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神聖羅馬帝國公主
第537章 神聖羅馬帝國公主
就在哲別率軍攻破保洛克公國、血洗都城的同時，另一路大軍的統帥史明勇，也正帶著麾下兩萬騎兵，在羅斯各國的土地上肆意肆虐。
昔日肥沃的田野早已被戰火焚毀，田埂上布滿了殘骸，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泥土，與塵土混合成黏膩的黑褐色，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悽厲的哭喊與絕望的哀嚎在天地間迴蕩，卻很快被明軍騎兵的馬蹄聲與吶喊聲淹沒。
羅斯人的反抗顯得如此可笑，他們手持簡陋的農具與殘破的刀劍，赤著腳、穿著破爛的衣衫，前赴後繼地沖向明軍的鐵騎。
卻如同飛蛾撲火，轉瞬便被馬蹄踏碎、被彎刀劈砍，淪為路邊冰冷的屍體。
一座座莊嚴的教堂被明軍付之一炬，十字架轟然倒塌，聖經被扔進火中燒成灰燼。
神職人員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教堂門口，昔日祈禱的聖地，如今成了人間煉獄。
年輕的羅斯女人被粗暴地拖拽著，捆綁在馬背上。
牛羊、金銀、絲綢等財物被士兵們源源不斷地裝上馬車，一車車運往明軍大營。
曾經繁華的城鎮與村莊，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百里之內荒無人煙，不見一絲生機。
這段被鮮血與絕望浸透的歲月，被羅斯人稱為「滅世之災」、「東方惡魔的浩劫」。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被染成詭異的血紅色，灑在一座剛被攻破的城池上。
蘇無疾一身白色布面甲，身姿挺拔如松，腰間懸掛著皇帝李驍御賜的武戎刀，手中握著千里眼，目光冷漠地掃過腳下的廢墟與鮮血。
作為金州武備學堂第二屆最優秀的畢業生，蘇無疾深得李驍賞識，不僅獲賜御賜武戎刀與千里眼，更將李驍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底，奉為圭臬。
他深信大明優越論，骨子裡刻著對華夏的極致自豪，也刻著對其他民族的蔑視。
「華夏是世界上最高貴的民族，每一個華夏人的身體裡，都流淌著龍的血脈，是天命所歸的統治者。」
「除華夏之外，其他任何民族的血脈都是低劣的、野蠻的，他們不配擁有土地與財富，只能接受華夏的統治，匍匐在大明的腳下。」
「大明的利益高於一切，哪怕犧牲千萬人，也要捍衛大明的榮耀與疆域。」
「東方日出之地到西方日落之地，皆應是大明的疆土，所有不服大明者，皆可斬之。
「」
「征服天下，讓大明的旗幟插遍每一個角落，這是朕的心愿，也是你們的畢生的使命。」
這些話語，蘇無疾日夜默念，早已融入骨髓，他對李驍有著近乎瘋狂的崇拜，恨不得為了李驍的囑託，粉身碎骨。
在他看來，此次西征僅僅是個開始，攻破這座城池，也遠不是結束。
根據史明勇與哲別兩位將軍的戰前部署，四萬明軍騎兵兵分兩路，一路由哲別率領，橫掃羅斯東南諸國。
一路由史明勇統領，席捲羅斯南方諸國，最終兩路大軍向北會師於沃倫尼亞公國。
拿下沃倫尼亞後，再揮師進軍基輔，徹底征服整個羅斯。
之所以將沃倫尼亞公國列為重點目標，皆是因為此次羅斯人組建聯軍、聯手欽察人對抗明軍，根源便是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
迦勒迦河一戰，明軍大獲全勝，俘虜了羅斯十幾位大公，唯獨姆斯季斯拉夫僥倖逃脫，帶著殘部狼狽返回沃倫尼亞。
「百世之仇猶可報，更何況是敢與大明為敵、妄圖阻攔大明西征的跳樑小丑。」蘇無疾握著千里眼，眼神冰冷。
「陛下有令，對羅斯人不必留情，姆斯季斯拉夫必須死，沃倫尼亞公國必須覆滅，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這般想著，蘇無疾轉過身，對著麾下的百戶高聲下令：「傳我將令，城中所有羅斯男人，不分老弱殘孺，一律斬殺，不留戰俘。」
「所有財物清點完畢後，全部裝車運往大營；清理戰場，留五百人駐守城池，其餘人原地休整。」
「明日一早，繼續向北進軍，務必儘快與第一鎮大軍會師沃倫尼亞。」
麾下將士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遵令！」
一名庫里軍百戶上前躬身問道：「千戶，那些被俘的年輕女人，是否一同運往大營？
「」
蘇無疾道：「上等姿色的送往將軍大營，其餘的分給麾下士兵。」
「末將謹記！」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士兵們便從羅斯人的房屋裡走了出來，個個面帶笑意，身上還帶著劫掠來的財物與酒氣。
他們翻身上馬，嘻嘻鬧鬧，有的炫耀著手中的金銀，有的調侃著昨晚擄來的女人，絲毫沒有征戰的疲憊，只有勝利者的傲慢與肆意。
蘇無疾率領的這一個千戶的明軍與一千庫里軍，作為第三鎮大軍的左路前鋒，向來都是衝鋒在前。
此次也不例外，隊伍朝著北方緩緩行進，馬蹄聲踏過廢墟，捲起漫天塵土。
「駕駕駕~」
「吼吼吼吼~」
而就在行進途中，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吶喊聲，一支身著破爛衣衫、手持簡陋兵器的羅斯小股敗兵，擋在了道路中央。
眼神中滿是仇恨與決絕，對著明軍隊伍瘋狂挑釁。
「你們這些東方惡魔，殺了我的家人，毀了我的家園，我跟你們拼了。」
「明狗，有種過來一戰，我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蘇無疾手持千里眼，眼神冷漠地掃過這群殘兵：「不知死活的東西，成建制的羅斯大軍都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你們這些散兵游勇，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轉頭對著身邊的一名百戶下令：「王百戶，你率領摩下將士和庫里軍，去解決他們速戰速決，不要耽誤進軍行程。」
王百戶抱拳應道：「末將遵令。」
隨即翻身上馬，率領麾下兩百明軍和兩百庫里軍騎兵，朝著那支羅斯殘兵衝去。
這支羅斯殘兵，大多是失去家人的平民與潰敗的士兵，他們的家人都被明軍殺害，家園被焚毀，心中積滿了血海深仇。
成建制的羅斯軍隊早已被明軍擊潰，城池一個個淪陷，大多數羅斯人陷入絕望。
要麼四處逃竄，要麼便聚集起來，組建起零散的游擊部隊，四處襲擊明軍小隊，試圖用這種方式，為家人報仇雪恨。
他們穿著破舊不堪的麻衣，有的赤著腳，有的穿著破爛的皮靴，手中的兵器更是簡陋至極。
有的是斷裂的長矛，有的是削尖的木棍，還有的只是普通的農具。
「殺，為了家人，為了羅斯，殺了他們。」一名滿臉傷痕的羅斯將領高聲吶喊。
這些羅斯殘兵早已在路上設下了陷阱，幾處土坡後面是一排深深的大坑，坑底布滿了削尖的木棍。
只等引誘明軍騎兵衝過來，掉進坑裡，被木棍刺穿身體。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明軍的騎兵，根本不是西方各國那種喜歡魯莽衝鋒的騎兵。
大明的騎兵，是草原遊牧騎兵的進化，兼具遊牧騎兵的迅捷、重騎兵的破壞力與中原騎兵的紀律。
除非是在戰場上派遣重騎兵軍團一錘定音，否則任何時候都不會一股腦地衝過去，只會謹慎推進，嚴防埋伏。
「來了，他們過來了。」一名羅斯士兵低聲喊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與緊張。
前方路上，沙塵滾滾，王百戶率領的士兵緩緩逼近，追著羅斯殘兵射殺。
「啊啊啊啊~」
「噗噗，快走，不要管我。」
「一定要報仇。」
儘管這些羅斯一個個的倒在了路上，但依舊瘋狂向前跑著。
一邊回頭謾罵：「明狗，不敢追過來嗎？你們這些膽小鬼。」
王百戶卻是怒聲道：「這些羅斯人是蠢豬嗎？」
「這麼明顯引誘我們去前面，誰踏馬的會上當？」
「兄弟們，左右包抄，弓箭準備。」
「遵命。」
明軍士兵迅速分成兩隊，朝著羅斯殘兵的兩側遷回包抄，拉開弓箭繼續遠射。
躲在遠處的羅斯將領，看著同伴一個個死去，狠狠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與焦急。
他知道，若是不能引誘明軍掉進陷阱，他們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沒辦法了，派人去前面揮舞旗幟，引誘他們過來。」
羅斯將領低聲下令，幾名士兵咬牙衝出藏身之處，在陷阱前方揮舞著羅斯的旗幟，繼續謾罵挑釁：「明狗，懦夫，有本事就衝過來，別躲在後面不敢動。」
這一招對付西方騎兵屢試不爽，他們以為明軍騎兵也一定會像其他西方騎兵一樣，魯莽地衝過來。
可他們低估了明軍的紀律與謹慎，王百戶冷冷看著那些揮舞旗幟的羅斯士兵，不屑說道：「簡直找死。」
明軍士兵繼續自己的節奏，並不會直接衝殺，先用弓箭遠射，衝到陣前便射箭，隨後偏轉方向，左右迂迴，後續士兵繼續射擊，耗死他們。
騎兵精貴，在沒有把握情況下，不會輕易與步兵近身肉搏。
弓箭如同雨點般射向那些羅斯士兵，短短時間內便傷亡慘重。
「原來就這點本事。」王百戶呵呵一笑，下令道。
「縮小包圍圈，不留一個活口，全部斬殺。」
明軍與庫里軍士兵立刻發起衝鋒，羅斯殘兵雖然奮力抵抗，卻終究實力懸殊，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個被射殺、劈砍、捅死，鮮血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那些簡陋的兵器。
戰鬥很快結束，王百戶勒住戰馬，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一群不知死活的蒼蠅，也敢擋大明的路，簡直是自尋死路。」
「把這些人的屍體，全部拖到路邊的樹上吊起來，讓所有路過的羅斯人都看看，與大明為敵的下場。」
「遵令！」士兵們應聲上前，拖拽著羅斯殘兵的屍體，一個個吊在路邊的楊樹上。
屍體隨風擺動，顯得猙獰可怖，仿佛在無聲地警示著每一個敢於反抗明軍的人。
處理完畢後，王百戶率領隊伍，朝著蘇無疾的大部隊追趕而去，朝著沃倫尼亞公國的方向開進。
另一邊，蒙哥率領著自己麾下的兩百明軍與兩百庫里軍，跟隨另一支千戶大軍一同向北行進。
沿途之上，他們肆意劫掠、屠戮，所到之處，羅斯人的村莊被焚毀，百姓被斬殺，財物被洗劫一空。
與蘇無疾的隊伍一樣，留下一片狼藉與絕望。
蒙哥性格兇悍，行事狠辣，對羅斯人更是沒有絲毫憐憫，只要遇到羅斯人，無論老弱，一律斬殺。
在戰爭方面，完全繼承了李驍的果斷與狠辣。
這一日，隊伍行進到一片開闊的大道上，一名探騎忽然來報：「百戶，前方十里處發現一支羅斯人商隊，有好多輛大車，看起來貨物繁多。」
蒙哥眼睛一亮：「什麼羅斯人的貨物？那分明是我大明的貨物，被奸詐的羅斯人給搶走了。」
「傳我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衝上去，把商隊的貨物全部搶走，護衛一律斬殺，一個不留。」
「遵令！」麾下士兵齊聲應和，個個摩拳擦掌，眼中滿是貪婪。
「駕！」
「駕駕駕~」
「吼吼吼吼~」
馬蹄聲轟鳴，塵土飛揚，四百騎兵加快速度，朝著前方的商隊疾馳而去。
大道之上，一支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商隊，正緩緩前行。
商隊之中，有一支幾十人的隊伍格外不同，他們都是青壯，雖然沒有穿著甲冑，但從氣勢上便能看出這是一支軍伍。
這種情況在西方十分常見。
在自的地相同的情況下，商隊為了保障行程安全，往往會付出一定的金錢，跟隨軍隊一起行動。
這支軍隊，便是來自神聖羅馬帝國麾下的布蘭登堡公國。
隊伍中央，一輛裝飾華麗的歐洲風格馬車緩緩前行，馬車由四匹駿馬拉動，車簾繡著精美的花紋，車內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坐著一名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女。
少女名叫索菲亞，是布蘭登堡公爵的小女兒，她有著金色的長髮，白皙的臉龐，深邃的眼眸，模樣清麗動人，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成熟。
她的神情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涼，目光透過車窗，望著外面越來越荒涼的景象。
道路兩旁，田地荒蕪，村莊殘破，與布蘭登堡公國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羅斯人的國家嗎？」
「呵呵呵，不知道我還能否有回到布蘭登堡的一天。」索菲亞心中暗暗感嘆。
她的命運，早已被註定。
不久前，正值壯年的父親毫無徵兆地離世，留下她和兩個尚未成年的弟弟，而她的叔叔，趁機奪取了公爵之位。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也為了布蘭登堡公國的利益，叔叔將她當作政治籌碼，安排她和親前往羅斯，嫁給沃倫尼亞公國的王子伊戈爾。
沃倫尼亞公國近年來越發強勢，在羅斯諸國中脫穎而出，儼然已經有了取代基輔、成為羅斯共主的勢頭。
而布蘭登堡公國位於神聖羅馬帝國的邊境，常年面臨著波蘭人、匈牙利人、立陶宛人的威脅，同時還肩負著為帝國向東擴張領土的使命。
叔叔便打算利用這次和親，交好沃倫尼亞公國，實行遠交近攻之策。
日後有機會，兩國分別從東西出兵，瓜分波蘭，擴大布蘭登堡公國的疆域。
馬車之中，除了索菲亞，還有一名中年婦女，她穿著得體的服飾，神色溫和，卻眼神銳利，時刻留意著索菲亞的一舉一動。
這名婦女名叫卡佳，是叔叔安排給索菲亞的管家。
表面上是照顧索菲亞的飲食起居，實際上，是負責監視她，防止她中途逃跑，確保這次和親能夠順利進行。
外面的那些布蘭登堡士兵，也都是叔叔的心腹，負責押送索菲亞，直至抵達沃倫尼亞公國。
卡佳看著索菲亞落寞的神情，語重心長地勸解道：「公主，我知道您心裡不好受，遠離家鄉，遠赴羅斯和親，確實委屈您了。」
「可您要明白，如今布蘭登堡公國的局勢不穩定，公爵大人（索菲亞的叔叔）也是為了公國，為了阿斯坎尼家族的存續，才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安排。」
「沃倫尼亞公國強勢，與他們聯姻，才能讓布蘭登堡公國擺脫困境，這也是您作為阿斯坎尼家族女兒的責任啊。」
索菲亞緩緩收回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異常，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明白，卡佳夫人，叔叔也是為了公國安危，我不會任性，會好好完成和親的使命，不會讓叔叔失望。」
她的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對這個叔叔，早已沒有了半點親情。
父親壯年離世，太過蹊蹺，而叔叔在父親去世後，立刻奪取爵位，打壓異己，對她和兩個弟弟更是百般提防，很難不讓人多想。
她一直懷疑，父親的死，與叔叔脫不了干係。
可如今，她孤身一人，身邊都是叔叔的人，沒有絲毫勢力，根本沒有與叔叔翻臉的資格。
只能聽從安排，遠赴羅斯，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王子。
她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未來的丈夫，沃倫尼亞公國的王子伊戈爾。
伊戈爾是姆斯季斯拉夫大公與前妻所生的長子。
據說，他的母親早逝，母親的死給了他巨大的打擊，再加上姆斯季斯拉夫大公性格強勢、霸道，對他十分嚴苛，讓他從小養成了懦弱的性子。
索菲亞不知道，自己能否與這個懦弱的王子和睦相處，不知道伊戈爾會如何對待自己。
更不知道公公姆斯季斯拉夫大公會不會接納她，還有姆斯季斯拉夫現在的夫人，那個欽察女人，會不會苛責她、刁難她。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索菲亞心中清楚，現在，她必須忍。
無論遇到再多的苦難，無論遭受再多的委屈，都要忍下去。
忍到伊戈爾即位，以他懦弱的性子，她或許有機會趁機掌握更大的權力，成為沃倫尼亞公國至關重要的人。
等到那時，她才有足夠的力量，回到布蘭登堡，向叔叔報仇，查清父親死亡的真相，保護好自己的兩個弟弟。
這般想著，馬車外面忽然傳來士兵們警惕的吶喊聲：「前方有異常，所有人戒備。」
索菲亞心中一緊，連忙撩開車簾，向外望去，只見遠處的道路上，一群衣衫檻褸的百姓。
正拖家帶口，瘋狂地向西逃竄，他們神色慌張，臉上滿是恐懼，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索菲亞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卡佳夫人，外面發生什麼事了？這些人為什麼要拼命向西逃跑？」
卡佳也有些疑惑，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或許是遇到了劫匪？我這就讓人去問問「」
。
說著，她掀開車簾，對著外面的一名士兵吩咐道：「去，問問那些逃跑的百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如此慌張。」
那名士兵應聲上前，攔住一名跑得較慢的老婦人，大聲問道：「鄉巴佬，你們為什麼要拼命逃跑？後面有什麼危險嗎？」
老婦人臉色慘白，看到這名士兵的穿著，便知道是一位高貴的騎士大人。
不敢隱瞞，聲音顫抖地說道：「惡————惡魔，東方來的惡魔殺過來了。」
「他們都是騎兵，好幾萬人，殺了好多人，毀了好多城池，我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士兵心中一驚，連忙追問道：「什麼東方惡魔？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老婦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不久前，一支來自遙遠東方帝國的軍隊，向欽察人發起了戰爭，滅了好多欽察部落。」
「我們羅斯各國的大公，在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的倡議下，組建了聯軍，和欽察人一起對抗那些東方人，可結果————」
「結果聯軍慘敗，幾乎全軍覆沒啊！」
「那些東方人，就要殺到我們這裡來了。」
士兵連忙將老婦人的話回報給卡佳，卡佳和索菲亞聽完，臉色瞬間大變，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索菲亞身子一震，聲音發顫地問道：「你說什麼？聯軍慘敗？幾乎全軍覆沒？沃倫尼亞公國的軍隊，也覆滅了嗎？」
士兵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是的，公主。」
「那些賤民說，羅斯聯軍幾乎全軍覆沒，好多大公都被俘虜了，只有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僥倖逃了回去。」
「現在正在沃倫尼亞公國組建軍隊，想要報仇。」
「那些東方人，都是騎兵，十分兇悍，所到之處，雞犬不留。」
索菲亞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心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沃倫尼亞公國是她要聯姻的對象，若是沃倫尼亞公國的軍隊覆滅了，那她的和親，還有什麼意義？
那些來自東方的「野蠻人」，竟然能將戰鬥力不弱的羅斯聯軍打得全軍覆沒，還擁有好幾萬騎兵，他們到底有多可怕？
難道真的像老婦人說的那樣，是惡魔嗎？
她定了定神，又問道：「姆斯季斯拉夫大公，真的逃回去了？他真的在組建軍隊，準備報仇嗎？」
「是的，公主，那些賤民是這麼說的。」士兵恭敬地回答道。
索菲亞沉默了，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心中亂如麻。
沃倫尼亞公國遭遇如此重創，就算姆斯季斯拉夫能組建軍隊，恐怕也很難抵擋那些東方人的進攻，她這一去，到底是去和親，還是去送死？
猶豫了片刻，索菲亞看向卡佳，輕聲問道：「卡佳夫人，現在該怎麼辦？」
「沃倫尼亞公國遭遇慘敗，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前往沃倫尼亞，完成和親？」
她心裡清楚，這種事情，根本由不得她做主。
隊伍中，有一名名叫漢斯的官員，是叔叔的心腹，此次和親的一切事宜，都由漢斯說了算。
卡佳還沒來得及回答，漢斯便從隊伍前方走了過來。
他身著歐式官服，神色嚴肅，目光落在索菲亞身上，沉聲道：「公主，剛剛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
「但我們不能無功而返，必須繼續前往沃倫尼亞，完成和親。」
索菲亞抬頭看向他，語氣平靜地問道：「漢斯大人，沃倫尼亞公國已經慘敗，軍隊幾乎覆滅，就算我們去了，和親還有意義嗎？」
「那些東方人很快就會殺到沃倫尼亞，我們這一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漢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公主，您不懂。」
「此次和親，對布蘭登堡公國至關重要，沃倫尼亞公國即便遭遇慘敗，也是羅斯諸國中最強大的國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些東方人雖然強悍，但長途奔襲，必然損失慘重，不可能一直勢如破竹。」
「更何況，姆斯季斯拉夫大公已經在組建軍隊，只要我們能順利抵達沃倫尼亞公國境內，就會安全。」
更重要的是，索菲亞的叔叔剛剛即位，地位還不穩固，只有將索菲亞嫁地遠遠的，才能彰顯他的合法性，才能與沃倫尼亞公國建立聯盟。
所以，作為心腹漢斯，無論如何也要促成這樁聯姻。
說完，漢斯不再看索菲亞，轉身對著外面的士兵高聲下令：「所有人加快速度，繼續向沃倫尼亞公國前進，加強戒備，謹防意外。」
「遵令！」外面的士兵齊聲應和，隊伍再次啟動，朝著沃倫尼亞公國的方向前進。
索菲亞靠在馬車的座椅上，閉上雙眼，心中滿是無奈與悲涼。
她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任由叔叔和漢斯擺布，繼續朝著那未知的、充滿危險的沃倫尼亞公國前進。
她心中暗暗思索：羅斯各國正在遭受一支來自東方軍隊的進攻，看來羅斯人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在布蘭登堡公國的子民看來，羅斯人野蠻、貧窮、粗魯，可他們的戰鬥力卻不弱。
能把這樣的羅斯人打得全軍覆沒，那些東方人，到底有多野蠻？
真的是傳說中的惡魔嗎？
就這樣，商隊繼續前行，一路上，路上的流民越來越多，他們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神色越發慌張與恐懼。
有的甚至已經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向西逃竄，嘴裡不停地喊著：「惡魔來了」
「快逃」
索菲亞和卡佳等人，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漢斯雖然表面上依舊鎮定，可眼神中的警惕，卻越來越濃。
又過了兩日，隊伍行進到一片山谷附近，漢斯下令讓隊伍停下休息。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很快便匆匆返回，聲音顫抖地稟報導：「漢————漢斯大人，不好了。」
「那些東方野蠻人，已經殺到羅斯各國境內了，他們剛剛襲擊了前方的列日城。」
「列日城已經被攻破，全城被屠戮殆盡，現在，他們距離我們所在的位置，已經不足一里格了（大約十里）。」
「什麼？」漢斯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說道。
「怎麼會這麼快？他們竟然已經殺到這裡來了？」
商隊的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後，瞬間陷入了恐慌之中，士兵們神色慌張，商人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我們這下完了，那些東方惡魔就要來了。」
「快，我們快回去，不能再往前走了。」
「是啊，趕緊回去，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慌什麼？」漢斯厲聲呵斥，試圖穩住人心，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
「不過是一支東方軍隊，我們有幾十名精銳士兵護衛，只要我們加快速度，衝進沃倫尼亞公國境內，就會安全。」
可他的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只想儘快逃離這裡。
「回去，我們要回去。」一名商人高聲喊道，轉身就要帶著自己的貨物逃跑。
其他商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商隊亂作一團。
漢斯氣得臉色鐵青，卻根本無力阻止。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所有人都已經被恐懼沖昏了頭腦。
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馬蹄聲————
「轟轟轟轟~」
「駕駕駕~」
A
就在哲別率軍攻破保洛克公國、血洗都城的同時，另一路大軍的統帥史明勇，也正帶著麾下兩萬騎兵，在羅斯各國的土地上肆意肆虐。
昔日肥沃的田野早已被戰火焚毀，田埂上布滿了殘骸，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泥土，與塵土混合成黏膩的黑褐色，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悽厲的哭喊與絕望的哀嚎在天地間迴蕩，卻很快被明軍騎兵的馬蹄聲與吶喊聲淹沒。
羅斯人的反抗顯得如此可笑，他們手持簡陋的農具與殘破的刀劍，赤著腳、穿著破爛的衣衫，前赴後繼地沖向明軍的鐵騎。
卻如同飛蛾撲火，轉瞬便被馬蹄踏碎、被彎刀劈砍，淪為路邊冰冷的屍體。
一座座莊嚴的教堂被明軍付之一炬，十字架轟然倒塌，聖經被扔進火中燒成灰燼。
神職人員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教堂門口，昔日祈禱的聖地，如今成了人間煉獄。
年輕的羅斯女人被粗暴地拖拽著，捆綁在馬背上。
牛羊、金銀、絲綢等財物被士兵們源源不斷地裝上馬車，一車車運往明軍大營。
曾經繁華的城鎮與村莊，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百里之內荒無人煙，不見一絲生機。
這段被鮮血與絕望浸透的歲月，被羅斯人稱為「滅世之災」、「東方惡魔的浩劫」。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被染成詭異的血紅色，灑在一座剛被攻破的城池上。
蘇無疾一身白色布面甲，身姿挺拔如松，腰間懸掛著皇帝李驍御賜的武戎刀，手中握著千里眼，目光冷漠地掃過腳下的廢墟與鮮血。
作為金州武備學堂第二屆最優秀的畢業生，蘇無疾深得李驍賞識，不僅獲賜御賜武戎刀與千里眼，更將李驍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底，奉為圭臬。
他深信大明優越論，骨子裡刻著對華夏的極致自豪，也刻著對其他民族的蔑視。
「華夏是世界上最高貴的民族，每一個華夏人的身體裡，都流淌著龍的血脈，是天命所歸的統治者。」
「除華夏之外，其他任何民族的血脈都是低劣的、野蠻的，他們不配擁有土地與財富，只能接受華夏的統治，匍匐在大明的腳下。」
「大明的利益高於一切，哪怕犧牲千萬人，也要捍衛大明的榮耀與疆域。」
「東方日出之地到西方日落之地，皆應是大明的疆土，所有不服大明者，皆可斬之。
「」
「征服天下，讓大明的旗幟插遍每一個角落，這是朕的心愿，也是你們的畢生的使命。」
這些話語，蘇無疾日夜默念，早已融入骨髓，他對李驍有著近乎瘋狂的崇拜，恨不得為了李驍的囑託，粉身碎骨。
在他看來，此次西征僅僅是個開始，攻破這座城池，也遠不是結束。
根據史明勇與哲別兩位將軍的戰前部署，四萬明軍騎兵兵分兩路，一路由哲別率領，橫掃羅斯東南諸國。
一路由史明勇統領，席捲羅斯南方諸國，最終兩路大軍向北會師於沃倫尼亞公國。
拿下沃倫尼亞後，再揮師進軍基輔，徹底征服整個羅斯。
之所以將沃倫尼亞公國列為重點目標，皆是因為此次羅斯人組建聯軍、聯手欽察人對抗明軍，根源便是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
迦勒迦河一戰，明軍大獲全勝，俘虜了羅斯十幾位大公，唯獨姆斯季斯拉夫僥倖逃脫，帶著殘部狼狽返回沃倫尼亞。
「百世之仇猶可報，更何況是敢與大明為敵、妄圖阻攔大明西征的跳樑小丑。」蘇無疾握著千里眼，眼神冰冷。
「陛下有令，對羅斯人不必留情，姆斯季斯拉夫必須死，沃倫尼亞公國必須覆滅，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這般想著，蘇無疾轉過身，對著麾下的百戶高聲下令：「傳我將令，城中所有羅斯男人，不分老弱殘孺，一律斬殺，不留戰俘。」
「所有財物清點完畢後，全部裝車運往大營；清理戰場，留五百人駐守城池，其餘人原地休整。」
「明日一早，繼續向北進軍，務必儘快與第一鎮大軍會師沃倫尼亞。」
麾下將士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遵令！」
一名庫里軍百戶上前躬身問道：「千戶，那些被俘的年輕女人，是否一同運往大營？
「」
蘇無疾道：「上等姿色的送往將軍大營，其餘的分給麾下士兵。」
「末將謹記！」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士兵們便從羅斯人的房屋裡走了出來，個個面帶笑意，身上還帶著劫掠來的財物與酒氣。
他們翻身上馬，嘻嘻鬧鬧，有的炫耀著手中的金銀，有的調侃著昨晚擄來的女人，絲毫沒有征戰的疲憊，只有勝利者的傲慢與肆意。
蘇無疾率領的這一個千戶的明軍與一千庫里軍，作為第三鎮大軍的左路前鋒，向來都是衝鋒在前。
此次也不例外，隊伍朝著北方緩緩行進，馬蹄聲踏過廢墟，捲起漫天塵土。
「駕駕駕~」
「吼吼吼吼~」
而就在行進途中，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吶喊聲，一支身著破爛衣衫、手持簡陋兵器的羅斯小股敗兵，擋在了道路中央。
眼神中滿是仇恨與決絕，對著明軍隊伍瘋狂挑釁。
「你們這些東方惡魔，殺了我的家人，毀了我的家園，我跟你們拼了。」
「明狗，有種過來一戰，我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蘇無疾手持千里眼，眼神冷漠地掃過這群殘兵：「不知死活的東西，成建制的羅斯大軍都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你們這些散兵游勇，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轉頭對著身邊的一名百戶下令：「王百戶，你率領摩下將士和庫里軍，去解決他們速戰速決，不要耽誤進軍行程。」
王百戶抱拳應道：「末將遵令。」
隨即翻身上馬，率領麾下兩百明軍和兩百庫里軍騎兵，朝著那支羅斯殘兵衝去。
這支羅斯殘兵，大多是失去家人的平民與潰敗的士兵，他們的家人都被明軍殺害，家園被焚毀，心中積滿了血海深仇。
成建制的羅斯軍隊早已被明軍擊潰，城池一個個淪陷，大多數羅斯人陷入絕望。
要麼四處逃竄，要麼便聚集起來，組建起零散的游擊部隊，四處襲擊明軍小隊，試圖用這種方式，為家人報仇雪恨。
他們穿著破舊不堪的麻衣，有的赤著腳，有的穿著破爛的皮靴，手中的兵器更是簡陋至極。
有的是斷裂的長矛，有的是削尖的木棍，還有的只是普通的農具。
「殺，為了家人，為了羅斯，殺了他們。」一名滿臉傷痕的羅斯將領高聲吶喊。
這些羅斯殘兵早已在路上設下了陷阱，幾處土坡後面是一排深深的大坑，坑底布滿了削尖的木棍。
只等引誘明軍騎兵衝過來，掉進坑裡，被木棍刺穿身體。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明軍的騎兵，根本不是西方各國那種喜歡魯莽衝鋒的騎兵。
大明的騎兵，是草原遊牧騎兵的進化，兼具遊牧騎兵的迅捷、重騎兵的破壞力與中原騎兵的紀律。
除非是在戰場上派遣重騎兵軍團一錘定音，否則任何時候都不會一股腦地衝過去，只會謹慎推進，嚴防埋伏。
「來了，他們過來了。」一名羅斯士兵低聲喊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與緊張。
前方路上，沙塵滾滾，王百戶率領的士兵緩緩逼近，追著羅斯殘兵射殺。
「啊啊啊啊~」
「噗噗，快走，不要管我。」
「一定要報仇。」
儘管這些羅斯一個個的倒在了路上，但依舊瘋狂向前跑著。
一邊回頭謾罵：「明狗，不敢追過來嗎？你們這些膽小鬼。」
王百戶卻是怒聲道：「這些羅斯人是蠢豬嗎？」
「這麼明顯引誘我們去前面，誰踏馬的會上當？」
「兄弟們，左右包抄，弓箭準備。」
「遵命。」
明軍士兵迅速分成兩隊，朝著羅斯殘兵的兩側遷回包抄，拉開弓箭繼續遠射。
躲在遠處的羅斯將領，看著同伴一個個死去，狠狠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與焦急。
他知道，若是不能引誘明軍掉進陷阱，他們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沒辦法了，派人去前面揮舞旗幟，引誘他們過來。」
羅斯將領低聲下令，幾名士兵咬牙衝出藏身之處，在陷阱前方揮舞著羅斯的旗幟，繼續謾罵挑釁：「明狗，懦夫，有本事就衝過來，別躲在後面不敢動。」
這一招對付西方騎兵屢試不爽，他們以為明軍騎兵也一定會像其他西方騎兵一樣，魯莽地衝過來。
可他們低估了明軍的紀律與謹慎，王百戶冷冷看著那些揮舞旗幟的羅斯士兵，不屑說道：「簡直找死。」
明軍士兵繼續自己的節奏，並不會直接衝殺，先用弓箭遠射，衝到陣前便射箭，隨後偏轉方向，左右迂迴，後續士兵繼續射擊，耗死他們。
騎兵精貴，在沒有把握情況下，不會輕易與步兵近身肉搏。
弓箭如同雨點般射向那些羅斯士兵，短短時間內便傷亡慘重。
「原來就這點本事。」王百戶呵呵一笑，下令道。
「縮小包圍圈，不留一個活口，全部斬殺。」
明軍與庫里軍士兵立刻發起衝鋒，羅斯殘兵雖然奮力抵抗，卻終究實力懸殊，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個被射殺、劈砍、捅死，鮮血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那些簡陋的兵器。
戰鬥很快結束，王百戶勒住戰馬，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一群不知死活的蒼蠅，也敢擋大明的路，簡直是自尋死路。」
「把這些人的屍體，全部拖到路邊的樹上吊起來，讓所有路過的羅斯人都看看，與大明為敵的下場。」
「遵令！」士兵們應聲上前，拖拽著羅斯殘兵的屍體，一個個吊在路邊的楊樹上。
屍體隨風擺動，顯得猙獰可怖，仿佛在無聲地警示著每一個敢於反抗明軍的人。
處理完畢後，王百戶率領隊伍，朝著蘇無疾的大部隊追趕而去，朝著沃倫尼亞公國的方向開進。
另一邊，蒙哥率領著自己麾下的兩百明軍與兩百庫里軍，跟隨另一支千戶大軍一同向北行進。
沿途之上，他們肆意劫掠、屠戮，所到之處，羅斯人的村莊被焚毀，百姓被斬殺，財物被洗劫一空。
與蘇無疾的隊伍一樣，留下一片狼藉與絕望。
蒙哥性格兇悍，行事狠辣，對羅斯人更是沒有絲毫憐憫，只要遇到羅斯人，無論老弱，一律斬殺。
在戰爭方面，完全繼承了李驍的果斷與狠辣。
這一日，隊伍行進到一片開闊的大道上，一名探騎忽然來報：「百戶，前方十里處發現一支羅斯人商隊，有好多輛大車，看起來貨物繁多。」
蒙哥眼睛一亮：「什麼羅斯人的貨物？那分明是我大明的貨物，被奸詐的羅斯人給搶走了。」
「傳我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衝上去，把商隊的貨物全部搶走，護衛一律斬殺，一個不留。」
「遵令！」麾下士兵齊聲應和，個個摩拳擦掌，眼中滿是貪婪。
「駕！」
「駕駕駕~」
「吼吼吼吼~」
馬蹄聲轟鳴，塵土飛揚，四百騎兵加快速度，朝著前方的商隊疾馳而去。
大道之上，一支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商隊，正緩緩前行。
商隊之中，有一支幾十人的隊伍格外不同，他們都是青壯，雖然沒有穿著甲冑，但從氣勢上便能看出這是一支軍伍。
這種情況在西方十分常見。
在自的地相同的情況下，商隊為了保障行程安全，往往會付出一定的金錢，跟隨軍隊一起行動。
這支軍隊，便是來自神聖羅馬帝國麾下的布蘭登堡公國。
隊伍中央，一輛裝飾華麗的歐洲風格馬車緩緩前行，馬車由四匹駿馬拉動，車簾繡著精美的花紋，車內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坐著一名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女。
少女名叫索菲亞，是布蘭登堡公爵的小女兒，她有著金色的長髮，白皙的臉龐，深邃的眼眸，模樣清麗動人，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成熟。
她的神情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涼，目光透過車窗，望著外面越來越荒涼的景象。
道路兩旁，田地荒蕪，村莊殘破，與布蘭登堡公國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羅斯人的國家嗎？」
「呵呵呵，不知道我還能否有回到布蘭登堡的一天。」索菲亞心中暗暗感嘆。
她的命運，早已被註定。
不久前，正值壯年的父親毫無徵兆地離世，留下她和兩個尚未成年的弟弟，而她的叔叔，趁機奪取了公爵之位。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也為了布蘭登堡公國的利益，叔叔將她當作政治籌碼，安排她和親前往羅斯，嫁給沃倫尼亞公國的王子伊戈爾。
沃倫尼亞公國近年來越發強勢，在羅斯諸國中脫穎而出，儼然已經有了取代基輔、成為羅斯共主的勢頭。
而布蘭登堡公國位於神聖羅馬帝國的邊境，常年面臨著波蘭人、匈牙利人、立陶宛人的威脅，同時還肩負著為帝國向東擴張領土的使命。
叔叔便打算利用這次和親，交好沃倫尼亞公國，實行遠交近攻之策。
日後有機會，兩國分別從東西出兵，瓜分波蘭，擴大布蘭登堡公國的疆域。
馬車之中，除了索菲亞，還有一名中年婦女，她穿著得體的服飾，神色溫和，卻眼神銳利，時刻留意著索菲亞的一舉一動。
這名婦女名叫卡佳，是叔叔安排給索菲亞的管家。
表面上是照顧索菲亞的飲食起居，實際上，是負責監視她，防止她中途逃跑，確保這次和親能夠順利進行。
外面的那些布蘭登堡士兵，也都是叔叔的心腹，負責押送索菲亞，直至抵達沃倫尼亞公國。
卡佳看著索菲亞落寞的神情，語重心長地勸解道：「公主，我知道您心裡不好受，遠離家鄉，遠赴羅斯和親，確實委屈您了。」
「可您要明白，如今布蘭登堡公國的局勢不穩定，公爵大人（索菲亞的叔叔）也是為了公國，為了阿斯坎尼家族的存續，才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安排。」
「沃倫尼亞公國強勢，與他們聯姻，才能讓布蘭登堡公國擺脫困境，這也是您作為阿斯坎尼家族女兒的責任啊。」
索菲亞緩緩收回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異常，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明白，卡佳夫人，叔叔也是為了公國安危，我不會任性，會好好完成和親的使命，不會讓叔叔失望。」
她的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對這個叔叔，早已沒有了半點親情。
父親壯年離世，太過蹊蹺，而叔叔在父親去世後，立刻奪取爵位，打壓異己，對她和兩個弟弟更是百般提防，很難不讓人多想。
她一直懷疑，父親的死，與叔叔脫不了干係。
可如今，她孤身一人，身邊都是叔叔的人，沒有絲毫勢力，根本沒有與叔叔翻臉的資格。
只能聽從安排，遠赴羅斯，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王子。
她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未來的丈夫，沃倫尼亞公國的王子伊戈爾。
伊戈爾是姆斯季斯拉夫大公與前妻所生的長子。
據說，他的母親早逝，母親的死給了他巨大的打擊，再加上姆斯季斯拉夫大公性格強勢、霸道，對他十分嚴苛，讓他從小養成了懦弱的性子。
索菲亞不知道，自己能否與這個懦弱的王子和睦相處，不知道伊戈爾會如何對待自己。
更不知道公公姆斯季斯拉夫大公會不會接納她，還有姆斯季斯拉夫現在的夫人，那個欽察女人，會不會苛責她、刁難她。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索菲亞心中清楚，現在，她必須忍。
無論遇到再多的苦難，無論遭受再多的委屈，都要忍下去。
忍到伊戈爾即位，以他懦弱的性子，她或許有機會趁機掌握更大的權力，成為沃倫尼亞公國至關重要的人。
等到那時，她才有足夠的力量，回到布蘭登堡，向叔叔報仇，查清父親死亡的真相，保護好自己的兩個弟弟。
這般想著，馬車外面忽然傳來士兵們警惕的吶喊聲：「前方有異常，所有人戒備。」
索菲亞心中一緊，連忙撩開車簾，向外望去，只見遠處的道路上，一群衣衫檻褸的百姓。
正拖家帶口，瘋狂地向西逃竄，他們神色慌張，臉上滿是恐懼，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索菲亞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卡佳夫人，外面發生什麼事了？這些人為什麼要拼命向西逃跑？」
卡佳也有些疑惑，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或許是遇到了劫匪？我這就讓人去問問「」
。
說著，她掀開車簾，對著外面的一名士兵吩咐道：「去，問問那些逃跑的百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如此慌張。」
那名士兵應聲上前，攔住一名跑得較慢的老婦人，大聲問道：「鄉巴佬，你們為什麼要拼命逃跑？後面有什麼危險嗎？」
老婦人臉色慘白，看到這名士兵的穿著，便知道是一位高貴的騎士大人。
不敢隱瞞，聲音顫抖地說道：「惡————惡魔，東方來的惡魔殺過來了。」
「他們都是騎兵，好幾萬人，殺了好多人，毀了好多城池，我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士兵心中一驚，連忙追問道：「什麼東方惡魔？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老婦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不久前，一支來自遙遠東方帝國的軍隊，向欽察人發起了戰爭，滅了好多欽察部落。」
「我們羅斯各國的大公，在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的倡議下，組建了聯軍，和欽察人一起對抗那些東方人，可結果————」
「結果聯軍慘敗，幾乎全軍覆沒啊！」
「那些東方人，就要殺到我們這裡來了。」
士兵連忙將老婦人的話回報給卡佳，卡佳和索菲亞聽完，臉色瞬間大變，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索菲亞身子一震，聲音發顫地問道：「你說什麼？聯軍慘敗？幾乎全軍覆沒？沃倫尼亞公國的軍隊，也覆滅了嗎？」
士兵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是的，公主。」
「那些賤民說，羅斯聯軍幾乎全軍覆沒，好多大公都被俘虜了，只有沃倫尼亞大公姆斯季斯拉夫僥倖逃了回去。」
「現在正在沃倫尼亞公國組建軍隊，想要報仇。」
「那些東方人，都是騎兵，十分兇悍，所到之處，雞犬不留。」
索菲亞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心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沃倫尼亞公國是她要聯姻的對象，若是沃倫尼亞公國的軍隊覆滅了，那她的和親，還有什麼意義？
那些來自東方的「野蠻人」，竟然能將戰鬥力不弱的羅斯聯軍打得全軍覆沒，還擁有好幾萬騎兵，他們到底有多可怕？
難道真的像老婦人說的那樣，是惡魔嗎？
她定了定神，又問道：「姆斯季斯拉夫大公，真的逃回去了？他真的在組建軍隊，準備報仇嗎？」
「是的，公主，那些賤民是這麼說的。」士兵恭敬地回答道。
索菲亞沉默了，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心中亂如麻。
沃倫尼亞公國遭遇如此重創，就算姆斯季斯拉夫能組建軍隊，恐怕也很難抵擋那些東方人的進攻，她這一去，到底是去和親，還是去送死？
猶豫了片刻，索菲亞看向卡佳，輕聲問道：「卡佳夫人，現在該怎麼辦？」
「沃倫尼亞公國遭遇慘敗，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前往沃倫尼亞，完成和親？」
她心裡清楚，這種事情，根本由不得她做主。
隊伍中，有一名名叫漢斯的官員，是叔叔的心腹，此次和親的一切事宜，都由漢斯說了算。
卡佳還沒來得及回答，漢斯便從隊伍前方走了過來。
他身著歐式官服，神色嚴肅，目光落在索菲亞身上，沉聲道：「公主，剛剛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
「但我們不能無功而返，必須繼續前往沃倫尼亞，完成和親。」
索菲亞抬頭看向他，語氣平靜地問道：「漢斯大人，沃倫尼亞公國已經慘敗，軍隊幾乎覆滅，就算我們去了，和親還有意義嗎？」
「那些東方人很快就會殺到沃倫尼亞，我們這一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漢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公主，您不懂。」
「此次和親，對布蘭登堡公國至關重要，沃倫尼亞公國即便遭遇慘敗，也是羅斯諸國中最強大的國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些東方人雖然強悍，但長途奔襲，必然損失慘重，不可能一直勢如破竹。」
「更何況，姆斯季斯拉夫大公已經在組建軍隊，只要我們能順利抵達沃倫尼亞公國境內，就會安全。」
更重要的是，索菲亞的叔叔剛剛即位，地位還不穩固，只有將索菲亞嫁地遠遠的，才能彰顯他的合法性，才能與沃倫尼亞公國建立聯盟。
所以，作為心腹漢斯，無論如何也要促成這樁聯姻。
說完，漢斯不再看索菲亞，轉身對著外面的士兵高聲下令：「所有人加快速度，繼續向沃倫尼亞公國前進，加強戒備，謹防意外。」
「遵令！」外面的士兵齊聲應和，隊伍再次啟動，朝著沃倫尼亞公國的方向前進。
索菲亞靠在馬車的座椅上，閉上雙眼，心中滿是無奈與悲涼。
她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任由叔叔和漢斯擺布，繼續朝著那未知的、充滿危險的沃倫尼亞公國前進。
她心中暗暗思索：羅斯各國正在遭受一支來自東方軍隊的進攻，看來羅斯人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在布蘭登堡公國的子民看來，羅斯人野蠻、貧窮、粗魯，可他們的戰鬥力卻不弱。
能把這樣的羅斯人打得全軍覆沒，那些東方人，到底有多野蠻？
真的是傳說中的惡魔嗎？
就這樣，商隊繼續前行，一路上，路上的流民越來越多，他們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神色越發慌張與恐懼。
有的甚至已經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向西逃竄，嘴裡不停地喊著：「惡魔來了」
「快逃」
索菲亞和卡佳等人，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漢斯雖然表面上依舊鎮定，可眼神中的警惕，卻越來越濃。
又過了兩日，隊伍行進到一片山谷附近，漢斯下令讓隊伍停下休息。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很快便匆匆返回，聲音顫抖地稟報導：「漢————漢斯大人，不好了。」
「那些東方野蠻人，已經殺到羅斯各國境內了，他們剛剛襲擊了前方的列日城。」
「列日城已經被攻破，全城被屠戮殆盡，現在，他們距離我們所在的位置，已經不足一里格了（大約十里）。」
「什麼？」漢斯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說道。
「怎麼會這麼快？他們竟然已經殺到這裡來了？」
商隊的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後，瞬間陷入了恐慌之中，士兵們神色慌張，商人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我們這下完了，那些東方惡魔就要來了。」
「快，我們快回去，不能再往前走了。」
「是啊，趕緊回去，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慌什麼？」漢斯厲聲呵斥，試圖穩住人心，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
「不過是一支東方軍隊，我們有幾十名精銳士兵護衛，只要我們加快速度，衝進沃倫尼亞公國境內，就會安全。」
可他的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只想儘快逃離這裡。
「回去，我們要回去。」一名商人高聲喊道，轉身就要帶著自己的貨物逃跑。
其他商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商隊亂作一團。
漢斯氣得臉色鐵青，卻根本無力阻止。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所有人都已經被恐懼沖昏了頭腦。
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馬蹄聲————
「轟轟轟轟~」
「駕駕駕~」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