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動,春心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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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溫辛真的無法想像上一世他被遊街斬首的樣子。

  更無法想像他一生駐守邊關,沒有妻,沒有子,當時他死的時候,會想什麼呢?

  會後悔嗎?

  周遭有風聲吹動葉片的「沙沙「聲音。

  晁燕涼皺了下眉,他容易皺眉,遇到什麼不那麼容易的事眉心會皺起來。

  他還那麼年輕,眉間就褶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讓他看起來更加的冷戾,令人不敢靠近。

  溫辛神差鬼使地伸手,一點一點壓平他眉心。

  柔軟的指尖觸碰他冷硬的眉頭,撞上了不一樣的火花。

  烈日刺眼,身形單薄的女人身上發著淡淡的幽香,像一張網圍剿著獵物。

  晁燕涼無聲而忍耐地閉了閉眼,有一頭野獸在他胸腔中撕扯。

  溫辛會為她現在的行為所付出一切。

  按照倫理,晁燕涼不該和溫辛扯上半分關係。

  晁燕涼明白自己從來都不像表面上對溫辛那般冷漠且無動於衷。

  裴玄的小心思,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只不過從來都不願戳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俗話說,不願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士兵。

  靠正當手段他當然不會管,但是如果靠算計,出賣……

  晁燕涼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遇到這麼多人,可晁燕涼覺得自己最大的,最難纏的敵人就是溫辛。

  她柔軟如同藤蔓一般的手指就是她的武器,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以至於他被擊敗得潰不成軍。

  溫辛接著說:「裴玄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不過,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晁燕涼的表情越發的冷漠,「我知道了。」

  溫辛本以為他還會問兩句,問她怎麼知道裴玄,沒成想晁燕涼竟然一句都不問,也挺好的,她也不願意多費口舌。

  但溫辛的眼神,不好控制落到了晁燕涼那斷眉,有一條疤痕,不深,應該經歷了蠻長時間的疤痕淺了很多,但從弧度中看得出來,當時應該也很驚險,就差幾毫米刺傷眼珠子。

  溫辛不由抬手去摸,凹凸不平。

  她心中不由柔軟,也許是覺得同病相憐,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疼嗎?」

  過了這麼長時間,他當然已經忘記了當時疼不疼,只覺被輕輕撫摸的疤痕有一股電流從那而起,猛竄上去,將他半邊身體都電麻了。

  溫辛對晁燕涼的反應渾然未覺,只是隱隱感覺到男人剛才豎起來的冷漠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結了一寸一寸的冰,然後砰的一聲碎了。

  她撫摸的那塊小傷疤也慢慢地開始發燙,仿佛有強勁的青筋正在跳動。

  溫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了?」她抬頭問晁燕涼道。

  男人太高了,溫辛才很勉強地到他肩膀處,看人必須艱難地仰著頭。

  卻見晁燕涼冷臉,並沒有說話。

  溫辛總感覺晁燕涼現在的表情很奇怪。

  就在溫辛還在思索的時候,一隻手驟然攥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一把將她的手甩開。

  溫辛一愣,就見那雙濃黑的眼睛,正冷冷看著她。

  「別碰我。」晁燕涼皺眉,忍無可忍地被逼出了這三個字。

  溫辛有點想撓撓後腦勺,她這也是出於關心呀,畢竟兩個人都是隊友了。

  只不過是摸了幾下,怎麼就生氣了呢!

  男子漢大丈夫,摸一下怎麼了!

  溫辛看見了晁燕涼通紅的耳朵,堪堪反應過來。

  不對,也許對於男人來說這是勝利的痕跡,所以才不喜歡別人碰,應該是剛才自己問他疼不疼讓他感受到了被羞辱。

  這麼想著,溫辛有點手足無措。

  暗自懊惱,明明之前她也沒有亂動手動腳的毛病。

  也就沒有注意到晁燕涼耳朵上的紅意一直蔓延到了後脖頸。

  連那條疤都在發燙。

  溫辛有些愧疚,頓了頓,開口解釋道。

  「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這條疤……很好看。」


  溫辛沒有撒謊,是真的覺得這疤很不一樣。

  晁燕涼聽到這話,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

  片刻後,他垂下眼,側過臉擋住了那眉毛的疤,低聲道:「疤有什麼好看的。」

  溫辛極其真誠地說:「真的,我從不騙人,我覺得很英俊,安昌王是我見過最英俊的男人。」

  溫辛的眼睛很亮,很漂亮,亮晶晶地看著他,沒有一絲虛假。

  這樣的目光,盯得晁燕涼胸口有些發悶,但心臟卻不知怎地,變得莫名活躍起來,一下緊跟著一下,跳得特別凶。

  晁燕涼麵上沒什麼表情,唯獨收緊的下頜透出了幾分情緒,「輕浮。」

  她才見過多少男人,就說他是最英俊的?

  而且長得俊有什麼用,不過是一張皮囊而已,老了都變成一堆枯骨沒什麼區別。

  真是輕浮又膚淺的女人。

  雖然這般想著,晁燕涼卻不覺得討厭。

  溫辛聽他這麼說,鬆了口氣。

  雖然口氣還是挺生硬的……不過,看起來心情好像還挺不錯的樣子。

  出了宮,坐在馬車上,晁燕涼都不由的伸手去笨拙摸摸眉尾的疤。

  只是,那隻手帶來的感覺和被溫辛摸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溫辛的手指柔軟,輕柔得像羽毛,除了溫暖,還增添了些別的東西,讓他心下有些慌,想立刻逃開。

  說出來可能會被外面的人笑掉大牙。

  想他堂堂威風凜凜的安昌王竟然被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嚇到。

  晁燕涼麵色不大好看。

  回到安昌王府,晁燕涼立馬鑽到書房練字,等到鋒影來稟報這幾日芙蓉殿發生的事情。

  晁燕涼聽到其中,驀然抬眼,一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看向鋒影。

  「溫侍郎打了她一巴掌?」他問。

  鋒影被那雙眼睛看得後背一陣發涼,渾身一哆嗦,結巴道:「的確如,如此。」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家的王爺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晁燕涼一動不動,唯獨握著狼毫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力道,狼毫髮出悲慘的咔嚓聲。

  這都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捏斷的狼毫了。

  晁燕涼扔下手中的狼毫,心下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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