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舊時代的刀,與新時代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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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舊時代的刀,與新時代的炮

  自與大明大軍會師後,耶律留哥的契丹軍聲勢暴漲。

  聽聞明軍出關、契丹軍重獲強援,先前那些潰散逃離、暫避山林的殘部紛紛折返歸隊。

  不過數日,耶律留哥的兵力便從一萬有餘恢復至三萬之眾。

  兵鋒復盛,將士們心中被慘敗壓抑的勇氣再度燃起,眼底只剩對女真人的刻骨仇恨。

  一路向著咸平府疾進,沿途的女真村寨,成了契丹軍宣洩怒火的對象。

  馬蹄踏碎氈帳,刀鋒劈向老弱婦孺。

  契丹士兵們嘶吼著劫掠金銀、奸銀婦女,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求、婦女的哭喊,都被馬蹄聲與殺伐聲淹沒。

  「殺,把女真狗都斬盡殺絕。」

  有人揮舞著染血的長刀,將一名女真士兵狠狠摜在地上。

  昔日被女真人欺凌的怨氣,盡數化作不分青紅皂白的報復。

  村寨之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一日,契丹軍攻破一座中等規模的女真部落,營地內還迴蕩著劫掠的喧囂。

  一名探騎便策馬疾馳而來,在部落首領女兒的帳篷外高聲急呼:「元帥,緊急軍情。」

  帳篷內的慘叫與喘息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耶律留哥赤裸著上身,腰間隨意繫著布帶,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情慾潮紅。

  大步走了出來,語氣不耐:「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

  探騎單膝跪地,語氣急促:「元師,沙爾虎山谷發現一支兩千人的金軍,正在連夜修工事,看樣子是要攔住我們去咸平府。」

  「更麻煩的是,屬下還看到大批咱們契丹百姓,被金軍趕到防線最前面,當成擋箭牌了。」

  「什麼?」

  耶律留哥臉上的不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猛地踹翻身旁的矮墩子,厲聲怒罵。

  「女真韃子卑鄙無恥,竟拿婦孺當擋箭牌,簡直豬狗不如。」

  他全然不顧自己麾下士兵方才在女真村寨的所作所為,比女真人好不到哪裡去,但人總是喜歡放大別人的缺點,忽略自己的污點。

  遼東契丹人本就因多年戰亂與女真殘害所剩不多。

  每一個族人都是他重建大遼的根基,是穩固統治的基本盤,珍貴無比。

  救出這些百姓,既能擴充族人數目,更能在契丹人中樹立威望,夯實自己的「遼王」地位。

  「傳令下去,全軍即刻開拔,進軍沙爾虎。」

  「務必踏平金軍防線,救出咱們的同胞。」

  耶律留哥咬牙下令,三萬契丹軍立刻集結,向著沙爾虎方向疾馳而去。

  全然未曾察覺,身後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的動向。

  契丹軍離去半日之後,一群滿身泥濘的女真餘孽從山林中鑽了出來。

  看著部落內殘破的氈帳、被焚燒的糧草,以及親人冰冷的屍體,他們雙目赤紅,跪地哀嚎。

  一名中年女真漢子抱著妻子的屍體,哽咽著嘶吼:「契丹狗,我妻兒與你無冤無仇,你們竟下此毒手,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旁邊的年輕女真漢子攥著斷裂的彎刀,眼中布滿血絲:「我定要召集族人,踏平契丹營地,讓他們血債血償。」

  還有人對著天嘶吼:「嘟嚕神在上,若能讓我報仇,我願付出一切。」

  悲憤的哭號與誓言,在死寂的村寨中格外刺耳。

  可話音未落,「咻咻咻」數支冷箭破空而來,精準射穿了幾名女真餘孽的胸膛。

  「呃啊——!」

  一名漢子發出短促的慘叫,雙手死死攥著胸口的箭杆,身體重重倒在地上。

  餘下的女真人大驚失色,有人發出悽厲的驚叫:「契丹人又回來了?」

  「該死,和他們拼了。」

  「不不不,那不是契丹人。」

  「明軍,是明軍來了,快跑啊!」

  「你們這群劊子手,我跟你們拼了。」

  有人憤怒死後道,眼底卻滿是絕望。

  他們本就只剩殘軀,哪裡是明軍鐵騎的對手。

  緊接著,一隊明軍騎兵從山林中疾馳衝出,朝著逃竄的女真餘孽猛追而去。

  「殺~」

  「不要殺我,我投降。」

  不久後,越來越多的大軍從山林中湧出,足有數千人之多,後續部隊還在源源不斷趕來。

  一面金色日月戰旗在隊伍前方迎風獵獵,遠處山野中,是無數黑色日月戰旗。

  騎兵與步兵錯落排布,將領們身著各色布面甲,士兵們則穿著繳獲的金國樣式皮甲。

  這支部隊,正是本該作為左路軍迂迴包抄的大明第十鎮。

  按照大虎的原定計劃,第十鎮應向咸平府側翼推進,形成合圍之勢。

  可軍事會議結束後,王鐵頭與大虎私下商議,一致判定蒲鮮萬奴大概率會避開明軍精銳,優先突襲戰力最弱、仇恨最深的契丹軍。

  於是二人定下計策,讓第十鎮悄然改道,跟在契丹軍身後,將其當作引誘蒲鮮萬奴主力的誘餌。

  此事從頭到尾,耶律留哥被蒙在鼓裡。

  一路上,第十鎮士兵悄無聲息地抓捕掉隊的契丹士兵,有契丹軍在前方吸引女真探騎,儘可能的不暴露蹤跡。

  途經被契丹人破壞的女真村寨,他們神色平靜,既不阻止也不參與,更沒有按明軍慣例掩埋屍體。

  因為山林中的猛獸會來處理這一切,避免瘟疫的發生。

  第十鎮都統王鐵頭踏著女真人的鮮血,翻身下馬,徑直走進剛剛搭建的臨時大帳,沉聲道:「拿地圖來。」

  親兵立刻鋪開從中都繳獲的文書輿圖,又附上錦衣衛探查繪製的沙爾虎地形詳圖。

  王鐵頭俯身細看,指尖點在沙爾虎山谷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耶律留哥這誘餌,倒是夠賣力。」

  「傳令下去,全軍隱蔽待命,密切關注沙爾虎戰況,最好能引出蒲鮮萬奴的主力,咱們一網打盡。」

  與此同時,沙爾虎山谷已然淪為煉獄。

  金軍占據山谷高地,憑藉構築好的土木工事頑強抵抗,防線前沿,上千名契丹百姓被繩索捆綁著,瑟瑟發抖地站在最前面。

  契丹軍發起猛攻,箭矢與石塊如雨般砸向金軍陣地,卻投鼠忌器,攻勢屢屢受阻。

  「沖啊,殺光女真狗。」

  契丹士兵嘶吼著衝鋒,卻被金軍的箭矢成片射倒。

  「哈哈哈,契丹狗,有本事就衝上來。」

  金軍士兵的嘲諷聲迴蕩在山谷,夾雜著契丹百姓的慘叫。

  一名契丹老婦被金軍長刀劈中,鮮血噴涌而出,身旁的孩童嚇得哇哇大哭,轉瞬便被亂箭射穿身體。

  耶律留哥站在陣前,親眼目睹同胞被虐殺,雙目赤紅,青筋暴起。

  「女真韃子,給我殺光他們。」

  可金軍占據有利地形,又有百姓作為肉盾,契丹軍雖人數占優,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傷亡慘重,戰場慘烈至極。

  接連幾日,契丹軍都無法前進一步,就在耶律留哥被怒火沖昏頭腦、準備孤注一擲發起總攻之時。

  一名探騎渾身是血地衝來:「元帥,不好了,大批女真兵馬從我們兩翼殺來了。

  」

  「黑壓壓一片看不到頭,人數不下數萬,旗上是蒲鮮萬奴的帥旗—一是他的主力。」

  「什麼?」

  耶律留哥渾身一震,如遭雷擊,猛地轉頭望向後方。

  連忙縱馬奔向最高處,抬眼望去,只見遠處山野之中,煙塵滾滾沖天,遮天蔽日。

  甲冑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士兵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滔天巨浪,朝著沙爾虎山谷席捲而來。

  那不是零散的援軍,是成建制的女真精銳鐵騎。

  「是蒲鮮萬奴,他竟真的帶主力來了。」

  契丹軍陣中有人認出了那面標誌性的黑色虎頭帥旗,瞬間發出驚恐的呼喊。

  原本還在奮力衝鋒的契丹士兵,聽聞是女真主力壓境,士氣瞬間崩塌,不少人停下腳步,手中的兵器開始微微顫抖,臉上滿是絕望。

  他們才剛從慘敗中恢復,哪裡敢與蒲鮮萬奴那三萬精銳正面硬拼?


  「不許退,都給我殺回去。」

  耶律留哥嘶吼著揮刀砍翻一名逃兵,眼中滿是猩紅與絕望。

  先前復仇的怒火與重建大遼的幻想,在這一刻碎得支離破碎。

  他清楚知曉,退便是死,唯有死戰才有一線生機。

  他猛地拔高聲音,對著潰散的士兵厲聲咆哮:「所有人都給我堅守陣地,奮力抵抗。」

  「今日誰若敢退,我先斬了他。」

  「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拖垮女真韃子。」

  吼聲震住了部分逃兵,契丹軍的潰散之勢稍稍減緩。

  耶律留哥目光掃過戰場,深知僅憑一己之力絕難支撐。

  當即拽過身旁一名精銳親兵,語氣急促而決絕:「你立刻帶三名快騎,不顧一切衝出去,向大明軍隊求援。」

  「告訴他們,我契丹軍已發現蒲鮮萬奴主力,且將他們死死拖在了沙爾虎山谷。」

  「讓他們速速進軍合圍,遲了便錯失全殲女真主力的良機。」

  親兵眼中閃過懼色,卻不敢違抗,單膝跪地領命:「末將遵命,定將消息送到明軍大營。」

  此時的山谷高地,金軍將領望著逼近的女真主力,高聲呼喊:「是大帥的兵馬,咱們的援軍到了。」

  「殺啊!把契丹狗全部殲滅在這裡。」

  金軍士氣大振,攻勢愈發猛烈,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女真主力陣前,黑色虎頭帥旗之下,蒲鮮萬奴一身厚重皮甲,手持一支黃銅鑲邊的千里眼,正饒有興致地觀望山谷內的戰局。

  看著契丹軍節節敗退、傷亡慘重的模樣,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耶律留哥,你也有今日。」

  「這一次,本帥定要將你們這群契丹叛賊盡數剿滅,永絕後患。」

  「之後,再回頭收拾那些明狗。

  他放下千里眼,對著身旁的將領厲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加大攻勢,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攻破契丹軍陣地。」

  「本帥要在日落之前,踏平這片山谷,讓耶律留哥死無全屍。」

  「遵命。」

  將領齊聲領命,轉身疾馳而去傳達命令。

  蒲鮮萬奴再次舉起千里眼,對準契丹軍陣細細打量,口中不禁感慨:「這大明的千里眼,果然名不虛傳,是真好用。」

  「數里之外的戰況,看得一清二楚。」

  這支千里眼,是他耗費重金、動用了所有潛伏在中原的眼線,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

  大明的千里眼早已普及配置到百戶級別,數量眾多,即便朝廷管控嚴苛,也難免有少數流落到民間或是敵對陣營。

  蒲鮮萬奴手中的這一支,便是漏網之魚。

  感慨好用的同時,蒲鮮萬奴心中又泛起一陣無奈與忌憚:「可恨啊!」

  「這般利器,明軍連基層將領都人手一份,其國力與軍備之強,實在可怕。」

  僅僅從千里眼的普及程度,便能窺見明軍的實力之雄厚、制度之完備,這讓他心中愈發沉重。

  但他很快壓下心頭的忌憚,將千里眼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拔出腰間佩刀大聲說道:「弟兄們,明軍雖有利器,卻不敢貿然進軍。」

  「今日咱們先滅了契丹叛賊,繳獲的財物、女子,盡數分給你們。」

  「跟著本帥,殺盡仇敵,守住咱們女真的疆土,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女真鐵騎,無人能擋。」

  「殺!殺!殺!」女真將士們被激起滿腔熱血,齊聲嘶吼。

  攻勢愈發猛烈,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契丹軍傷亡不計其數,陣地被一步步壓縮,節節敗退。

  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絕望的氣息再度籠罩在契丹軍陣上空。

  而隱蔽在後方山林的第十鎮大軍之中,王鐵頭披著甲冑,毫無形象的蹲坐在地上,啃著一隻烤山雞。

  得知契丹軍被合圍的消息後,卻是絲毫不慌,命令說道:「再派兩隊斥候,近距離確認敵軍旗號與兵力,務必核實清楚,是不是蒲鮮萬奴的主力。」

  他深知此次誘敵的關鍵,絕不能因誤判而打草驚蛇。

  接連三波斥候回報,均確認陣中是蒲鮮萬奴的黑色狼頭帥旗,兵力足有三萬餘眾,還有大量簽軍,正是女真主力。


  王鐵頭頓時喜上眉梢,將手上的油污在地上抹了抹:「好,太好了,蒲鮮萬奴果然上鉤了。」

  他當即召來傳令兵:「即刻動身,快馬加鞭趕往中軍,面見李都統,告知他蒲鮮萬奴主力已被牽制在沙爾虎山谷,請他按原定計劃行事。」

  第八鎮皆是騎兵,機動性強,此刻正位於契丹軍側翼。

  原本的計劃便是,一旦發現了金軍主力,第八鎮便迅速向前推進,繞道金軍後方,牢牢封住金軍後路。

  而第十鎮則是在後方押上,封堵金軍前路,將金軍主力徹底包圍。

  所以,即便是第十鎮距離沙爾虎只有半日的路程,可此刻第八鎮尚未抵達包抄位置,完整的包圍圈還沒形成。

  貿然出兵,一旦嚇跑了蒲鮮萬奴,明軍此前的部署就全功虧一簣了。

  契丹軍本就是誘餌,這點代價必須承受。

  說罷,王鐵頭又召來一名親兵:「你帶幾人,想辦法繞到契丹軍陣前,給耶律留哥傳個話,讓他務必撐住五天。」

  「就說我大明大軍已然就位,五日之內必至合圍,屆時定能全殲女真主力,為他的族人報仇。」

  這話不過是給耶律留哥畫餅、撐住他的信心罷了。

  不過按照王鐵頭的估算,以第八鎮的機動性來說,三天時間便差不多能將金軍包圍。

  若是耶律留哥能撐三天,自然能以最小代價消滅金軍。

  即便撐不住,只要蒲鮮萬奴主力還在,明軍憑藉騎兵優勢與地形,多費些工什照樣能將其殲滅。

  至於契丹軍的死活,根本不在王鐵頭的考量之內,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此時的沙爾虎山谷,耶律留哥待在大軍之中,坐鎮指揮,眼見麾下士兵越來越少,心中愈發絕望。

  可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忽然抬手指向上方山巒,說道:「元帥,您看。」

  耶律留哥猛地轉頭望去,只見工處山巔忽然升起一道濃密的黑煙,緊接著,五聲低沉悠上的號角聲穿透戰場的喧器,傳入眾人耳中。

  按事澆與明軍約定的聯絡方式,一道狼煙代表「堅守」,五聲號角代表「五日」。

  此時戰況激烈,明軍探騎根本無法近距離接觸耶律留哥,只能用這工程方式傳遞消息。

  那道狼煙、五聲號角,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貝罩在耶律留哥心頭的絕望。

  他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希望,對著殘餘的契丹將士嘶吼著:「弟兄們,撐住了。」

  「咱們再死戰五日,明軍必來合圍,定能讓這些女嚴韃子血債血償。」

  接下來的兩日,戰局愈發慘烈,契丹軍傷蘭激增,陣地被壓縮至山谷一隅,糧食與箭矢耗盡,絕望再度蔓延。

  不少士兵扛不住壓力,扔下兵器呈地投降:「我不打了,投降。」

  唯有耶律留哥爭領的主力部隊,仍在負隅頑抗,戰鬥意志工超蒲鮮萬奴的預料。

  被俘的契丹士兵交代實情嗽,蒲鮮萬奴愈發疑惑:「竟是明軍傳信給耶律留哥,許他五日之約?」

  不管嚴假,心中仕加的急迫,對著將領下令:「傳令下去,集中兵力猛攻,澆斬了耶律留哥的痰頭,再看明軍耍什麼花樣。」

  金軍攻勢愈發兇狠,矢石如雨,耶律留哥的主力瀕臨崩潰。

  就在第三日,正拘耶律留哥的主力快要撐不住、蒲鮮萬奴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一名探騎渾井是血地衝破戰陣,跌落在蒲鮮萬奴面前,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慌:「大帥,不好了。」

  「前方山谷入口發現大量明軍,黑色日月戰旗漫天,正朝著咱們殺來。」

  蒲鮮萬奴心中一沉,乘色巨變。

  又一名探騎疾而來,嘶吼道:「大帥,嗽方發現明軍主力,清一色藍底布面甲,是明軍第八鎮,席封鎖咱們的退路。」

  「什麼?」

  蒲鮮萬奴如遭雷擊,猛地攥緊手中的千里眼,轉頭望向山谷兩端。

  嗽方黑煙滾滾,明軍鐵騎的馬蹄聲震耳欲產;前方旌旗獵獵,明軍步兵陣列森嚴,席然形成合圍之勢。

  他乘上的狂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驚與難以置信,失聲低吼:「怎麼可能?明軍怎會來得這麼快?還繞到了咱們嗽方。」


  而此刻,大明第十鎮早席抵達預定包抄位置。

  按原定計劃只需半日的路程,他們故意放慢行軍速度,走了整整三天,期間自然虧好了一切準備。

  王鐵頭手持一具雙筒千里眼,清晰地望見山谷中蒲鮮萬奴的黑色狼頭大。

  眼孝冷厲如刀,對著丼旁的傳令兵沉聲下令:「傳本將命令。」

  「東西炮群,給我集中全部火力,打他的一線防禦陣地。」

  「虎尊炮營,再給我推近。」

  「能推到離金軍陣地多近就多近,哪怕是架在前鋒騎兵的肩膀上,也要瞄準直射,給我打他蒲鮮萬奴的黑虎旗大纛。」

  他猛地放下千里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火炮,給我使勁轟。」

  「不分晝夜,務必轟垮金軍的防線,轟死蒲鮮萬奴這個狗賊。」

  「遵命。」丼旁的將領齊聲應和,軍令迅速傳拿明軍陣地。

  炮兵轟完騎兵沖,騎兵沖完步兵攻。

  這是明軍的習慣性作戰方式,百試不爽。

  此刻,數十門孝威大炮分列東西陣地,數百門虎尊炮被士兵們奮推著向前,幾乎抵達了金軍的眼皮子底下。

  炮口對準山谷中的金軍陣地,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山谷化作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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