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雨夜車內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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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茗蕊咬了咬牙,掛下了視頻電話,改為了語音通話。

  她不想讓爸媽看到她此時此刻的樣子。

  「媽,」她強顏歡笑,裝作自己的語氣尋常,「你們沒事吧?一切都好吧?酒店前台有沒有聯繫電話?你去問了沒?」

  母親:「哎喲,你剛不是讓我問嘛,我就去前台問了一下,電話發給你了……不過,我跟你爸住得挺好的,你真不需要擔心什麼!對了,聽到你那邊怎麼有呼呼的風聲?你人在外面?」

  聽到這番話,傅茗蕊總算放下了心。她疲憊靠在柱子上,卻只是強笑:「沒事,只是在外面遛個彎……」

  掛下電話,她一瘸一拐朝著警察局走去……

  雨絲開始在身後飄落。

  她將母親發給她的酒店前台電話發給人在當地的朋友。朋友很快幫她打聽出來。

  「哦哦,有這個酒店!這家酒店還是當地比較高級的酒店,華人老闆開的,不會有什麼問題!之前是阿姨發錯了名字,我才一直都沒有查到……」

  鬧了半天,竟是一場誤會。

  也好在是一場誤會。

  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走,拖了一半,忽然丟下了。

  實在是力竭,拖不動了。

  她盯著這些衣服。

  過去的東西,就永遠讓它過去吧。何必留戀。

  *

  暴雨砸在警局玻璃檐棚上,聲音像無數把碎石子。

  傅茗蕊坐在警察局內,後腰撞上冰涼的金屬長椅。

  止痛片藥效正在消退,顴骨上的淤青隨著心跳突突脹痛。

  剛才已經把筆錄做完了。

  程洲家暴,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女士您稍等一下,我們現在正在傳喚他……」

  做完筆錄,傅茗蕊走出來。

  外面陡然變得很冷,夜晚的冷風呼嘯在警局門口的空地上。

  黑色賓利碾過水窪停在她面前時,飛濺的雨水打濕了她的小腿。

  車門從裡面被推開。

  司寇巋然撐開一把巨大的黑色的傘,站在她的面前。

  他撐開傘的動作像展開鴉羽,黑色西裝像融化的夜色裹住他修長身形。

  漆黑的瞳孔掃過她紅腫的眼角,傘面傾斜的弧度恰好擋住路邊的燈光。

  竟然是司寇巋然。

  傅茗蕊沒料到,自己竟然在這裡遇到了司寇巋然。

  這個人,已經是第二次出現在警察局門口。

  上一次的時候,他斜著靠在車門邊上,在夜晚路燈的浮塵下等她。那晚他保釋了她出來,還在她的肩膀上圍了一塊披肩。

  而這一晚,他竟然又在。

  」上車。」他說。

  已經疲憊到極致的傅茗蕊沒有再拒絕。

  真皮座椅殘留著暖風餘溫。

  她坐進去,毯子落進她懷裡時,帶著烘乾後的蓬鬆感。

  車載香薰是苦艾混著琥珀,沖淡了她袖口沾染的警局消毒水味。

  她一坐入車內,就好像是在海面上漂浮得浮腫快脫水的人,忽然來到了溫暖的雪中小屋內烤著炭火。

  司寇巋然,這個比她小這麼多歲的弟弟……

  竟給了她這樣的安全感。

  司寇巋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會兒。

  終於,他問。

  」程洲打的?」

  傅茗蕊把毯子拽到下巴,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她沒說話。

  說不出口。

  這時候,父母的視頻電話又撥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會兒。

  好在剛才在警察局裡,稍微收拾了一下,至少現在已經不是滿頭滿臉是血痕了。

  她猶豫著,接起了視頻。

  母親的笑臉撐滿整個畫面:」小蕊!猜猜我們在普吉島找到什麼寶貝?」

  她舉著個海螺湊近鏡頭,浪花聲幾乎蓋過她的聲音。


  能感覺出來,爸媽似乎玩得很開心。

  傅茗蕊強顏歡笑起來,用活潑的語調發問。

  「風景真不錯呀!」

  「你們有導遊嗎?報團了嗎?」

  「同一個行程裡面有多少個人?都是華人嗎?待會兒什麼時候回去呀?」

  母親笑起來:「哎呀,你怎麼操心那麼多,爸媽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再說了我們出來玩也都是報正規團的,有什麼可擔心的……」

  說著說著,母親聲音變了。

  「小蕊,你臉怎麼了?怎麼不露出正臉啊?」

  傅茗蕊剛才一直都只拿四分之一的臉露在屏幕里。

  這四分之一的臉也是用劉海和碎發擋了一半。

  傅茗蕊將手機攝像頭對準車頂燈。

  」哦,我現在在網約車上呢,不是很方便聊天……」

  她把指甲掐進掌心,才壓住心頭情緒的涌動。

  「哦哦,在坐車啊!」

  「那你先坐車,媽媽就不和你多說了,我們晚一點聊!我們今天買了好多東西呢……回酒店和你說……」

  電話掛下了。

  剛才車內還是一通高聲聊天與歡笑,言語間能量很足。

  一掛下,驟然就像是空氣結了冰。

  整個車內安安靜靜。

  傅茗蕊側頭,看到司寇巋然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青筋在冷白皮膚下像蟄伏的山脈。

  外頭依然是下著雨。

  雨刮器規律地刮擦著車窗。

  等屏幕終於暗下去,她也像是能量用盡了一樣,整個人陷進座椅,任憑止痛片的困意漫上來。

  止痛片不能多吃。

  多吃,就很容易陷入沉睡。

  混沌間,感覺有人在她身上多搭了一條溫柔的毛毯,隱約間,還混著壓低嗓的通話:」……嗯,第三根肋骨……分寸你掌握。」

  傅茗蕊不知道自己就這麼睡了多久。

  她甚至都忘了要告訴司寇巋然自己的目的地。

  車駛過減速帶時她才稍微醒來了一點,然後發現……

  他的西裝外套竟然就這麼蓋在自己身上。

  傅茗蕊輕笑一聲:「說起來,已經欠了你好幾件西裝外套了。」

  一件是吐髒了,一件是拿來當抹布,給她擦拭那天晚上的禮物裙子了。

  這個男人的西裝外套就好像是不要錢一樣。

  司寇巋然正在等紅燈的間隙發一條工作相關的語音。

  他的側臉被手機藍光映襯著,透出一絲冷峻。

  傅茗蕊發現,他面對她時,總是未語先笑,眼底彎起來,漾出一點笑意。

  可不面對她的時候,又好像天然有著一身矜貴的、疏離的氣質。

  尤其此刻在交代下屬做事的時候……

  讓人不敢近看,也不敢褻瀆。

  導航顯示離目的地還有三公里。

  而他的袖扣硌著她發燙的耳尖。

  她才發現,她不知何時竟歪頭枕在了他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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