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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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原來你在這,我想死你了。」

  小傢伙又飛快撲到顧漾懷裡,騎在他身上,「咦,爸爸沒戴眼鏡,爸爸能看見啦,太好啦!」

  「好一出父子情深。」鹿桑拍拍手,毫不吝嗇地誇獎。

  鹿元翊渾身一寒,只覺得冷颼颼的,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

  就見自家媽咪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那眼角雖帶著笑,可看起來比閻王還可怕。

  突然好冷啊。

  他快速鬆開顧漾,站得板板正正。

  「爸爸,你跟大美人一起回來的,難道……是大美人給你治好了眼睛,哇!」

  他一拍手,滿眼崇拜之意,「小哥哥沒騙我,他最最最漂亮的美人媽咪果然厲害!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媽咪!」

  在鹿桑看不見的地方,鹿元翊衝著顧漾擠眉弄眼,「爸爸,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一邊討好著爸爸,還不忘奉承一下媽咪。

  他真是個小天才,這樣兩難的辦法都讓他想出來啦。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偉岸高大了起來。

  不愧是媽咪生媽咪養噠。

  這種場合要是給哥哥,哥哥都不一定有他混得開。

  顧漾被兒子的花言巧語給雷到了,實在沒眼看,提溜著鹿元翊就走。

  「爸爸,我最愛的爸爸,你怎麼啦?怎麼不說話呀?」

  鹿桑看著小傢伙小小年紀就跟個舔狗一樣,眼睛裡的笑意愈發駭人了。

  小沒良心的。

  鹿元翊咽了下口水,「媽……大美人媽咪您怎麼了?我跟爸爸先回家了,下次再、再來拜訪。」

  鹿桑懶得搭理他。

  她的本意和目的當然不是玩躲貓貓,跟著孩子在顧漾面前藏來藏去。

  如今,她只想要兒子全部回到自己身邊。

  但顯然這不現實。

  見顧漾馬上就離開自己的視野了,鹿桑直接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顧總,請留步。」

  顧漾把鹿元翊按回自己身後,「回去等著,」又看向鹿桑,「鹿小姐,有話直說。」

  「您憑什麼認為您兒子的生母沒有資格做他的母親?」鹿桑直言道。

  為了不讓情緒太過直白帶刺,她甚至用上了敬語。

  就跟中醫上所講的「對症下藥」一個道理。

  但凡要解決一個問題,都要先找到癥結所在。

  查清楚根源,再進行治療,才能一次性拔除。

  否則就是治標不治本,做了無用功。

  她想要找到一個兵不血刃帶回兒子的辦法,就必須先弄清楚顧漾為什麼那麼痛恨她?

  為什麼會覺得她沒資格做孩子母親?

  他都不認識自己,如何能空口下此定論?

  單純的門第高低貴賤,還是什麼?

  顧漾似乎十分忌諱這個問題,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語氣冷漠,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寒意,「不配就是不配,無可奉告。」

  鹿桑一口鬱氣嘔在心裡,握緊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還不能暴露自己,但見顧漾如此強烈的恨意來拒絕溝通,卻又氣不打一處來。

  鹿桑恨恨地咬了咬牙,說出的話也難免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凌厲。

  她應該搞錯了,解決不了的問題,應該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簡單粗暴一點,直接動手。

  可眼前的人是顧漾,一個被自己治好又全盛時期的顧漾。

  鹿桑只得用最原始的辦法。

  「一個孩子孕育的漫長過程,不是顧總幾句話就能抹除的,孩子與母親之間的羈絆和連接,也不是顧總三言兩語隨隨便便就能撕開的,母子之間的感應,比你想像中的還要深。」

  回憶起那段在地下室里與肚子裡的孩子日夜相伴的過往,鹿桑心頭一暖。

  既心酸,卻又滿足。

  她舒緩了語氣,為自己作為孩子的母親而感到自信,「你不是女人,無法感知女人在孕育生命時的幸福,也沒法承受骨肉分離時的痛苦,更沒資格評判對方配不配做一個母親。」


  她以一種母性的視角,用著人間自古以來的倫理綱常來跟顧漾掰扯辯論。

  已經很能忍了。

  她承認不是每個母親都愛自己的孩子,也承認不是每個女人都配做自己孩子的母親。

  比如她自己身上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可她貌似沒惹過顧漾吧?

  他憑什麼給她扣上這麼大一頂鍋。

  甚至於,是他強迫了自己,該恨該怒的人,也應該是她。

  他哪來這麼大的怨氣?

  顧漾怔住了。

  他盯著鹿桑一張一合的嘴巴,滿臉不解,心裡也不爽極了。

  不是他的錯覺,這個女人在訓斥自己的言行,還妄圖教導自己人生道理。

  她憑什麼譴責他?

  鹿元翊站在兩人中間想要勸架,「爸爸……你們別吵啊,先聽我說好不好?」

  「媽咪……」

  奈何,兩人根本沒法冷靜,完全把他當空氣。

  「鹿小姐,我如何看待我兒子的母親,貌似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吧?」

  這個女人足夠伶牙俐齒,也足夠讓人對她產生濃厚興趣。

  顧漾盯著鹿桑打量了一遍。

  「誠然,你是一個好母親,可並非人人都是!」他第一次被挑起了戰意,句句凌厲,「假如,這個女人是為了攀附權貴,不惜利用自己的孩子,甚至為了上位,不顧孩子性命安危,她還算是個母親嗎?」

  鹿桑想說些什麼,突然語塞啞然。

  怎麼覺得他說的不是自己?

  他們在討論的是同一個人嗎?

  顧漾見她塞住,又冷笑了一聲,繼續道:

  「別說當好一個母親,她就連做人都不配?想讓我承認她,絕無可能!」

  大概看出了女孩的窘迫,顧漾頓了一下,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犀利,無奈嘆了口氣。

  「鹿小姐,你為女性發聲,我沒有意見,但你為那個禽獸不如的女人說話,抱歉,我無法苟同,在此之前,我對鹿小姐抱有絕對的善意,沒有任何不滿,你不明情況,我不跟你計較。」

  說完,顧漾大步離開,拽著鹿元翊進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兩人再一次鬧僵,不歡而散。

  鹿桑站在原地愣神了。

  她好像抓住了什麼幾不可見的疑點。

  鹿桑沉了沉心,轉身回家。

  只需要問一下乘帆,求證一個事情,她大概就能明白了。

  而另一邊。

  夾在中間的鹿元翊兩頭為難,一貫活潑好動的他都癱在了沙發上,嘆起了氣。

  心累,不想說話了。

  情況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看來媽咪和爸爸之間的誤會太深了。

  他們在探討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好不好?

  只能靠他了。

  如果等媽咪和爸爸關係緩和,恐怕等到他和哥哥都老了,故事都大結局了,也不見得有進展。

  這個家沒他遲早要散。

  鹿元翊打定主意,頓時幹勁十足,說干就干,拿起手機悄悄給顧乘帆發了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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