地獄。
我本能的向旁邊側開一步，躲了開去。
那個人向前搶了幾步後，扶住我的車頭，堪堪站穩身體。
程思昱微弓著腰，雙眼通紅，身上的酒氣濃得我皺起眉頭。從來一絲不苟的髮型凌亂不堪，其中一綹垂在前額，還有那滿是褶皺的西裝，讓他看上去，格外狼狽。
從前那個清冷高貴、從不肯為我退步半分的程思昱，不知何時死了。
他踉蹌著將打開的車門推回去，用身體遮擋住，聲音嘶啞的問我，「沐沐，房間重新裝飾過了，你還喜歡嗎？我給你訂了最新款新娘睡衣，明天就會送到，你一定會喜歡的。很晚了，你要去哪裡，我送你。」
這麼大的酒氣，這人是掉進酒缸了嗎？
我淡然搖頭，又閃開一步，躲開他那一身令人作嘔的味道，抬手遮住鼻子，不無嫌棄的道，「不必，你快些進去吧，葉晴還在等你。」
程思昱眼球猛然震顫，然後一動不動，緊緊的盯著我的臉，不放過我任何一個表情，固執的問我，「不要管她，沐沐，告訴我，你為什麼離開，想要去哪裡。」
如果不是深知他從未喜歡過我，我幾乎要誤以為他眼底承載著的，是濃濃的深情。
程思昱一定喝了不少的酒，身上的酒氣異常濃郁，身體似乎也支撐不住，一隻手捂著胃，在微微抽搐，臉色發青。
葉晴離開時，他痛苦不堪，日夜醉酒，兩次喝吐血，還有一次酒精中毒肝昏迷，身體被禍害的不成樣子。
我用了整整兩年，才將他養回來，再沒有說過胃疼。
看他那動作，還有額角的汗，應該是胃被傷到。
我曾給予他的東西，他正一點一點的還回去。
「沐沐，我胃疼，想喝你做的醒酒湯。」他望向我的目光中滿滿的都是懇求，可憐的樣子，像是一隻知道自己即將被主人拋棄的狗。
從前，只要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就會心疼的要命。不管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全都答應下來。
如今再想想，那時的自己真的是蠢不可及，也賤得可恨。
「葉晴在家裡，你可以讓她做給你喝。或者，你捨不得她勞累，可以訂個外賣，很快就到，方便得很。」
我的輕描淡寫觸動了程思昱，他盯著我的眼睛，黑如暗夜，暗芒涌動，眼底壓著一絲害怕，和莫名的痛苦，「那你告訴我去哪裡，我陪你一起去。」
真有病，屋子裡有你心愛的人，你不去陪，和我一起去個什麼勁兒，顯得著你嗎？
「聽老一輩的人說，新人在新婚前一天是不能見面的，不然不吉利。我只是回林家，你不能去，可以讓開了嗎？」
程思昱仍不肯讓，身體搖搖欲墜的朝著我栽過來，抬起手臂想要握我的手，「老婆，那都是封建迷信，不要相信。後天早上，我們一起去酒店，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軟很低，帶著乞求。
真是江山輪流坐，今年到我家！
可惜，這個江山，我嫌棄的很，早就不要了。
我給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反應很快的一步上前，將我和程思昱隔開，嚴肅而冷漠的道，「程少爺，我奉我家先生和夫人之命前來接沐沐，請讓一下，很晚了，再不回去，先生夫人會擔心的。」
「不行，沐沐是我老婆，她不能走，我不答應。」
「程少爺，沐沐有她的自由，她想要去哪裡，不需要經過程少爺的同意。還請讓開，不然...」
司機身材魁梧，用了個巧勁，將程思昱推到一邊，用身體擋住程思昱，拉開車門，看著我上車。
關上車門的霎那，程思昱突然扒住車門，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急亂，「沐沐，你真的只是回林家嗎？不知為什麼，我的心很慌，不想放你走，好像放你離開，你就再也不會回來。」
「後天就是婚禮，林家人一位不少的準時到場。程少爺請讓開，我老眼昏花，保不齊撞到人。受了傷，程少爺可就無法出席婚禮了。」
程思昱抿緊唇，退開一步，將路讓了出來。
車子啟動，慢慢駛離婚房，也駛離我不堪的過往。
從此以後，儘是陽光大道。
呆呆立著的程思昱突然跟著車跑，拍打著車窗，啞著嗓子大聲的喊，「沐沐，婚禮你會來的，對吧。」
司機加快車速，將程思昱甩在身後。
「沐沐，你會來的對不對？」聲音嘶啞悲愴、像是沙漠之中的孤狼。
他跟著車子跑了很遠，不慎摔倒，沒能爬起來，朝著我離開的方向，伸出手，在喊著什麼。
車子轉彎，我看不到他的人，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真皮味道，安靜的只有淺淡的呼吸聲。
我的手機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電話、消息、視頻申請輪換著轟炸。
主叫號碼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程思昱。
多年愛戀，我被傷透決定放棄，他卻來糾纏不休。
晚了，來不及了。
「沐沐，接電話，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沐沐，你理我一下好嗎？」
「沐沐，你的東西呢，怎麼什麼都沒有了？」
「沐沐，你的戒指忘記戴走了，我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沐沐，回復我一下，一個字也好。」
......
程思昱啊程思昱，愛你時，你視我為累贅，不愛你了，你又說這些模糊不清的話，有什麼用呢？
我林沐，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絕不拖泥帶水。
過去四年，是我傻、是我瞎，算我賤。
程思昱，婚禮上見吧，我會讓那天，成為你的永生難忘。
回到林家大宅已經凌晨，媽媽還坐在桌前等我。
溫暖的燈光，溫暖的媽媽，我胸口被這一切，填得滿滿的。
實在太困，我簡單吃了一碗雞蛋羹，便洗洗爬上床，準備睡它個地老天荒。
然而，那過於在意我的老爸老媽紅著眼眶，在我身後亦步亦趨，也不說話，就默默的跟著，暗中觀察我。
見我發現了，便轉過頭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幼稚得像三歲孩童，但那種對我深切的關懷和慈愛，讓我溫暖不已，也愧疚不已。
為了一個渣男，傷害這麼愛我的爸媽，真是罪該萬死。
幸好我中途悔悟，否則將墮入無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