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武泰七年,雪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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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武泰七年,雪山之下

  大明將開啟恩科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天下,時間就定在武泰七年的秋天。

  不少讀書人得知消息後,滿心憤懣,紛紛聚集在一起抱怨不休。

  「簡直荒唐!朝廷此舉太過突然,如今已是開春,距離秋考只剩半年不到,這麼短的時間,讓我們如何備考?」

  一位身著青衫、面容窘迫的讀書人,拍著桌子怒聲道,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怨氣。

  另一位讀書人更是滿臉鄙夷與憤慨:「何止是倉促。」

  「你們看看那考試科目,除了咱們自幼研習的聖賢書,竟然還加了算術、民生實況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哪裡是咱們讀書人該考的?這些都是那些街頭胥吏、帳房先生才會用到的伎倆,朝廷這是在羞辱我們。」

  「這次科舉,說是給我們做官的機會,可實際上,卻是讓我們去當胥吏啊!」

  「雖說陛下給朝廷也授了官身,名義上也是朝廷命官,可胥吏終究是胥吏,沐猴而冠也只是改不了是只猴子的事實。」

  「是啊!我們寒窗苦讀十幾年,飽讀聖賢書,所求的是什麼?」

  「是考上之後,要麼入中樞任職,要麼主政一方,最起碼也得是翰林學士、七品縣令起步啊!」

  一位年輕讀書人眼中滿是憧憬與不甘,聲音哽咽:「我們自幼立志,要大展拳腳、揮斥方道,輔佐明君、青史留名,這才是我們讀書人的歸宿。」

  「可朝廷呢?根本不給我們這樣的機會。」

  有人怒聲呵斥:「連個縣令都不肯給,反而要我們去做那些胥吏乾的髒活、累活,抄抄寫寫、打理雜務,這讓我們如何施展才華?如何為國為民做主?」

  議論聲中,態度漸漸分化。有性子孤傲的讀書人,滿臉不屑,咬牙說道:「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寧願一輩子不做官,也絕不會去考這種科舉,更不會去當那低賤的胥吏,丟盡讀書人的臉面。」說罷,便憤然離去,決意不再過問恩科之事。

  這些人大多頗有家底,不用操勞生存之事。

  可也有不少讀書人,抱怨著朝廷的不公、考試的荒唐,嘴上說著「丟人現眼」,可回到家中,卻悄悄拿出聖賢書,連夜溫讀。

  更是四處托人、想方設法尋找算術、民生相關的書籍,埋頭苦學。

  他們一邊翻書,一邊在心中自我安慰:「罷了罷了,雖說當不了縣太爺,只能先當個胥吏。」

  「但常言道,公雞頭上一塊肉,大小也是個官不是?總比一輩子寒窗、默默無聞要強,先混個官身,日後再慢慢謀求晉升便是。」

  就在天下讀書人因恩科之事吵得沸沸揚揚之時,山東曲阜的孔家人,也終於等到了朝廷關於他們訴求的回覆。

  孔昭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氣得渾身發抖:「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啊!」

  一旁的族老們,也個個怒目圓睜。

  「朝廷怎能如此絕情,把原本屬於咱們孔家的曲阜大半土地充公,我們忍了;把曲阜縣令等官吏的任免權奪走,我們也認了。」一位白髮族老,氣得聲音發抖。

  「可朝廷竟然連孔家大院都要收歸公有,連衍聖公爵位也給削了,這是要斷我們孔家的活路啊!」

  「就是,我們孔家人,生來就是貴人,天生就是該享福的,哪裡吃過這種苦?」一位年輕的孔家子弟,滿臉驕縱與不甘。

  「難道要我們像那些田間泥腿子一樣,去種地、去刨土?還是像那些滿身銅臭的商賈一樣,去做生意、賺那些髒錢?」

  「亦或是去當那臭丘八,拿著刀槍跟敵人拼命?這都不是我們孔家人該幹的事情啊!」

  「我們孔家,乃是千年世家,是天下讀書人的精神象徵,朝廷怎能如此待我們?

  」

  孔昭仁氣得雙目赤紅,聲音嘶啞:「這是要徹底覆滅我們孔家啊!」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一位族老咬牙切齒地說道。

  「咱們串聯起所有孔家族人,一起去燕京告狀,若是燕京不給我們公道,我們就去大都,直接找陛下評理。」

  「我就不信,堂堂大明朝,就沒有我們孔家人說理的地方。」

  「對,去燕京,去大都。」眾孔家人紛紛附和。


  商議已定,孔家人便開始暗中串聯,召集散落各地的孔家子弟,準備收拾行裝,一同奔赴燕京告狀。

  可他們的舉動,自然沒能瞞過山東巡撫周至春。

  手下人將孔家人的謀劃稟報上來時,周至春猛地拍案而起,臉色鐵青:「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在書房中來回踱步,神色惱怒:「朝廷已經給了他們體面,沒有趕盡殺絕,他們竟然還不知足,竟敢要去燕京、去大都告狀。」

  「這若是讓他們鬧到陛下跟前,豈不是要認為我辦事不力、管控無方?豈不是要對我的能力產生懷疑?」

  周至春心中清楚,他如今正值仕途上升期,一心想要往上爬,謀求更高的官職。

  燕京、大都乃是大明的都城,若是因為孔家之事,引起全天下人的議論,留下辦事不力的污點,那他的青雲路,就徹底被阻斷了。

  「阻我青雲路者,不共戴天。」周至春冷哼:「來人。」

  「屬下在。」

  「立刻帶人,將所有串聯鬧事、意圖前往燕京告狀的孔家人,全部拿下。」

  「給他們定罪尋釁滋事、惡意討勛,還有通敵、私藏軍械的罪名。

  ,「務必將他們釘死,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離開山東,去燕京、大都鬧事。」

  「且嚴禁任何人討論孔家之事。」

  「屬下遵令。」

  大明的紛紛擾擾,終究沒能波及河西走廊。

  此時的河湟谷地,已被濃郁的戰爭氣息緊緊籠罩。

  當年大明大軍攻破西夏、收復河湟谷地後,李曉下令,在此設立西寧府,劃歸甘肅行省管轄。

  為穩固這片新收復的土地,朝廷大力推行移民政策,遷徙中原漢民前來定居,開墾荒地、繁衍生息。

  河湟谷地水草豐美、土地肥沃,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足以供養百萬人口,只不過如今移民尚少,遠未達到那般規模。

  與稀少的百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裡的兵力也非常雄厚。

  足足一個萬戶的大軍,軍中將士也並非清一色漢民。

  而是由原本生活在河湟谷地的漢民、党項人、吐蕃人共同組成,皆是熟悉高原氣候與地形的本地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大明專門為高原作戰精心訓練的精銳。

  騎術、箭術絕佳,對高原環境的適應能力更是遠超其他部隊。

  扎西,便是這第四萬戶中的一名普通士兵。

  沒人能想到,這位如今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的士兵,曾是一個吐蕃部落里最卑微的差巴。

  也就是被貴族領主肆意驅使、毫無人權的農奴。

  大明軍隊到來前,他的日子暗無天日。

  他生來便是農奴,祖祖輩輩被領主壓榨,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終日勞作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直到那一天,一切徹底改變:他所在部落的首領之子,仗著家族權勢搶奪大明商人的貨物,還百般羞辱漢人。

  扎西當時便心生不安,他早聽聞漢人大軍勇猛,卻未料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僅僅半個月後,天剛蒙蒙亮,震天動地的戰馬轟鳴聲打破了部落的寧靜,鋪天蓋地的大明騎兵席捲而來,刀光劍影間,部落武士不堪一擊,死傷遍野。

  混亂中,扎西嚇得癱倒在地,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是明軍卻並沒有殺他們。

  一名神色威嚴的漢人將軍,令通譯高聲喊話:大明大軍前來只為報仇,只誅首惡,不傷無辜。

  隨後,大明士兵斬殺了作惡多端的首領一家,部落貴族女眷全部充軍。

  而他們這些曾低賤到塵埃里的農奴,卻幸運地活了下來。

  且讓扎西難以置信的是,大明軍隊占領部落後,並未像其他征服者那般壓榨他們。

  反而派遣官員治理,建造高高的軍寨,將他們打散安置到西寧府的各個鄉寨。

  扎西被安置在曾經的部落舊址,與一群中原遷移而來的漢民一同生活、耕種。

  還告訴他們,今後的他們不再是奴隸,更不是任何人的私人財產,而是大明的百姓。

  更讓他驚喜的是,大明官員竟將昔日領主貴族的耕地,全部分給了他們。


  雖說土地名義上仍歸朝廷所有,他們只是租用,但租金和稅收極低,只需繳納四成收成,剩下的六成全歸自己。

  這是扎西曾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從前,他們給領主種地,辛苦忙活一年,留下的口糧卻寥寥無幾。

  來年的種子要提前預留,農具壞了只能向領主借,借一把鐮刀,來年便要歸還一捆青稞。

  過年時,還要給領主送去「節禮」,包括一腿羊肉、一坨酥油,沒有便要折算成糧食抵扣。

  那時,農奴家裡從來沒有一整年的存糧。

  秋收後交完地租、還完債務,剩下的青稞頂多夠一家人吃三到六個月。

  後續的日子便是無盡煎熬:春天向領主借一捆青稞,秋收時要還兩捆。

  平日裡只能挖野菜充飢,勉強維持性命。

  那樣的日子只是拼命續命、苟延殘喘。

  可自從大明接管這裡,一切都變了。

  六成糧食歸自己所有,一家人終於能吃飽飯,甚至能省下糧食曬乾儲存,再也不用過朝不保夕、忍飢挨餓的日子。

  分到土地的那一天,扎西和妻子抱著年幼的孩子,跪在田埂上淚流不止,一遍遍地撫摸腳下的沃土,嘴裡不停念叨:「活了,我們終於能好好活了————」

  妻子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抹眼淚,連夜磨了青稞,做了滿滿一鍋粑。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狼吞虎咽,這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吃得這麼飽、這麼安心,在他們心中,這樣的日子便如同西天極樂世界,安穩而富足。

  大明有規定,分到土地的百姓需服兵役、輪流參軍保衛家園。

  對此,扎西毫無怨言,從前,他們也被迫為領主打仗,衝鋒在前、送死在後,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而自從加入第四萬戶,成為一名士兵,日子愈發好了。

  在軍中,既能省下家裡一份口糧,訓練表現好時還能得到賞賜,時不時能吃上肉,穿上乾淨的軍裝,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農奴了。

  因此,扎西在軍中訓練格外賣力,從不偷懶。

  每天,他騎著健壯的河湟馬練習騎射,動作日漸熟練,嘴裡還不時喊著「殺!殺!

  殺!」,眼神里滿是堅定。

  除了騎射,他們每天還要頂著高原毒辣的烈日站軍姿,一動不動地站上好幾個時辰。

  烈日炙烤下,汗水浸透衣服,雙腿發麻發軟,稍有動作便會遭到什長的狠踹。

  扎西不知道這般枯燥訓練的用處,只知道一絲不苟地執行。

  這一日,扎西和往常一樣訓練,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低沉的馬蹄聲。

  很快,一群身著甲冑、氣勢威嚴的騎兵,簇擁著幾位大人物來到軍營。

  這些大人物的官職有多大,扎西並不清楚。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便是第四萬戶的萬戶大人,可此刻,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萬戶大人,卻恭敬地跟在這群大人物身後。

  扎西不知,走在最前面的兩人,一位是第四鎮副都統莫軍,身著黃底白邊布面甲,身姿挺拔、神色威嚴,專門負責甘肅軍務、防備吐蕃入侵。

  另一位身著普通棉袍,面容沉穩、看似不起眼,卻是甘肅巡撫朱國志,掌管整個甘肅行省的民政、吏治與軍務協調。

  此次前來,便是專門檢查河湟谷地的防務,為即將到來的征伐吐蕃之戰做準備。

  兩人一邊行走,一邊查看這座名為日喀的軍寨。

  朱國志目光掠過扎西這群訓練中的士兵,緩緩開口:「莫都統,第四鎮的官兵,果然個個勤勉刻苦,這般訓練勁頭,可見都統平日裡治軍之嚴。」

  「有這樣一支精銳在,征伐吐蕃,定然馬到功成。」

  莫軍呵呵一笑:「我第四鎮上下,自駐守河湟以來,日夜勤練不輟。」

  「所求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一舉拿下吐蕃,平定高原亂象,為大明守住這西北疆土,絕不讓高原勢力有機會覬覦我大明寸土。」

  而此時,第四萬戶鄭承業也是介紹道:「我第四萬戶共計五千兵力,四成是漢民,兩成是歸順大明的党項人,剩下四成,皆是歸降的吐蕃農奴,熟悉高原地形與風土人情,是咱們高原作戰的得力助力。」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莫軍和朱國志,繼續說道:「為適配高原作戰,每一個士兵都配備了三匹河湟馬與一頭氂牛。」

  「河湟馬本就適應高原氣候,耐力足、腳力穩,三匹戰馬中一匹馱運糧食,一匹裝載帳篷被褥等軍需,一匹供士兵騎乘作戰。」

  「至於耗牛,更是高原行軍利器,耐寒耐旱、負重極強,平日協助馱運糧食與重物。」

  「一旦軍中糧食告急,便殺氂牛補充軍糧。」

  朱國志聞言,微微點頭:「高原作戰,最大的難題從不是敵人,而是補給。」

  「咱們根本無法組織民夫長途運糧,補給線一旦被斷,後果不堪設想。」

  「正是。」

  莫軍輕嘆一聲:「因此咱們只能依靠士兵自帶糧食,再加上行軍途中劫掠敵軍的糧食牛羊以維持軍需。」

  為這場征伐吐蕃之戰,大明已暗中籌備兩年。

  河湟谷地乃是大明西北糧倉,這兩年間收穫的糧食一粒未外流,悉數留存為軍糧。

  藥品、兵械等各類軍需物資,也都補充齊全。

  參軍司也在不斷的搜集情報,制定行軍路線,推演可能發生的戰鬥等等,只待冰雪融化便揮師出征。

  朱國志抬手拂袖,語氣堅定:「莫都統,此戰消耗巨大、勞師遠征,但咱們別無選擇「」

  。

  「瓊石國野心勃勃,妄圖一統高原、重建吐蕃王朝,對我大明威脅極大。」

  他目光望向高原深處,語氣凝重:「一旦讓瓊石國壯大,統一高原後必定揮師東進,我甘肅行省將直接暴露在其攻擊之下。」

  「他們甚至能隨時截斷大明東西聯繫、割裂疆域,後果不堪設想。」

  「這場仗,必須打,且必須打贏。」

  如今大明朝野,沒有主和派,清一色主戰,就連朱國志這般文官巡撫,原本也是武將出身,早年乃是第一鎮萬戶,隨陛下李馳南征北戰,是李驍嫡系。

  只因資歷不及莫軍這位都統,平日裡才頗為敬重,凡事多有商議。

  而瓊石國亦可稱瓊石部族,自稱象雄王國後裔,是吐蕃時期以勇武聞名的氏族,還狂妄自稱是大鵬金翅鳥的後代,骨子裡滿是桀驁與野心。

  這一代瓊石王野心更甚,一心要統一高原,既要恢復吐蕃帝國榮光,還要重現古老象雄王國的輝煌。

  歷史上,他們的野心恰逢蒙古帝國崛起,蒙古扶持薩迦派控制高原,才徹底粉碎了瓊石國的妄想。

  但這一世,比當年蒙古帝國更強的大明已然崛起,自然不能給瓊石國任何崛起之機。

  一番商議,正事說完之後,莫軍便對著身後不遠處的年輕男子招了招手:「羅小子,過來。」

  那男子身著黃色布面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銳利,聞言立刻快步上前,身姿筆挺地立在一旁,神色恭敬卻難掩鋒芒。

  莫軍轉頭對鄭承業說道:「鄭萬戶,我給你們第四萬戶帶來一位強將,名叫羅文忠,就讓他在萬戶擔任參軍,協助你統籌軍務、謀劃征伐瓊石國之事。」

  「別看他年輕,但是此前在第三鎮可是殺了不少欽察人,立了不少功勞呢。」

  鄭承業哈哈一笑:「都統送來的人自然是強將,末將定不負朝廷和都統重託,打好這一仗。」

  嘴上應著,心中卻犯了嘀咕:一個參軍而已,竟能讓都統如此鄭重,還親自送來,羅文忠絕非尋常人。

  羅?

  瞬間,他的心中隱隱的有了答案。

  他在軍中多年,自然知曉大明最顯赫的羅氏家族:一門雙國公,更重要的是,如今羅家當家女主人,乃是陛下親姐、陳國長公主。

  若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那麼這個叫羅文忠的年輕人,背景大的驚人。

  不等鄭承業細想,羅文忠已上前撫胸行禮,語氣恭敬沉穩:「末將羅文忠,參見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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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承業連忙回神,含笑道:「羅參軍客氣了,能來我第四萬戶,便是一家人。」

  「只是高原環境惡劣,羅參軍初來乍到,還要多適應才是。」

  羅文忠聰慧過人,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是擔心自己身份特殊、性情桀驁惹出麻煩。


  他連忙再行一禮:「末將明白,往後定謹守軍紀、服從萬戶調遣,謹遵軍令。」

  見羅文忠這般謙虛低調,全無豪門子弟的桀驁,鄭承業心中疑慮盡消,愈發滿意。

  另一邊,朱國志也上前叮囑鄭承業:「鄭萬戶,你常年駐守河湟,熟悉高原情況,我自然放心。」

  「但高原部落內鬥不斷,可咱們是客軍作戰,人心難測,務必小心謹慎、不可大意,萬萬不可輕敵冒進。」

  鄭承業躬身領命:「末將定牢記於心,謹慎行事。」

  就在此時,羅文忠上前一步:「末將冒昧,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莫軍身著黃底白邊布面甲,一手握馬鞭,另一手背在身後,略帶好奇道:「說說看。」

  羅文忠頷首:「末將以為,此次出兵雖以剿滅瓊石國為目標,但也需逼迫高原其他各勢力臣服。」

  「咱們可對外宣稱,因瓊石國野心勃勃,薩迦派不堪其欺壓,特遣使邀請大明出兵,平定瓊石之亂、化解高原內鬥。」

  「更能師出有名,又能分化瓦解敵人、安撫人心。

  「9

  莫軍亦微微頷首,手中馬鞭在掌心輕叩:「此計可行。」

  「薩迦派也是高原之上的一股強勁勢力,更是瓊石國崛起的絆腳石。」

  「就讓他們猜忌去吧。」

  「末將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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