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手下敗將】這條命一直在為你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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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樂樂的頭七,白清黎和江霽寧的離婚證辦了下來,看著手裡的離婚證,白清黎深呼吸一口氣,從民政局的凳子上站起來,轉身離開。

  背後,江霽寧喊住她,「樂樂的頭七的事兒……」

  「我已經托人在辦了。」白清黎說,「我這會正要趕回去。」

  江霽寧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江樂樂的死總是在他一個人入睡的時候循環播放,他感覺自己像是病了,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江樂樂那張天真無邪的臉。

  那麼聽話的一個孩子,是如何做出死亡的選擇的呢?

  時至今日,江霽寧依然覺得……不切實際。

  連江樂樂的頭七,他都還沒有勇氣去。

  「你想通了,晚上就過來,我會把辦頭七的地址發你。」

  白清黎的眼淚早就在江樂樂死的那幾天流幹了,她眼眶微紅,低聲道,「樂樂活著的時候,你是不稱職的父親,別讓他死了還被人戳脊梁骨。」

  明明出生沒得選,私生子卻是背負最多仇恨的那一個。

  深呼吸一口氣,白清黎交代完這些,覺得再跟江霽寧說下去也是無濟於事,走到自己車邊打算要走,背後伸過來一隻手,把她的手腕拉住了。

  她手腕很細,這些年來,江霽寧曾經無數次甩開白清黎脆弱時分伸過來的手,她在婚姻里無數次示好和低頭,他知道的。

  他看在眼裡。

  但凡這一次,江霽寧求助般握攏她的手臂,居然是白清黎先將他甩掉。

  女人抽回了自己的手,「江總,我們離婚了。」

  「白清黎。」江霽寧喉結上下動了動,「……這段婚姻,是我對不住你。」

  「我知道。」白清黎的睫毛顫了顫,「你還算說話算話,至少合同上的補償都給到位了,我也沒別的說的,就這樣吧。」

  「白清黎!」江霽寧又重重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我們……還能重來嗎?」

  「重來對得起誰呢。」

  白清黎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諷刺地笑,「我們之間隔著兩條人命,重來對得起誰?」

  這段感情里,本該最被人詬病的白月光和白月光的私生子,竟然都不是壞人。

  白清黎看得清楚,最壞的是那個男人,曾經是自己丈夫的那個男人。

  她背對著江霽寧搖了搖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聲音毫無留戀,那是痛到極限以後的大徹大悟,是終於肯承認自己錯付了為自己感情買單後的灑脫決絕,「江霽寧,我寧可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一語道破他底線,江霽寧臉色蒼白地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白清黎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曾經,是她在民政局門口,一個人孤零零地等著他來和她領證,一直等到快下班,江霽寧拉著冷臉才肯來。

  如今,一切顛倒,成為了江霽寧站在民政局門口,怔怔看著白清黎拋下她離去。

  好一場痛快淋漓的權力扭轉。

  感情的迴旋鏢從來不會放過一個人。

  怎麼會這樣呢。

  他曾經有無數次機會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比如當初選擇許暖暖,又或者,婚後好好和白清黎過日子。

  他偏偏選擇了先拋棄,再懷念。

  天色忽暗,下起大雨,白清黎驅車在高架上斧劈雨幕,想起了當初副駕駛坐著江樂樂的那一幕。

  她飆車和那群歹徒鬥智鬥勇,而江樂樂坐在副駕駛當她的隊友,一大一小配合得天衣無縫。

  今天是江樂樂頭七,下雨是你在為我的新生喜極而泣嗎,樂樂。

  白清黎笑著,暴雨中,她脖子上戴著江樂樂當初在第二天送來的生日禮物——那便宜的鑽石項鍊。

  鑽石似乎在共鳴似的發燙,她感覺到腎上腺素微微飆升。

  女人稍微踩了一腳油門,跑車轟鳴,開向了沒有江霽寧的未來。

  ******

  白清黎停車,走進了白家,如今白家正做著白事,來賓都穿著一身黑。

  盛侑正在幫她招待客人,邊上還有幾位好朋友同樣忙前忙後奔走著,白清黎喘了口氣,撣了撣額頭上的水珠,往裡走,「爸媽,我回來了。」


  白海正在和白清黎的好友們聊天,看見女兒渾身濕漉漉走來,立刻喊人給她拿了一條毛巾擦,「你媽媽太累了去休息了,我幫她看著場子。」

  自己父母居然不介意幫忙給江樂樂辦頭七,白清黎十分感激。

  她吸了吸鼻子,「爸,這事兒,委屈你和媽媽了。」

  「臭小孩喊過我一聲外公,我當長輩的能不認嗎?」

  白海擺擺手,「逝者已矣,江樂樂是個好孩子。」

  說到好孩子三個字的時候,白海的聲音,居然有點哽咽。

  「今天頭七,你媽還念叨呢,跟江樂樂說,下輩子投胎,看著點兒,投胎來咱白家。」

  白海說,「多個孫子,白家養得起。」

  白清黎鼻子一酸,「爸媽,有你們真好。」

  可惜了,江樂樂這個孩子。

  他作為許暖暖這個天才少女的兒子,繼承了母親的聰慧腦袋,本該擁有大好的人生。

  命運弄人。

  盛侑由遠及近走來,走到了白清黎的面前,低聲道,「嫂——」

  想到什麼似的,盛侑改口,「白清黎,你要不也去歇會?」

  白清黎笑著搖搖頭,點了三炷香插在了香爐里,看著黑白的江樂樂照片,她和盛侑走到了一邊,單獨對話。

  女人喃喃著,「盛侑,你知道嗎?」

  盛侑卻說,「我知道。」

  白清黎一驚,「你猜到我想說什麼了?」

  「嗯。」盛侑的眸子裡似乎有狂風暴雨,可是那風雨卻始終沒有打到白清黎身上過。

  他說,「也許最後那天,真的沒有人綁架江樂樂。」

  是江樂樂自己聯合蘇徹,人為地營造出來被綁架了的事件,好讓警方徹查趙闖。

  白清黎缺少一個機會扳倒許慕慕,江樂樂就去創造這個機會。

  「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孩子,為了讓你順理成章地揭發許慕慕,而做出來的。」

  草蛇灰線,伺機而動。

  「我居然都忘了。」白清黎嗓子都啞了,「他可是天才少女的孩子啊。」

  那么小的孩子,能擁有蘇徹這樣神秘的好友,也許早就開始布局了。

  「死亡是他一早就想好的,他只是在這段時間裡,用盡辦法,讓我願意接受他。」

  「接受他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白清黎說到這裡,無力地笑了笑,他們這群大人居然被一個孩子玩弄得團團轉。

  江樂樂連他的死都算到了。

  「當他的名字和我的寫到一起的時候,他就了了心事。」白清黎抬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然後從容赴死。他早想好了,他要去死。」

  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理解接受了丈夫白月光私生子的女人,越是這麼做,凌駕在白清黎身上的懷疑和指責越多。

  攻擊白清黎多過攻擊江霽寧。

  所以,江樂樂早想好了,他必死。

  必死無疑。

  他若不死,便是死局。

  他死了,就破局了。

  把所有和白月光相關的東西,統統抹消,包括他這「遺物」,許暖暖和江樂樂從此於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白清黎,再也沒人會說你聖母,說你「嬌妻」,說你受苦受難活該。連我都死了,世人還能指手畫腳些什麼?

  白清黎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居然,被一個五歲的孩子保護了一次誒。」

  盛侑猶豫許久,將手放在了白清黎的臉上,輕輕擦掉了她無聲掉下來的眼淚。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主動對白清黎的觸碰。

  隨後,盛侑順道將手又放到她頭頂揉了揉,按著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胸上。

  白清黎沒拒絕,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大家都看得見,她靠在盛侑懷裡哭。

  但是大家都沒說什麼,反而選擇將視線挪開。

  白清黎靠著盛侑的胸,閉上眼睛,眼淚落下來。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你沒想到。」盛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管什麼時候他好像都這麼冷靜,能在她痛苦的時候給予她清醒。


  「江樂樂的身上還有菸頭燙傷,你記得嗎?」

  白清黎吸了吸鼻子,「記得,特別多——」

  話音未落,白清黎的瞳仁縮了縮。

  他身上的傷被法醫屍檢出來,配合那個偷拍視頻,被認作是承受了太多次家暴,許慕慕也因此罪行如滾雪球般疊加。

  「許慕慕不抽菸。」

  六個字,白清黎的心臟重重震盪了一下。

  人都麻了,血液逆流。

  「那是來自五歲孩子的復仇。」

  盛侑的聲音很淡漠,卻也因此,如無聲處聞驚雷,白清黎隱隱顫抖起來。

  「那菸頭,都是他自己燙傷的自己?」

  「是,許慕慕以前家暴他,都挑別人看不出來的地方,被衣服遮擋著,所以江樂樂故意將自己的手臂弄傷,用菸頭燙自己,露出手臂,引起你注意。」

  「想讓你心疼他,想讓你保護他。同時也為你……為你良心上安慰自己找到理由。」盛侑說,「我不知道江樂樂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來弄傷自己加深許慕慕的罪孽,但他……確實讓我這個成年男性都覺得心驚肉跳。」

  連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的,五歲的孩子。

  把自己的死作為向白清黎投誠的禮物,謝謝你願意接納我這個私生子,那麼作為回報,我用命來送你自由。

  盛侑低聲笑著說,「這臭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江樂樂,算你有種。

  屋外雷聲霹靂,如同回應白清黎的哭泣。

  傾盆大雨,整夜未歇。

  ******

  白清黎這天晚上沒有做夢,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光正好。

  她推門出去的時候,盛侑站在廚房做飯,邊上共友站了一堆,嘰嘰喳喳地說,「給我也煎一個蛋唄,我要愛心的。」

  「你別說愛心了,你現在讓我噁心。」盛侑舉著鏟子,難得露出了齜牙咧嘴的表情,「紀徊,別逼我把你頭鏟下來。」

  紀徊皮笑肉不笑地說,「哎呦,盛公子,開火了不是為我做的早餐嗎?」

  「寧緋能不能管管這條狗?」

  盛侑低頭切蝦仁,頭也不抬地說,「把他栓門口吧,在屋內有點吵了。」

  昨天外面下暴雨,白清黎留了前來幫忙的好友們的宿,反正家裡夠大。

  如今起來倒是熱鬧了,申恩娜正端著果汁走過來,「你和盛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白清黎愣住了,「沒在一起啊。」

  「那他怎麼這麼熟練你家裡的家具。」申恩娜回頭瞪了盛侑一眼,「背著老娘暗度陳倉?你要不要臉啊盛侑,自己人的主意都打。」

  盛侑並沒迴避,「打很久了。」

  「你。」申恩娜恨不得把果汁潑他臉上,「難怪當初白清黎和江霽寧感情破裂鬧離婚,你回國動作飛快啊,生怕當小三都輪不到自己?」

  盛侑說,「講話真難聽。」

  「能有你做人做事難看?」

  申祈罵了一句,「除了臉好看,一無是處。」

  盛侑樂了,「哥帥哥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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