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絕對不會撤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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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悠寧的手不自覺地揪緊了旗袍下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望著眼前這個眉眼凌厲的年輕人,心臟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一陣陣抽痛讓她不得不微微彎腰。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

  明明在沒有來之前,她很討厭這個男人,這個非要把他兒子弄進監獄的男人。

  可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恨不起來。

  看著他那冷漠的眼神,心臟更是疼的要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有些記憶像也是剛抽出的嫩芽將要破土而出,可是那些記憶卻怎麼也抓不住。

  「夫人!」老管家慌忙扶住她搖晃的身子,」您的心臟藥......」

  裴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記得母親有先天性心律不齊,小時候常看見她靠在躺椅上,蒼白的手指按著左胸,那個裝白色藥片的小瓷瓶就放在她繡著鈴蘭的帕子旁邊。

  溫梨敏銳地察覺到裴琰的僵硬。

  她輕輕握住他垂在輪椅邊的手,發現他掌心一片冰涼。

  「阿琰。」她小聲喚道,「你怎麼了?要不要先回車上?」

  趙昀清快步上前,卻在距離裴琰兩米處猛地停住。

  他盯著裴琰右耳後那道月牙形的疤痕,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到月牙型的傷疤,似乎在哪見過。

  」你......」趙昀清的聲音發顫,」你的耳朵......」

  裴琰條件反射般摸了摸那道疤。

  是小時候從鞦韆上摔下來留下的,同樣也是在這座城市,那個小院他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二十三年過去,疤痕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在此刻被陽光照得發亮。

  「趙先生遲到了兩個半小時,我們在這兒等的時間夠久了。」裴琰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如果是為了趙一琛的事,可以直接聯繫我的律師。」

  陳悠寧突然推開管家,踉蹌著向前幾步。

  她顫抖的手伸向裴琰的臉,卻在即將觸及時被他偏頭躲開。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做這樣的動作,好像是本能的反應。

  就是看不得他皺著眉頭的樣子,想要把他眉間的褶皺給撫平。

  「這位夫人。」裴琰後退半步,輪椅的金屬扶手撞上台階發出悶響,「請自重。」

  溫梨仰頭看著這對舉止怪異的夫婦。

  心裡那種疑惑更加強烈。

  他們真的是裴琰的父母嗎?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好像不是,可……他們之間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不知道具體是哪裡不對勁總覺得怪怪的。

  趙昀清西裝革履卻滿頭大汗,陳悠寧旗袍精緻卻面色慘白。

  而裴琰看他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倒像是......在看一個死而復生的幽靈。

  「裴先生。」趙昀清突然深深鞠躬,「犬子犯下的錯,我們願意加倍賠償,只要能不讓他坐牢,怎麼樣都行。」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裴琰,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裴琰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盯著趙昀清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加倍賠償?」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趙先生,你兒子策劃綁架我懷孕的妻子,差點害死她和孩子,你覺得,這是能用錢擺平的事?」

  陳悠寧聽到」懷孕的妻子」幾個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溫梨身上,看到她蒼白卻溫柔的臉,心裡莫名一顫。

  她下意識想開口,卻被趙昀清攔住。

  「裴先生,一琛他……只是一時糊塗。」趙昀清聲音發緊,「他從小被慣壞了,做事衝動,但他本性不壞……」

  「本性不壞?」裴琰冷笑一聲,眼神鋒利如刀,「他僱人綁架,威脅撕票,這樣的事情5年前就發生過了,多次甚至還想對孕婦動手,這叫本性不壞?那什麼才叫壞?殺人放火?」

  他的聲音越說越冷,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5年前算他命大,那件事情被壓下去了,可這次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惹到了我裴琰,我不會就這麼輕易饒了他。」


  趙昀清被他的氣勢震住,一時語塞。

  陳悠寧卻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眶發紅,「裴先生,我知道一琛做錯了,可他還年輕,如果坐牢……他這輩子就毀了!」

  「毀了?」裴琰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那我的妻子呢?如果當時我沒及時趕到,她和孩子會怎麼樣?」

  他頓了頓,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趙夫人,你心疼你的兒子,那誰來心疼我的家人?」

  陳悠寧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心臟卻疼得更厲害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裴琰冷漠的眼神,她竟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們可以補償!」趙昀清急切道,「裴先生,只要你願意撤訴,趙氏集團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股份、資源、合作……」

  「我不需要。」裴琰冷冷打斷,「趙一琛必須坐牢,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我們要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他再多做兩年,你們知道的,我有這個實力。」

  無論是公報私仇也好。

  單純想弄死他也罷。

  看著他們這麼著急的樣子,他想弄死他的心更強烈。

  「你……」趙昀清臉色鐵青,「你就非要這麼絕情?」

  「絕情?」裴琰忽然笑了,眼底卻一片冰冷,「趙先生,你知道什麼叫絕情嗎?」

  他緩緩上前一步,逼近趙昀清,聲音壓得極低:「絕情是二十多年不聞不問,是讓自己5歲的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面前,把親生兒子丟在孤兒院自生自滅,是明明活著卻連一面都不肯見……」

  僅僅只是一眼,裴琰就能確認面前這兩個人就是他的父母。

  可是看到他們為了另外一個人拼命辯護的樣子,他是心臟就忍不住的抽疼。

  趙昀清猛地睜大眼睛,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你……你在說什麼?」

  陳悠寧也愣住了,她看著裴琰的臉,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可記憶卻像是被什麼硬生生切斷了一樣,怎麼也想不起來。

  「裴先生。」她聲音發抖,「你是不是……認識我們?」

  裴琰盯著她,眼神複雜而冰冷。

  半晌,他嗤笑一聲,「不認識,不想認識。」

  他轉身推著溫梨的輪椅,頭也不回地朝車走去。

  「等等!」趙昀清突然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誰?!」

  裴琰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凌厲,「趙先生,請你自重。」

  「不……不對……」陳悠寧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裴琰的腳步一頓,背對著他們,聲音冷硬,「沒有。」

  「可你剛才說……」趙昀清聲音發顫,「你說我們把兒子丟在孤兒院……如果事情沒有發生,你又怎麼會說?」

  裴琰終於轉過身,眼神諷刺,「猜的。」

  「不可能!」陳悠寧搖頭,眼淚砸在地上,「你認識我們……你一定認識我們!」

  「夠了。」裴琰冷冷打斷,「趙一琛的案子,我不會撤訴。你們要是真想幫他,不如去給他找個好律師。」

  他說完,推著溫梨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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