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害怕他撐不到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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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寒舟剛要開口再勸,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踹開,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樓層都為之一顫。

  "穆寒舟,你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裴琰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森冷刺骨,裹挾著滔天的怒意。

  溫梨在屏幕那頭猛地僵住,瞳孔驟然緊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穆寒舟抬眼,看著門口那個滿眼血絲、面容憔悴的男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下意識的將大屏里的人點到了小屏,用手捂住了梨梨所在的小屏。

  "裴總,好久不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呢?"

  裴琰大步衝進來,西裝外套凌亂地掛在肩上,襯衫領口被扯開,露出鎖骨處猙獰的青筋。

  他眼底猩紅一片,像是瀕臨失控的野獸,目光死死釘在穆寒舟臉上。

  "少在這兒跟我裝,梨梨在哪?"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穆寒舟慢條斯理地合上平板,唇角笑意不減:"裴總這是求人的態度?"

  "砰!"

  裴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實木桌面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穆寒舟,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把我的梨梨交出來。"

  穆寒舟絲毫不懼,反而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裴總,你連自己老婆都看不住,跑來跟我要人?"

  裴琰的指節捏得發白,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再問最後一遍……"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穆寒舟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梨梨在哪?!"

  穆寒舟被他勒得呼吸一滯,卻仍扯出一絲冷笑:"裴琰,你配嗎?"

  "她懷孕了,作為他的枕邊人,三個多月了都沒有發現的人,不就是你嗎?"

  "閉嘴!"裴琰猛地掐住他的喉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她?!"

  穆寒舟呼吸困難,卻仍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她、不、想、見、你。"

  裴琰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一瞬間,他幾乎想直接掐死眼前這個人。

  但下一秒,他猛地鬆開手,一把將穆寒舟拽起來,抵在牆上,聲音低得可怕:

  "穆寒舟,你聽好了。"

  "梨梨是我的妻子,她肚子裡是我的孩子。"

  "你今天不告訴我她在哪,我就讓你整個穆氏——陪葬。"

  穆寒舟聽到這句話冷笑了一聲,「是你自己沒有本事,兩個多月了才查到我身上,嘖嘖嘖……看來我的能力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強。」

  「你給我閉嘴!梨梨到底在哪兒?」裴琰眼眶通紅,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

  穆寒舟看著眼前像瘋子一樣的男人也有些心軟,只不過梨梨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心,他就不能告訴她在哪兒,「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那裡她不會焦慮,過得比這兒還好,你不用擔心。」

  聽到溫梨很好的消息,裴琰是真的鬆了一口氣,「你沒騙我?」

  「這有什麼好騙的,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遲早會查到,但是……梨梨離開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能尊重她……」

  溫梨在屏幕前死死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只是一瞬間,卻足以讓她記好幾輩子。

  裴琰瘦了太多,下頜線條鋒利得幾乎割人,眼底布滿血絲,連襯衫都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哪還有半點往日矜貴從容的模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屏幕,仿佛這樣就能撫平他眉間的戾氣,可是屏幕上面還有他的身影。

  穆寒舟害怕裴琰會發現他早就把電話掛了。

  "阿琰……"她無聲地喚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掛斷視頻後,溫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畫室的地板上。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盯著自己的指尖,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屏幕的冰涼觸感——裴琰猩紅的眼睛、消瘦的臉頰、暴戾又絕望的神情,一遍遍在她腦海中回放。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怎麼能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蜷縮起來。

  "太太,該吃午飯了。"張姐輕輕敲了敲畫室的門,聲音溫和。

  溫梨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張姐等了一會兒,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她縮在角落裡的模樣,頓時心疼得不行,"哎喲,怎麼坐在地上?這多涼啊!"

  她趕緊上前想扶溫梨起來,卻被輕輕推開。

  "我不餓……"溫梨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張姐,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張姐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那我把飯菜溫著,您餓了隨時叫我。"

  門被輕輕帶上,畫室再次陷入寂靜。

  溫梨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的畫板上——那裡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裴琰的側臉,線條凌厲,眉目深邃。

  而畫架旁,已經堆了厚厚一疊畫紙,每一張都是裴琰。

  笑著的、皺眉的、沉思的……全是記憶里的模樣。

  她顫抖著伸手,撫上畫中人的輪廓,眼淚再次湧出。

  她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的。

  她以為躲得遠遠的,就能保護好孩子,也能……放過自己。

  可是現在,她滿腦子都是視頻里裴琰瘋狂又憔悴的樣子。

  他到底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他是不是每天都在找她?

  他……會不會更加恨她?

  這個念頭像刀子一樣扎進心裡,疼得她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肚子裡的寶寶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安地動了動,溫梨慌忙擦掉眼淚,輕輕撫摸腹部:"對不起……媽媽嚇到你們了是不是?"

  可越是這樣想,眼淚就越是止不住。

  她怎麼能這麼自私?為了自己的恐懼,讓裴琰痛苦成這樣,也讓兩個孩子跟著她擔驚受怕……

  那天之後,溫梨的情緒徹底跌入谷底。

  她吃不下飯,張姐變著花樣做的營養餐,她最多勉強吃兩口就反胃

  她睡不著覺,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原本稍微養好一點的身體又變差了。

  她甚至不敢再和穆寒舟視頻,生怕自己一看到他的臉,就會想起裴琰猩紅的眼睛。

  唯一能讓她稍微平靜的,就是畫畫。

  畫室里,溫梨機械地揮動著畫筆,畫了一張又一張裴琰的臉。

  可越是畫,記憶就越清晰……

  他抱著她睡覺時,下巴抵在她發頂的溫熱觸感。

  他哄她吃飯時,故意板著臉卻藏不住笑意的樣子

  他在得知她懷孕後,手足無措地摸著她的肚子,像個傻子的模樣……

  "啪嗒。"

  畫筆掉在地上,溫梨終於崩潰地捂住臉,失聲痛哭。

  她想他。

  想得心臟都要裂開了。

  可她又不敢回去,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矛盾體。

  "太太,您這樣下去不行啊!"張姐急得團團轉,看著桌上又一次幾乎沒動的飯菜,"您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肚子裡的寶寶想想啊!您看您這段時間都瘦了。"

  溫梨蜷縮在沙發里,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我吃不下……"她輕聲說,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消散。


  張姐心疼得直抹眼淚,"您這樣,您先生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溫梨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張姐趕緊改口,"我是說……您得保重身體,寶寶還需要您呢。"

  溫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聲音輕得像羽毛:"他會恨我嗎?"

  張姐一愣:"誰?"

  "裴琰。"溫梨抬起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他會不會恨我這樣逃走……會不會……不要我了?"

  張姐鼻子一酸,趕緊上前抱住她:"傻孩子,他怎麼會恨您?他找您找得快瘋了!"

  張姐聽穆寒舟說了。

  溫梨情緒變得特別糟糕,她在身邊陪著也擔心。

  溫梨在她懷裡發抖,像只受傷的小獸:"可是……我害怕……"

  害怕重蹈覆轍,害怕再次失去孩子,更害怕……裴琰會像上輩子一樣。

  在國內她覺得處處都是危險。

  張姐輕輕拍著她的背,嘆了口氣:"太太,有些事,躲是躲不開的,面對他也許情況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

  溫梨沉默了,眼淚浸濕了張姐的衣襟。

  夜深人靜,溫梨又一次失眠。

  裴琰的那個背心已經變成了她的阿貝貝,被她蹂躪的不成樣子了。

  在床上躺了許久。

  她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畫室,打開燈,滿牆的裴琰映入眼帘——那是她這兩個月來的全部寄託。

  她緩緩走到最新的一幅畫前,那是她今天剛完成的,裴琰站在陽光下,笑得溫柔又縱容。

  指尖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臉,眼中滿是依戀和不舍。

  好想他!

  真的好想好想他。

  溫梨來國外之後情緒第一次崩潰,緊緊的抱著畫板,連手都捨不得鬆開抱的越來越緊!

  可是……他會在晚上掐自己的脖子。

  這不是變相的說明了他恨自己嗎?

  她失蹤這麼長時間裴琰變成這個樣子,她沒有懷疑過,裴琰對他的感情,可那天晚上那些事情是假的嗎?

  絕對不是假的,她真的清晰的感知到了。

  溫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月光透過畫室百葉窗,在滿牆裴琰的畫像上切割出鋒利的紋路,像極了記憶里他掐住她脖頸時青筋暴起的手。

  手機在畫架上突然震動,屏幕亮起的瞬間,溫梨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是穆寒舟發來的照片。

  畫面里裴琰靠在辦公室沙發上,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手邊散落著溫梨的孕檢單複印件,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滾落在地毯,他睫毛上凝著碎光,卻不知是淚痕還是酒漬。

  「梨梨,這是我第一次為了裴琰聯繫你,他這個樣子我害怕他撐不到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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