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寧緋溫樾·平行世界】我和紀徊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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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嫵死了,陸放滿意了嗎?

  這個問題,寧緋總算問出口了,她笑著對著陸放道,「真是恭喜你了。」

  陸放如遭雷劈立在那裡。

  「我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如同以前所說那麼冷酷。」寧緋肩膀聳聳,「沒想到真是。你果真沒有心。」

  低笑一聲,寧緋擦了擦眼淚,看向溫樾,「走吧,沒勁。」

  不玩了。

  溫樾嚇得立刻做出投降狀,「我跟他可不一樣啊寧緋,我有良心的,大大滴有。」

  大大滴有。

  寧緋被他氣笑了,朝著不遠處的角落看了一眼。

  似乎有個女人的纖細身影閃過。

  真好。

  寧緋抬頭看著頭頂的夜幕。

  彎月倒掛,零星閃爍。

  也算是得到想聽的回答了吧,洛嫵……

  寧緋笑了笑,用不知道說給誰的口吻,隔空說了一句,「你可以放心了,自由了。」

  洛嫵,選一條,和我不同的路吧。

  那個時候,命運也許,又會推著我們相遇的。

  那抹身影閃了閃,消失不見。

  寧緋頭也不回地走入了身後的夜色里,溫樾跟在她身後,目光緊緊扎著她的腳跟。

  「等等我,寧緋。」

  「我和陸放不一樣啊!不一樣!」

  「其實我和紀徊也不一樣!」

  夜色濃重,溫樾追上去,在夜幕下,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

  ******

  【寧緋紀慨·平行世界篇】

  你們想看的紀大哥和寧緋的獨立故事來啦!

  嘿嘿!

  ******

  寧緋推門進去508這個KTV包間的時候,一位穿著超短裙的美女正拿著話筒在那裡唱得起勁,她冷著眉目把門關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她看過來。

  她沒吭聲,這個包廂里有十人左右,編號5開頭的都是主題豪華包間,空間大不說,設備也比別的包廂的好上一個檔次,她在人堆中一眼便望見了紀慨,逕自走過去挨在他身邊坐下。

  周圍的人一看便愣了。

  「紀少,這你女人?」紀慨沒說話,只是笑,伸手摟住了寧緋的腰,答案昭然若揭。

  「我說走進來這風頭這麼行呢。」先前在唱歌那美女放下話筒走過來了,坐在一個中年男人的大腿上,笑著看了眼寧緋,眼中的妒意絲毫不加掩飾,話語也透著濃濃的嘲諷,「原來是紀少的女人,那也怪不得了,有人撐著不是?」寧緋垂著眼睛,完全沒有去在意那個美女別有心機的攻擊。

  想來是自己剛進門的時候厭惡的表情被她看去了,寧緋抬頭看了看紀慨,出聲問,「找我來什麼事?」她的聲音在喧鬧的包廂里顯得十分微弱,然而紀慨卻拉著她的手站起來,「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叫我早點回去呢。」

  「紀少,你這才來了一小時不到,就要回去,可就不夠意思了啊。」出聲的是那位抱著美女的男人,寧緋仔細一看便認出來了,杜全,企業老總,坐在他腿上的那個美女也是圈內有名的野玫瑰歐莉,她輕笑,「杜總,我和紀慨先回去了,改天回請您。」

  「這可不行,我爸後天就要去外省了,今兒跟你們喝酒,怎麼著也得給個面子不是?」坐在杜全旁邊的是他兒子杜光明,這話是對著紀慨說的,眼神卻是對著寧緋,眼睛裡的深意不用說,周圍一幫人也都看出來了,紀慨卻跟寧緋一樣不動聲色地笑,沒有回答杜光明,只是朝著杜全道,「杜總您都有野玫瑰陪著了,我也不好意思在這打擾您。」

  「少他媽來這一套啊。」杜全拿戴著金戒指的食指指著紀慨,「你給我坐下。」

  紀慨摟著寧緋就往外走,身後杜全在摔酒杯,「紀慨!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杜全和紀慨的糾葛寧緋知道的挺清楚,紀慨搶了杜全好幾筆生意,杜全早看他不順眼,只是礙於紀慨在H市的地位,也沒有什么正面衝突,但是私底下放狠話要收拾紀慨已經好幾回了,這次叫紀慨來喝酒,沒別的意思,就只是想找個藉口來跟他算帳。

  現在紀慨當眾駁了他的臉,正好讓他撿到機會。

  他摟著野玫瑰,另一隻手拍在前面的點歌台上,喝了酒粗著嗓子,「紀慨你今兒從這裡邁出去一步,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紀慨全當沒聽見,寧緋轉身看了眼杜全,拉開了門。

  「他媽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杜全抱著野玫瑰坐下,對著身邊的人,目露凶光,「跟在他車後面堵他。」

  「還有,把寧緋給我留著。」

  杜全的兒子杜光明開了瓶紅酒,笑容像是淬了毒的鋼刃,「寧家,H市出了名的冰美人,從紀慨那小子手上搶過來,一定很有味道。」

  白金漢爵的地下車庫裡,寧緋跟在紀慨身後走,他眯縫著眼睛,顯得凌厲無比,走到自己車位上,才像是想起什麼來一般,「你怎麼來的?」

  「打的。」寧緋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不是自己開的車?」

  「那上來吧。」

  紀慨跳上他的寧緋治巴頓,跟著打開了巴頓的副駕駛座車門,寧緋剛跳上車,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地下車庫裡響起一片急匆匆的腳步聲。

  紀慨在駕駛座上叼著煙笑,「杜全這兒子果然追出來了。」

  停在他車旁邊那輛911一看就知道是誰的,紀慨倒是不急,發動了車子開始倒車,後邊追出來的人都已經跳上了自己的車來圍堵他們,寧緋的心跳開始加速,紀慨卻還是眯著眼笑,手打著方向盤,腳下一踩油門,車子猛地朝著那輛保時捷911撞了上去。

  這結結實實一下,聲音真的不小,寧緋給嚇得差點尖叫出聲,紀慨嘴裡還是叼著煙,方向盤迴打,後視鏡里看見自己車邊上的人越聚越多了,視線朝著那輛911看了看,保險杆撞壞了,車前邊整個陷進去一塊,連帶著車燈一起碎了,樣子挺殘缺美的,紀慨笑了笑,車頭調轉。

  來追著他們的人全都愣住了,這輛911是杜全兒子杜光明的車子,紀慨肯定是知道,那麼這就算是他先動的手挑釁了,後邊跑出來的杜光明一看這架勢,一下子被紀慨氣笑了,「媽逼的!」

  「愣著幹什麼!給老子把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癟三從他那車上搞下來!」杜光明鑽進別人的車裡吼了一句,一下子地下停車場裡的有許多車猛地發動起來將紀慨的寧緋治巴頓整個包圍住,紀慨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用力踩下油門,衝著自己最前面的車直接加速撞過去——!

  「啊——!!」寧緋這回是真的叫出來了,「紀慨你不要命了?」

  前面的標緻猛打方向盤,想要避免碰撞,但是寧緋治巴頓體型比普通車子大太多,想要不發生碰撞已是不可能,沒來得及逃,下一秒整個車身狠狠一震,車內的人沒有時間咒罵,被嚇得死死閉上眼睛,抓著方向盤的手被震得發麻,哆嗦著使不上勁打轉,他們想要躲避,卻被緊接著安全氣囊瞬間彈出來頂住腦袋,大腦有片刻空白,腳卻慌亂間錯踩在油門上,兩車更用力地對撞擠壓,標緻車裡的坐著四個人慌得臉色慘白,副駕駛座上的人撕著嗓子,聲音發顫,「松油門!送死呢吧?」

  紀慨卻還不松,笑著繼續踩油門,簡直就像推著那輛車往前行駛,頭對頭擠在一起,保險槓相錯,車輪在地上劇烈摩擦發出呲呲的聲響,寧緋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驚受怕,她使勁拍打著紀慨的手臂,「紀慨!紀慨!」

  可紀慨還是在笑,緊跟著油門直接踩到底——!

  地下車庫裡發出一聲仿佛暴風席捲的聲音,轟的一聲響,只看見那輛體型龐大的寧緋治巴頓撞著那輛已經不會動彈的標緻又繼續往前衝去,速度果決,沒有一絲猶豫,朝著第二輛擋路的車壓過去!

  「他媽的真的找死!」

  杜光明被紀慨這架勢弄得真的有點兩腿發軟,紀慨這是打算一路撞出去!

  然而現實已經寧不上他揣測紀慨的意思,幾乎不用多少時間地下停車場便又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響,震得人耳朵發麻,這次撞上一輛皮卡,被擠在中間的標緻更加苦不堪言,車身已經開始變形扭曲,裡面斷斷續續傳出哭聲叫罵聲,紀慨卻沒有停下的打算。

  「媽的!都他媽給老子回來!」

  杜光明眼尖,發現之後正對著紀慨的是自己老爸的攬勝,這兩車要是撞了,後果不堪設想!

  很顯然對面路虎攬勝車裡坐著的杜全也有點虛,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冒冷汗,可他不信!一個二十出頭的毛孩子他就有那麼大的能耐掀翻天了還!

  然而這全部的想法在看見紀慨頂著兩輛車朝自己衝過來時,他腦袋裡所有念頭都化作了一個字,那就是,逃!

  從他根本沒有減緩的速度能感覺到,紀慨這人玩起來就是不要命的!

  相撞的前一秒杜全咬著牙用力轉動方向盤,皮卡車的車位擦著自己的車頭撞出去,跟著整輛皮卡就在他眼前被甩飛出去!


  寧緋看著這一切,已經哆嗦著在副駕駛座上說不出一句話,眼淚順著臉頰嘩啦嘩啦地流下來,她尖叫,「紀慨!快停下來!」

  紀慨停了,他猛地鬆開油門,因為慣性,之前撞在一起的標緻也猛的震動一下之後摔下來,裡面的人卻因為被嚇得全身發軟,沒有了從車裡逃出去的意識,縮在一起發著抖,牙齒打著架說不出一句話。

  寧緋大口大口喘著氣,下一秒發顫的手被包裹住,紀慨轉過身子來摸了摸她的臉,跟著解開安全帶跳下車。

  「紀慨!」身後寧緋在喊他,紀慨沒停,走到那輛擦過去的攬勝的駕駛座門口,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直接就把杜全從車上拽了下來。

  「找我有事麼?」

  嘴裡的煙抽完了,被紀慨扔在地上踩滅,他仍是不緊不慢地笑,杜全有點站不穩,貼著車子上,「你現在好意思問我這個?」

  「這樣?」紀慨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一把軍刀,直接插進了杜全臉邊的車門上,杜全全身泛起白毛汗,卻也扯著嘴笑,「你小子夠膽子。」

  「不需要你來夸。」紀慨重新點了根煙抽上,下巴抬了抬,眯著眼睛打量著杜全,「杜總,以後沒事的話這樣子的陣勢就少來,紀某我還年輕,看見這些場面怕得很,您也就別和我計較,怎麼說也是後輩,還望著你多捧捧我不是。」

  「紀少真會說話。」杜全笑容僵在臉上。

  「別介,您兒子也挺有本事不是麼?」紀慨了壓低了聲線,沾染上幾分冰冷,「讓他別來打寧緋的注意,否則長紀後浪推前浪,身為後輩的我要做點什麼可就不知道了。」

  說完拍了拍杜全的臉,看著他整個人終於撐不住了貼著車滑下去,笑了幾聲,腳步悠閒地回到自己車裡,發動車子就轉動方向盤朝著停車場出口開去,只是在路過杜全的時候,他按下車窗說了一句,「對了杜總,我這小後輩的修車費也麻煩你擔待一下,50萬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打到我卡里,謝了啊。」

  「紀慨你他媽搶錢呢吧!」車後邊杜光明追出來站在杜全旁邊扶著他,一邊朝著紀慨還沒開遠的車子吼道,「你小子最好從今往後長點心眼!牛***逼什麼!吃老本的狗屁貨色!」

  紀慨沒說話,只是關上了車窗,含著意味不明的笑,開著車子從地下停車場駛了出去。

  ******

  寧緋驚魂未定地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狠狠深呼吸幾口氣,總算把自己的理智吸回來,一手按著胸腔,感覺到心臟還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自己估計被這一下刺激得可能要好幾天睡不好覺,誰知道紀慨還是一臉令人看不透的樣子,他把車子開上大馬路,寧緋的思維轉了一圈找了個話題,「你那把刀什麼時候帶上的?」

  「解安全帶的時候,平常就放在車門邊的格子裡了。」紀慨指尖夾著煙握著方向盤,視線並未去注意她,只是看著前方,此時寧緋才察覺,整個過程,居然只是……兩根煙的時間。

  「你……車子沒出什麼問題吧?」

  「問題應該不大。」紀慨吸了口煙,單手把著方向盤,語調漫不經心,「不過杜光明估計挺慘,911這種輕跑車最不禁撞了。」

  「……」寧緋沉默好久,眼睛看著紀慨的側臉,聲音有些寂寞,「紀慨,你下次能不能別這麼……」

  「莽撞?」紀慨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把你嚇到了?」

  「這難道還需要問嗎?」寧緋有些氣,「真的嚇到了。」

  「看來是真的。」紀慨低笑幾聲,意味不明的笑意讓寧緋沒由來的心悸,「看你嚇的連安全帶都沒系,我還以為你膽子大信得過我呢。」

  「能別這樣嗎?」寧緋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每次都是……」

  每次都是這樣按著自己的想法任意妄為,萬一哪天……萬一哪天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你可以別管我啊,眼不見為淨。」紀慨把最後一口煙吸完,按滅在車上的菸灰缸里,笑意未減,寧緋垂著眼睛,「我是你女朋友。」

  「對,女朋友。」紀慨重複了一遍,之後又覺得是毫無意義,只好笑著,卻不再說話。

  寧緋低下頭去,慢慢閉上眼睛。

  一路沉默無話,開著車子回到太皇苑的時候,已是深夜,寧緋洗漱完畢坐在床上看書,紀慨還在浴室洗澡。他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還騰著一層熱氣,浴巾系在腰間,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疲倦。

  「累嗎?」寧緋又覺得自己挺犯賤地貼了上去,「我給你泡了熱牛奶。」


  合上手裡的書,感覺到身邊的床陷下去一大塊,紀慨坐在她身邊,端著寧緋給他泡的牛奶,聲音有幾分沙啞,「去和杜全喝酒之前,你爸爸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嗯?」寧緋坐直了身體看他,「什麼事?」

  「沒問清楚,他就說讓你明天去家裡吃晚飯,我挺奇怪他為什麼不找你,跟我說和跟你說只是隔著一個我,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讓我幫忙告訴你?」紀慨喝完牛奶將杯子放在床頭柜上,視線鎖住寧緋,有太多情緒沉澱在眸子裡,夾雜著譏誚的眼睛眯起,像是在期待她接下去的表情,「什麼事情是非得跳著我這層關係來的?」

  「大概和那個女人有關吧。」寧緋笑了,似乎和平常的笑容沒有多大的差別,她將書隨手放在地上,紀慨掃了一眼封面,「紅手指,東野圭吾的?」

  寧緋沒吭聲,紀慨繼續說,「這本書我看過,結局是那個兒子最終還是被抓了,他們想將所有的責任推到那個發了瘋的外婆身上,但是外婆其實是裝瘋的。」

  「……你這人真沒意思。」寧緋才看到一半,後面的劇情全讓人說完了,她抓著被子關燈就睡,紀慨從背後摟著她,聲音親昵,在寧緋耳邊低聲道,「你瞧瞧,東野圭吾一方面寫盡人心的險惡,卻又總喜歡在最後將親情刻畫得如此偉大,而我們,就像是惡鬼,永遠得不到安生。」

  寧緋想笑,尖銳地笑,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她最了解紀慨不過,很清楚地知道他最致命的軟肋是什麼,她轉過臉來,嘴唇碰到紀慨的下巴,「對啊紀慨,你永遠是最可憐的。」

  有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寧緋再一次輕笑出聲,她就像是個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刺,一雙清冷的眼睛裡,有淡漠的嘲諷,黑暗裡看不清真切,但是紀慨卻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傳遞過來的譏笑,「紀慨,全世界誰都可以同情我,唯獨你,唯獨你不能同情我。」

  視野一下子變亮,是有人把燈打開了,寧緋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床邊的摩挲以及最後傳來的摔門聲,都讓她知道了這句話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

  紀慨被激怒了。

  寧緋無聲地笑,同時也自嘲自己的殘忍。

  曾經有人紅著眼睛對寧緋怒罵,用盡世界上最難聽的字眼,「寧緋,你和紀慨,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寧緋站在她對面,一雙眼睛漆黑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下一秒她勾唇笑,聲音清冷,「真不錯,你連紀慨這條狗都擁有不了。」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開始在腦袋裡模糊,只有這段對話從來都是銘心刻骨,寧緋嗚咽著抱住自己的腦袋,從回憶里脫身,她緊緊閉著眼睛,此刻一個人,她不敢關燈睡覺,深夜噩夢,醒來時她渾身冷汗,不知道該去尋找誰,又或者說,夢醒時分毫無依靠這段過程才是讓她最為驚恐的。

  每次都要把自己的孤獨重新深刻體驗一次的疼。

  「外婆是裝瘋的嗎……」縮在被子裡,寧緋垂著眼睛,莫名的聯想到自己。

  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裝瘋賣傻,包括她自己在內,一遍遍自欺欺人,其實這根本改變不了什麼,深夜裡那些噩夢永遠都不會因為寧緋的懺悔而放過她,但寧緋總把這些歸為自己的軟弱。

  犯下這些罪過的不止她一個,而懺悔的,卻永遠只有她。

  紀慨早上回到太皇苑的時候,寧緋已經起床,並且為他做好了早飯,見他推門進來,她不動神色地笑,「昨天晚上去哪了?」

  「去賀少禕那裡睡的。」紀慨淡漠地抬了抬眸子,似乎這樣的對話已經出現過很多次,每一次,只要寧緋正好踩在紀慨的傷口上,兩人之間便是一場冷戰,雙方都說好了一樣,似乎都不甘心誰先低頭服輸。

  紀慨坐下來吃好早飯,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要去公司,他目前在公司里坐著不小的位置,紀家前輩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紀氏不止一個公司,現在項目發展到各個行業,有伸手影視行業的,有準備珠寶服飾的,還有就是紀家從最開始打拼出來綠色塑業,紀慨坐著的,正是最後一個世環塑業副經理的位置,而寧緋則是在紀家和老家合資的DM珠寶做首席設計師,他們兩個人上班想要碰面的機率比較小,但是寧緋卻也從未擔心過公司里會有居心不良的女人覬覦紀慨。

  怎麼說,很簡單吧,女人之於紀慨,可有可無,他不喜歡過多心思地去談一場感情,但是寧緋,完全是個例外。

  紀慨說,從寧緋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從而才會被吸引,若不是寧緋的氣息與自己太過相似,那麼寧緋那張臉再漂亮,紀慨也依舊無動於衷。

  看著紀慨離開的身影,寧緋沒有說話,她早已習慣和紀慨之間這樣的相處模式,一邊磨合一邊刺傷,婚期將近,他們的愛情長跑也該結束了。


  寧緋是這麼想的,卻無聲地笑,真的結束了嗎?

  不過是開始一場新的追逐而已。

  紀慨從來不會因為誰而改變自己,所以這場感情里,遍體鱗傷的,註定是她寧緋。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嗎?

  穩定住胸口湧起的酸澀感,寧緋收拾完桌子,最後自己也換上一套工作制服,腳步匆匆地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車庫裡,紀慨那輛大傢伙寧緋治巴頓還在,寧緋望了望四周,她的雷克薩斯GS不見了,紀慨平時不怎麼喜歡這輛車,一直是她開的,今天怎麼突然間選了這個?

  沒有想明白紀慨這麼做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可是車子也已經被他開走,寧緋無奈之下只好開紀慨平時開的Macan。坐進去的時候發動車子,動力十足,派頭相當,怪不得紀慨說這車開著感覺逼格蹭蹭蹭往上竄,寧緋調整了一下駕駛座,開著車子駛出車庫。

  【DM公司樓下】

  寧緋把車子停在公司門口的時候,很多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她。

  「這不是紀少的車子嗎?」

  「紀少不是在世環,難道是來找寧緋的?」

  寧緋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議論聲更甚,她鑰匙交給一邊的保安讓他停去車庫,一邊頂著周圍人的注視走進了公司大門。

  「組長早!」

  寧緋設計團隊的人從後面跟上來,蘇雅諾拍了拍寧緋的肩膀,「今天怎麼開的保時捷來了?」

  「我那車讓紀慨開走了。」

  寧緋走進電梯,蘇雅諾跟在身後,「呦,原來是一大早的上我們這裡秀恩愛呢?」

  一個電梯裡的人紛紛豎起耳朵聽這位未來紀家少奶奶的話,蘇雅諾這一句可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熱戀情人換車開,這不是秀恩愛是什麼?

  「怎麼可能。」撩起耳邊的碎發,寧緋清淡地笑了笑,紀慨懶得去想這些花招,她也沒有抱有期待過,「可能只是心血來潮吧。」

  「哎呦喂,聽說你們再過兩個月就要結婚了嘛。」蘇雅諾笑嘻嘻地戳了戳寧緋的腰,「組長大人,再過一個月就可以發請柬了,邀請我們全組一塊去呦~」

  「你就是指望著蹭那頓飯吧。」寧緋哭笑不得。

  「那哪能啊,我們組長嫁出去了,我這感覺就像吾家有女初長成啊,寧緋你跟紀少都多久了啊。」

  從電梯裡走出來,蘇雅諾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我記得是你剛進公司那會吧?」

  寧緋笑了,是的,剛進公司那會和紀慨在一起,還有人在背後說著自己是想要攀關係,靠著一張臉想爬上紀慨的床,那個時候自己選擇了沉默無聲,不做辯解,沒多久寧家的名號一爆出來,身邊那些嘲諷的嘴臉就再一次,變成了迎合和討好。

  寧家千金……

  眼裡出現了淡淡的嘲諷,這個名字該是有多可笑。

  寧遠,如今如你所願,你看著現在的我,看著現在的寧緋,可還滿意?

  看著由你一手摧毀的寧緋,可還喜歡?

  寧緋深知,她活著,她活著便是對寧遠最好的折磨,所以在最痛不欲生的時候她都沒想過死,想到那張因為她的死而鬆了口氣的臉,寧緋的心臟便開始尖銳地疼,事實上她數年前早該死了,可她不允許,她絕對不允許,那張臉若是因為她活著而逐漸扭曲的話,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有時也會自嘲自己的殘忍,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寧緋會覺得陌生,時間,竟將她折磨成這般骯髒和醜陋的模樣,甚至於很多時候,寧緋都覺得自己心裡有另一張臉,冷漠,不近人情,防禦堅硬,根本無法被感動。

  垂下眼瞼,寧緋眼底有痛意閃過。

  「組長?組長?寧緋?」蘇雅諾在一邊捏了捏寧緋的臉,神色擔憂,「你的表情有點可怕啊?身體不舒服?」

  寧緋斂去眸中起伏不定的情緒,扯出一抹疏離的笑意,「沒事,可能沒吃早飯肚子有點餓了,一會去泡杯咖啡提提神。」

  打完卡放下東西,寧緋起身去茶水間,蘇雅諾看她走出去,在座位上待了一會,拎起一袋東西也跟了出去。

  ******

  「組長!」

  剛剛泡好咖啡,明亮的聲音再一次在身後響起,寧緋轉身,蘇雅諾掛著一張大大的笑臉,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寧緋。


  「嗯?」

  「早飯啊,我跟我小侄女一起做的壽司,組長你剛剛不是說你沒吃早飯嗎,給你吧。」

  「那你呢?」

  「我不餓,還是組長大人的身體最重要啦!你臉色比我難看多了,我餓一頓沒事的啦,真的沒事的啦!」

  重複兩遍,再明顯不過的目的。

  寧緋笑了笑,眼中夾雜著淡嘲,有嘲諷蘇雅諾,也有嘲諷自己。

  是自己做人太防備了麼?竟覺得這份早點帶著如此深重的利益性,勾唇笑,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謝了,我還不餓,你自己吃吧。」

  「誒——?」蘇雅諾只好收回壽司,回頭又看了看寧緋,再次問了一遍,「組長?真的沒關係嗎?」

  寧緋沒說話,只是笑著望著她,蘇雅諾離開茶水間,順手帶上了門。

  欠人情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寧緋在咖啡間待了沒多久,接到紀慨打來的電話,「寧叔說,晚上帶著你一起去老家吃晚飯。」

  「是寧遠,還是那個女人?」

  寧緋沒有回應紀慨說的第一句話,她只是笑,「如果是那個女人,就請轉告她,讓寧遠自己來求我,我工作很忙,有可能去不了。」

  「寧緋,兩敗俱傷不是什麼好結果。」紀慨隔著電話也在笑,眼裡一片陰寒,「傷害他,完全用不著這麼虧損的方式。」

  「那是你,不是我。」寧緋說完掛了電話,果然沒過多久,寧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接通電話,卻沒有說話,那邊寧遠也在等著寧緋說話,最終嘆了口氣先開口道,「寧緋啊,晚上回家一起吃頓飯吧,有事情要告訴你。」

  「一起吃飯?包括那個女人在內嗎?」

  寧緋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里沾染上了尖銳的怒意,寧遠只能承受,「寧緋,這麼多年了……」

  「對啊,這麼多年了。」

  「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你們還是沒遭到報應呢?」寧緋笑了,在寧遠看不見的地方,唇角譏誚,說出來的每個字仿佛淬了毒的鋼刃,一刀一刀剜著寧遠的心口,她到底是放不下,話語竟像是詛咒,「為什麼呢?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們遭報應,可你們為什麼還活著好好的?」

  「為什麼,你們還能活得這麼心安理得,你們不是罪魁禍首嗎!」

  理智在崩潰,有痛意漸漸溢出眸子,翻滾出喉間的每一個字眼,都帶著觸目驚心的恨意,她是明白的,這些話對於深愛她的人來說,殺傷力要高於任何的怒罵和責怪,這再能刺痛人心不過了,要他們痛不欲生才是她最想要看到的事情。如果在她身上的傷口能在他們身上變成雙倍,那麼全身劃滿刀口也在所不惜,寧緋抓著手機,「您為什麼還能打電話叫我過來一起吃飯呢?您不怕我殺了您嗎?」

  那邊寧遠沒有出聲,倒是傳來模糊的掙扎聲,在寧緋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一個女聲傳入耳朵,讓她大腦轟的一聲炸響,如遭雷劈!

  「女兒,人的軟弱無能不能怪罪於別人,你不能一直逃避。」

  無數話語帶著激烈的嘲諷想要從自己喉嚨里跳出來,寧緋全身發顫,用盡力氣壓住嗓子讓自己不吼出聲來,「你懂什麼,黎芝,你懂什麼,你不過是一個高級一點的婊*子而已,你懂什麼——」

  「聽聽,被刺傷了就只能這麼攻擊別人了嗎,抱歉,你的話對我造成不了任何傷害,今天晚上,你必須來,帶上紀慨一起來,相信你會讓我驚喜的。」

  在寧緋還沒想出該反擊什麼的時候,通話就被人掛斷了。

  茶水間裡,寧緋慘白著臉,手指死死攥住了手裡的手機,一時之間,她竟覺得很無力,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手裡的咖啡已經冷掉,仰頭一口氣喝完,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亂竄,她嗚咽,像是藉此發泄情緒,最後手裡的一次性紙杯被她狠狠捏皺,用力地摔進垃圾桶里,寧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茶水間。

  ======分割線=====

  當天晚上,紀慨並沒有如約在寧緋公司門口接她,她打電話過去,被告知紀慨正在忙,讓她先去,寧緋有幾分急促,「紀慨,我們不能忙完一起去嗎?」

  「我會忙到很晚,乖,你自己先去,替我和寧叔黎姨解釋一下。」

  寧緋掛斷電話,嘆了口氣,從前台接過車鑰匙,鑽入紀慨Macan內,發動車子,呼嘯而去。


  【老宅】

  寧緋原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會,然而到了老家所在的山莊,才發現遠遠不是這樣。

  停在大門口的兩排豪車幾乎讓寧緋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她一邊找地方停車一邊認那些車牌,有當官位高的,有當地富豪的,還有和老家向來交好的其餘三大家族——紀家,郁家,蘇家的車,寧緋默默停好車,就有人朝著自己的車跑過來。

  「紀慨——!!」

  來人穿著一襲ElieSaab的日落色長裙,高挑的個子走起來款款動人,手裡拿著Valentino的包,一身行頭堪比明星大腕,氣場神情也絲毫不遜色T台模特,卻在看見寧緋的時候,畫著精緻妝容的小臉上閃過片刻驚愕。

  「怎麼,是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寧緋從駕駛座上出來,沒關車門,倚在車上,眉目清冷,「語妃,好久不見。」

  ——來的人正是郁家千金郁語妃,她走過去,語氣沒有絲毫遮掩,「為什麼是你?紀慨的車子,怎麼是你開過來?他人呢?不來嗎?」

  「你一連串問題,要我先回答哪個?」

  寧緋笑了笑,眸中划過一絲瞭然,紀慨今天早上開車原來是有這麼個用意,既然都做到這步了,那麼自己再來修飾一下,也許效果會很更好——

  「紀慨是我的未婚夫,我什麼不能開他的車子?」

  郁語妃看著她,眼裡有痛意閃過,卻依舊咬牙不肯退讓,「那樣如何?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更好的,我還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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