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程洲的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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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騁飛遞給傅茗蕊一張黑色蕾絲面具。

  」戴上吧,傅小姐。」他說,」這是這裡的規矩。」

  傅茗蕊看了眼四周。

  這是一間隱蔽的地下賭場。

  煙霧繚繞中,各色人等戴著面具,在賭桌前低聲交談。

  看來,的確是規矩。

  她戴上。

  黑色蕾絲面具遮蓋住了上半張臉。

  李騁飛帶她到一張德州撲克桌前坐下。

  荷官開始發牌。

  李騁飛轉動著尾戒上的戒指。菸灰飄落在賭檯的綠色呢絨上。

  」紅桃A說話。」荷官推來三枚金色籌碼。

  」跟注,」李騁飛推出一摞籌碼,側頭對傅茗蕊低語,」程洲經常去澳門,這事兒傅小姐知道不知道?」

  傅茗蕊盯著手中的牌:」什麼意思?」

  她翻開牌,黑桃皇后冷笑著對面的紅心。

  」他欠了很多錢,」李騁飛勾起嘴角,」遠遠比傅小姐你想像得要多。」

  不等傅茗蕊反應,李騁飛投出兩粒骰子。

  象牙白的立方體沾著威士忌酒漬。

  傅茗蕊:「他欠了多少錢不是我關心的重點。我想問的是,那些化工桶,和他有沒有關係?」

  李騁飛顧左右而言他。

  」傅小姐牌技還不錯啊。」

  」不如我們玩點更大的?」

  水晶菸灰缸折射頭頂的燈光。

  侍應生端來的果盤裡,車厘子擺成美元符號。

  傅茗蕊抽回手,碰到冰桶邊緣。

  冰桶邊緣,有一些白色粉末被抹在杯壁上。

  傅茗蕊開口。

  「我這個人,不喜歡繞來繞去的。」

  「有話你就直說。」

  李騁飛笑著和傅茗蕊碰了碰杯:「那我可就直說了。」

  「化工桶,當然和程洲脫不了干係。」

  「但他刪了監控,也刪了所有能夠指向他的證據。你沒有證據,你扳不倒他。」

  」皇家同花順。」李騁飛亮出最後兩張牌。

  傅茗蕊:「那……你有證據?」

  「我當然有。」

  」喝吧,咱們碰一杯。」李騁飛舉起酒杯。

  傅茗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騁飛壓低聲音:「傅小姐,我這邊可以出個人。這個人,就是那天晚上潛伏工廠的辦事小弟之一,他會親口供出,是程洲指使他這麼幹的……」

  傅茗蕊眼前一亮。

  這樣一來,就有了人證!

  李騁飛搖晃香檳,胸有成竹:」傅小姐,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傘面上。

  傅茗蕊走出夜店,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

  夜色中,她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燈在雨幕中暈出一圈光暈。

  那輛車......她眯起眼睛,是司寇巋然的。

  車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隱約能看到裡面的人影。

  傅茗蕊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輕輕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

  司寇巋然的臉出現在雨簾後。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傅小姐?」

  他有些詫異。

  「這麼晚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在這裡?」

  傅茗蕊沒有回答,而是打量著他:」你看起來不太好。」

  司寇巋然苦笑了一下:」要進來避避雨嗎?」

  她收起傘,鑽進車裡。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鬆土香水的味道。


  司寇巋然遞給她一條毛巾。

  她接過來,擦著被雨水打濕的頭髮。

  」我明天要回Y國了,」他突然說。

  傅茗蕊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怎麼?」

  男人望著擋風玻璃上流淌的雨水,」海外產業需要打理。」

  車裡陷入沉默。

  只有雨刷有節奏地擺動著。

  傅茗蕊注意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懷表。

  很復古的懷表。

  有一些年頭了。

  」這是你家裡人送給你的禮物麼?」她輕聲開口。

  司寇巋然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看起來……很疲憊。」傅茗蕊直視著他的眼睛,」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起小時候等父親回家的自己。」

  司寇巋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我父親早就不在了。」

  他的聲線很平靜。

  微妙的顫動,被他掩飾得很好。

  傅茗蕊的心揪了起來。

  「是……因病去世了麼?」

  「因病去世?算吧。」

  」那天晚上,」司寇巋然繼續說,」我在書房等他。他答應教我下棋,說這次回來就再也不走了。」

  」但我等到的,是他突發心臟病的消息。」

  「那年我還很小。」

  雨聲似乎更大了。

  傅茗蕊感覺胸口發悶,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司寇巋然的手上。

  他的手冰涼。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我到現在還會做那個夢。」

  「夢見我在書房等他,聽見門響,跑出去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走廊。」

  司寇巋然閉上眼睛。

  傅茗蕊一度以為他會落淚。

  但他沒有落淚。

  他只是閉了閉眼睛,神色就再度平靜。

  他睜開眼,轉頭看著她。

  眼神里有一種傅茗蕊看不懂的情緒。

  「真的是因病去世麼?」

  「直到現在,我都還在懷疑。」

  「……」

  司寇巋然垂下眼眸,很快轉了話題。

  「華叔訂了明天早上的機票走。」

  」我只離開半個月。」

  「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我就回來。」

  傅茗蕊開口。

  」好啊。等你回來,我陪你下棋。」

  司寇巋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一言為定。」

  *

  從夜場回來,傅茗蕊疲憊睡去。

  她只睡了短短兩個小時。

  凌晨五點,她帶上了老周,自駕去C城。

  李騁飛的確給了她一條線索。

  當晚那個戴著鴨舌帽的漢子——那個名叫「阿黝」的小弟,願意出來供認程洲。

  凌晨五點的省道浮著層青灰色霧氣。

  老周把廠里那輛金杯車的暖風開到最大。

  「傅小姐,你說那個小弟……真的願意給我們做證人?招供出幕後的主使?」

  傅茗蕊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更沒有提及自己和李騁飛昨晚的那場合作交易。

  枸杞保溫杯一路搖晃著。

  傅茗蕊裹著褪色的廠服外套。

  導航顯示距離C城還有87公里。

  」過了前面石橋就是阿黝老家。」

  老周開口。

  發動機在村口熄火,驚起一片狗吠。

  傅茗蕊下車。高跟鞋陷進泥地。

  第三戶鐵門貼著褪色的門神,老周摸出半包紅梅煙,」阿黝,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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