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既賭人性的惡，也賭人性的善
「文書上所寫每個村民1斗糧食，你敢剋扣稅收？」雲傲驚怒道。
呂屠傲然地與之對視：「天災人禍，我們沒讓官府發放賑災糧就不錯了，你還不給我們少點？要就是這麼多，不要的話你一兩銀子都沒有！」
「好好好！呂屠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去稟告了都尉大人，你就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了！」
說罷雲傲冷哼一聲，率先調轉馬頭就離開了奎山村，村民們集體歡呼道：「大人威武！」
呂屠沖眾人擺手道：「也不用感激我，這些銀子不是白送給你們的，等到秋收後，你們是需要用糧食還的。」
「那也得多謝您啊，要不是您的話，我媳婦就被抓去當軍妓了，我也會被貶為軍奴，那時候我們全家都毀了。」
「大人對我等真是恩重如山！」
呂屠又慷慨激昂地說了幾句後，又交代了他們準備好開春不要立即播種的事情，這才打發掉所有的村民散去。
回到家中，呂屠半開玩笑道：「小羽，我又花你嫁妝了。」
南宮徽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嗔怪地看了呂屠一眼道：「相公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明明是你靠真本事搶來的，哪裡是我的嫁妝，更何況相公做的是好事，換成是我來的話，恐怕也會如此做，是吧姐姐？」
宋雨惜卻是眉頭緊鎖：「相公，那雲傲做法的確蠻橫過分了些，但話又說回來，官府發布的文書，我們是必須照做的，如果他回去如實稟告都尉，哪怕都尉不當場怪罪，以後也會針對你。」
呂屠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鄭重點頭：「的確如此，但那日我去都尉府領賞時，雲天對雲傲的懲罰非常重，已經下令貶他為庶子。咱們現在手裡雖說有不少的銀子，但處處都需要銀子，不是亂花的時候。
所以我只能賭上一把了，賭就賭這雲傲但凡有點腦子的話，他就會去其他地方多徵收一些，然後補足我們少交的部分。」
「如果不補足呢？」
「不補足的話，大不了就是我受罰然後讓我繼續掏錢湊齊稅收，然後雲傲也會徹底喪失了得寵的機會，這樣算下來無論是哪種結果，都在我能接受的範圍里。」
宋雨惜幽幽一嘆：「那豈不是其他村的村民會有更多受苦的了？」
呂屠無奈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現在是手長衣袖短，根本顧及不了那麼多人。」
南宮徽羽或許是因為從小經歷的關係，比宋雨惜樂觀多了，她狡黠一笑：「其實這麼說來也未必是壞事。」
宋玉璽來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怎麼說？」
「如果苛捐雜稅多到一定程度，必然會誕生更多的流民和軍奴，我們也可以將他們收攏過來便是，到時候用白蓮教的方式來收攏百姓，也是可以的！」
呂屠點頭，雖說南宮徽羽愛用宗教來奴役人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妥，但大體方向是正確的，只有人多糧多，這才是在亂世中生存以及崛起的保障。
「妹妹說得不錯，只要我們能夠不斷地殺烏丸人來獲取軍功，這些都不是問題。」
「娘子這些事情你們暫且不用替我操心，小羽你照顧下雨惜，我去趟隔壁松山村。」
「好的相公。」
南宮徽羽儘管被呂屠破了守宮砂，但好歹身手還是不錯的，尋常兩三個成年人也近不了她的身，有她在家裡呂屠也放心。
呂屠也替松山村的村民們交了稅，他不是怕吃虧的人，但吃虧的事情必須要在明面上，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付出和人情，這些事情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這麼揭過去了。
等來到松山村時，發現村民們都在這等著呢，一見到呂屠瞬間跪倒了大片，呂屠在人群里發現了聶雲，一看便知道是這小子提前說了。
這樣也好，通過別人來說這事，比他自己來說效果要好上許多，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和考驗，聶雲這小子的成長速度遠超同齡人。
「多謝大人替我等交了農業稅！」
「呂大人你放心，我們會做工來償還的，秋收之後也會還給你，我們家欠你三斗糧食！」
「我家兩斗，我要賴帳我不是人！」
一時間村民們紛紛當眾表態，承認了這筆欠帳。
呂屠來到眾人身前，將面前一個老婦人扶起來：「大家起來吧，有你們這句話就夠了，從今以後你們就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咱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松山村的百姓也深知呂屠說一不二的性格，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紛紛表示：「呂大人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指哪咱們松山村的就打哪！」
「行，現在已經二月了，再過一個月就到了春耕的時候，到時候大家都別播種，今年聽我統一調度。」
「全聽大人的！」
村民們自發地給呂屠送來了禮物，有的是一斤小米，有的是兩個捨不得吃的雞蛋。
呂屠也沒有拒絕，而是照單全收，多的他都幫忙給了，這點東西收下反而可以安村民們的心。
聶雲幫忙拿著這些東西，跟在呂屠的身後好奇問道：「大哥，聶雲有一事不明，不知當講不當講。」
「既然這樣，那你就別說了。」
「呃...大哥，你這樣幫助村民，明知道他們很可能還不上這筆錢，為什麼還願意幫他們呢？」
聶雲的進步他看在眼裡，現在居然能問出這麼有深度的問題了，呂屠當然不會吝嗇解釋：「從三皇五帝開始到咱們大虞朝，始終是人情社會，只有你幫我，我幫你，大家才能共渡難關。」
「可大哥你文武全才，完全沒有必要讓普通百姓幫忙啊。」
這個時代的信息閉塞性，導致人的眼界和見識始終不夠，這也怪不得聶雲，呂屠耐心解釋道：「這個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將來不會走窄路，這時候就該大家償還我人情的時候了。」
聶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大哥如何能確定他們不會抵賴呢？畢竟距離秋收還有大半年，如果今年天公不作美糧食歉收呢？」
呂屠洒然一笑：「如果你當眾承諾的事情做不到，你覺得我會怎麼看你，隔壁陳嬸兒會怎麼看你？你心儀的葉杏兒會怎麼看你？」
聶雲驚道：「大哥你怎麼知道葉杏兒...我跟她沒什麼的。」
呂屠拍拍他的肩膀：「一個人如果當眾抵賴，看似能短暫獲得利益，但隨之而來的巨大道德譴責，會讓他活不自在的，也會讓他失去更多，比如當你走窄路時，別人不但不會理你，甚至會把你往死里踩！」
「你雖懂人性的惡，但也要懂人性的善。」
說完他便大步離去，留下被深深震撼的聶雲愣在原地。
刺骨北風掀起一片塵土，讓他緊了緊脖領，只見呂屠灑脫行走其間，負手高歌：「鑼鼓聲聲正月正，爆竹聲里落盡一地紅，家家戶戶都點上花燈，又是一年好收成。」
呂屠傲然地與之對視：「天災人禍，我們沒讓官府發放賑災糧就不錯了，你還不給我們少點？要就是這麼多，不要的話你一兩銀子都沒有！」
「好好好！呂屠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去稟告了都尉大人，你就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了！」
說罷雲傲冷哼一聲，率先調轉馬頭就離開了奎山村，村民們集體歡呼道：「大人威武！」
呂屠沖眾人擺手道：「也不用感激我，這些銀子不是白送給你們的，等到秋收後，你們是需要用糧食還的。」
「那也得多謝您啊，要不是您的話，我媳婦就被抓去當軍妓了，我也會被貶為軍奴，那時候我們全家都毀了。」
「大人對我等真是恩重如山！」
呂屠又慷慨激昂地說了幾句後，又交代了他們準備好開春不要立即播種的事情，這才打發掉所有的村民散去。
回到家中，呂屠半開玩笑道：「小羽，我又花你嫁妝了。」
南宮徽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嗔怪地看了呂屠一眼道：「相公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明明是你靠真本事搶來的，哪裡是我的嫁妝，更何況相公做的是好事，換成是我來的話，恐怕也會如此做，是吧姐姐？」
宋雨惜卻是眉頭緊鎖：「相公，那雲傲做法的確蠻橫過分了些，但話又說回來，官府發布的文書，我們是必須照做的，如果他回去如實稟告都尉，哪怕都尉不當場怪罪，以後也會針對你。」
呂屠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鄭重點頭：「的確如此，但那日我去都尉府領賞時，雲天對雲傲的懲罰非常重，已經下令貶他為庶子。咱們現在手裡雖說有不少的銀子，但處處都需要銀子，不是亂花的時候。
所以我只能賭上一把了，賭就賭這雲傲但凡有點腦子的話，他就會去其他地方多徵收一些，然後補足我們少交的部分。」
「如果不補足呢？」
「不補足的話，大不了就是我受罰然後讓我繼續掏錢湊齊稅收，然後雲傲也會徹底喪失了得寵的機會，這樣算下來無論是哪種結果，都在我能接受的範圍里。」
宋雨惜幽幽一嘆：「那豈不是其他村的村民會有更多受苦的了？」
呂屠無奈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現在是手長衣袖短，根本顧及不了那麼多人。」
南宮徽羽或許是因為從小經歷的關係，比宋雨惜樂觀多了，她狡黠一笑：「其實這麼說來也未必是壞事。」
宋玉璽來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怎麼說？」
「如果苛捐雜稅多到一定程度，必然會誕生更多的流民和軍奴，我們也可以將他們收攏過來便是，到時候用白蓮教的方式來收攏百姓，也是可以的！」
呂屠點頭，雖說南宮徽羽愛用宗教來奴役人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妥，但大體方向是正確的，只有人多糧多，這才是在亂世中生存以及崛起的保障。
「妹妹說得不錯，只要我們能夠不斷地殺烏丸人來獲取軍功，這些都不是問題。」
「娘子這些事情你們暫且不用替我操心，小羽你照顧下雨惜，我去趟隔壁松山村。」
「好的相公。」
南宮徽羽儘管被呂屠破了守宮砂，但好歹身手還是不錯的，尋常兩三個成年人也近不了她的身，有她在家裡呂屠也放心。
呂屠也替松山村的村民們交了稅，他不是怕吃虧的人，但吃虧的事情必須要在明面上，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付出和人情，這些事情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這麼揭過去了。
等來到松山村時，發現村民們都在這等著呢，一見到呂屠瞬間跪倒了大片，呂屠在人群里發現了聶雲，一看便知道是這小子提前說了。
這樣也好，通過別人來說這事，比他自己來說效果要好上許多，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和考驗，聶雲這小子的成長速度遠超同齡人。
「多謝大人替我等交了農業稅！」
「呂大人你放心，我們會做工來償還的，秋收之後也會還給你，我們家欠你三斗糧食！」
「我家兩斗，我要賴帳我不是人！」
一時間村民們紛紛當眾表態，承認了這筆欠帳。
呂屠來到眾人身前，將面前一個老婦人扶起來：「大家起來吧，有你們這句話就夠了，從今以後你們就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咱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松山村的百姓也深知呂屠說一不二的性格，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紛紛表示：「呂大人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指哪咱們松山村的就打哪！」
「行，現在已經二月了，再過一個月就到了春耕的時候，到時候大家都別播種，今年聽我統一調度。」
「全聽大人的！」
村民們自發地給呂屠送來了禮物，有的是一斤小米，有的是兩個捨不得吃的雞蛋。
呂屠也沒有拒絕，而是照單全收，多的他都幫忙給了，這點東西收下反而可以安村民們的心。
聶雲幫忙拿著這些東西，跟在呂屠的身後好奇問道：「大哥，聶雲有一事不明，不知當講不當講。」
「既然這樣，那你就別說了。」
「呃...大哥，你這樣幫助村民，明知道他們很可能還不上這筆錢，為什麼還願意幫他們呢？」
聶雲的進步他看在眼裡，現在居然能問出這麼有深度的問題了，呂屠當然不會吝嗇解釋：「從三皇五帝開始到咱們大虞朝，始終是人情社會，只有你幫我，我幫你，大家才能共渡難關。」
「可大哥你文武全才，完全沒有必要讓普通百姓幫忙啊。」
這個時代的信息閉塞性，導致人的眼界和見識始終不夠，這也怪不得聶雲，呂屠耐心解釋道：「這個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將來不會走窄路，這時候就該大家償還我人情的時候了。」
聶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大哥如何能確定他們不會抵賴呢？畢竟距離秋收還有大半年，如果今年天公不作美糧食歉收呢？」
呂屠洒然一笑：「如果你當眾承諾的事情做不到，你覺得我會怎麼看你，隔壁陳嬸兒會怎麼看你？你心儀的葉杏兒會怎麼看你？」
聶雲驚道：「大哥你怎麼知道葉杏兒...我跟她沒什麼的。」
呂屠拍拍他的肩膀：「一個人如果當眾抵賴，看似能短暫獲得利益，但隨之而來的巨大道德譴責，會讓他活不自在的，也會讓他失去更多，比如當你走窄路時，別人不但不會理你，甚至會把你往死里踩！」
「你雖懂人性的惡，但也要懂人性的善。」
說完他便大步離去，留下被深深震撼的聶雲愣在原地。
刺骨北風掀起一片塵土，讓他緊了緊脖領，只見呂屠灑脫行走其間，負手高歌：「鑼鼓聲聲正月正，爆竹聲里落盡一地紅，家家戶戶都點上花燈，又是一年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