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手下敗將】你去找過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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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黎咋舌,這小孩好像有點過分早熟了,怎麼懂這些。

  「你給我添亂還嫌不夠哇。」

  「那你嫌錢多不?」江樂樂做出了數鈔票的動作,賊兮兮的,古靈精怪,「喜不喜歡錢。」

  「喜歡。」

  白清黎說,「多給我搞點兒,再給我轉移幾套房子。我就允許你來找我玩。」

  「OK。」江樂樂拍拍胸脯,聲音都不由得大了,「成交!地段你挑!」

  本來還一臉嚴肅的江霽寧與老丈人白海錯愕地扭頭看這對坐在沙發上的母子。

  「……窸窸窣窣聊啥呢?」江霽寧說,「什麼地段?你倆關係很好嗎?」

  江樂樂頭搖得像撥浪鼓,白清黎看到了許慕慕掃過來的眼神,眼神裡帶著幾分陰狠,她下意識替江樂樂辯解,「不是的,他以為中午要吃大餐,說想出去吃,去好玩的地段吃。」

  你爹婚姻都要破裂了就差挨老丈人的打了!你這豬精轉世還想著吃!江霽寧有時候真覺得這個兒子是討債來的,他知不知道中午這頓飯是什麼飯?跟斷頭飯沒區別了都!

  江霽寧被自己兒子氣得怒極反笑,扭頭看了老丈人一眼,「爸,要不……出去吃吧,在公司里我也怕您吃不慣。」

  半小時後,白海看著坐在VIP包廂里的江樂樂,他左手邊白清黎右手邊許慕慕,許慕慕邊上才輪到江霽寧。

  ……這個孩子究竟有什麼魔力,居然能把他們這些不識一路的人全都湊合到一起。

  關鍵還沒打起來。

  江樂樂舉著酷兒橙汁說,「謝謝白叔叔請我吃大餐!」

  白海差點一口茶嗆出來,但是人才五歲,孩子哪裡懂大人那些恩怨情仇啊,頂著一張受傷的臉還跟你天真無邪打招呼,有點良心的人都沒辦法忽視。

  白清黎把江樂樂的手壓下去,「你吃你的,別惹我爸,小心他罵你,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招罵嗷。」

  「哦。」江樂樂也不生氣,老老實實小手放下了。

  他和白清黎互動密切,倒像是親母子。

  小孩兒這才看向許慕慕,「媽咪,你也吃,多吃肉。」

  他這一聲媽咪,刺得白海臉色一變,許慕慕有些坐立不安,這頓飯想來是得硬著頭皮吃下去了。

  白海在兩家小輩離婚前用最後的壓迫來警告和昭示,他白家的人沒那麼好欺負。

  不像外界那般撕小三,扯頭花,可是卻比那些更可怕,她知道白家有無數種方法讓她身敗名裂,甚至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她只能仰仗江霽寧保護自己,可是這頓飯,江霽寧看起來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定。

  許慕慕無比心虛,被壓制在白海的氣場之下,生怕對方翻臉。

  江霽寧知道老丈人這是替白清黎出氣,男人睫毛顫了顫,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人走進來。

  「白叔叔!」打招呼的聲音出自申恩娜,「我哥給我發消息說看見你們一家四口來吃飯了,所以我們也來了。」

  申恩娜這個說法可有趣了,一家四口,哪四口?

  白海,江霽寧,白清黎,還把江樂樂這小混球撥過去了,剩下個許慕慕是外人唄。

  對立了。立場一下變成了許慕慕孤身一人。

  「娜娜啊。」白海看見小輩,稍顯親切,「多把椅子的事兒,來坐下,喊服務員。」

  「我呢,叔。」申祈走在後面,高大英俊,「你來我們家吃飯也不說。」

  這餐廳原來是申家名下的啊。

  白海也客氣招呼,最後擠進來一個盛侑,他說,「我停好車子你們人怎麼不見了?找半天。」

  「呦,盛家小子。」白海招招手,「國外回來瘦了啊,之前你媽還說你胖了。」

  「我有肌肉的,叔。」盛侑樂了,順手在白清黎邊上抽開椅子坐下,還摸摸江樂樂開了瓢包著紗布的腦袋,「小子,喝橙汁呢。」

  「嗯。」江樂樂說,「你要喝嗎帥哥。」

  盛侑說,「不了吧,我和你爸喝一款的。」

  江霽寧扯扯嘴角。

  一個圈子裡的人互相熱絡打招呼,獨獨沒有去搭理過許慕慕。

  這是一種無形的霸凌,就像是不約而同的孤立,哪怕許慕慕在場,也一下子被無視了,他們都越過了她交談著,話里話外都是他們關係好,唯獨跟她許慕慕不熟。


  這是白海允許的,也是江霽寧默認的。

  她許慕慕要當小三,就得受得了熱諷,和這樣把人逼得羞愧難當的冷嘲。

  許慕慕坐在一邊臉色煞白,想說什麼卻又插不上嘴,階級之間的差距巨大且無情,這幫人都是白家世交,說難聽點就是知道了今天白海在這吃飯,過來替白清黎捧場子出氣來的。

  哪怕你上趕著貼,人也不會看你一眼。

  好恥辱……好恥辱,明明是活人卻被霸凌無視的感覺好恥辱……許慕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指都攥緊了。

  白清黎,憑什麼人人都幫著你!憑什麼你們這群人可以這樣冷暴力我!早晚有一天,這恥辱我會加倍還給你!

  一頓飯沒吃完,買單先走的是白海,他故意先走,做足了長輩面子,但是他一走,江霽寧就已經知道,兩家其實已經沒得談了。

  該談的也談完了,剩下該談的就是兩家的律師了。

  目送白海離開,江霽寧情緒複雜,不過反正都攤牌了,倒也是省得再瞞。

  他對白清黎說,「你想要多少股份?」

  問得真直白。

  白清黎的筷子一頓。周圍好友下意識起身,給他們讓出了空間。剩下許慕慕沒動,她才不走呢,死皮賴臉就要留在這裡,指不定還能看笑話。

  包廂里沉默很久,白清黎說,「百分之十。」

  對於任何一個企業來說,百分之十都是獅子大開口。

  江霽寧笑得眼神複雜,「太貪。」

  白清黎沉默半晌,「是貪。沒辦法,指望感情沒用,你總得允許我指望錢吧。」

  指望感情沒用……這話是對他說的嗎?江霽寧站起來,一隻手拉住了許慕慕,他這麼做,許慕慕才稍微有了些許安全感,得救般虔誠看著江霽寧。

  「我回去會跟我律師商量一下。」江霽寧說,「你的補償訴求可以再重申一遍給我。」

  我的補償訴求……白清黎想起來了,在最生氣的時候,他們曾經互相放狠話互相詛咒,好像要把世界上最惡毒的字眼對對方都說個遍。

  在你最無情的時候我受著了。

  你說補償,我卻有些繃不住。

  真是諷刺。白清黎吸吸鼻子,抬頭看向江霽寧,眼眶微紅,二人對視,是江霽寧先撇開了臉。

  「別那麼平靜,我沒想和你好聚好散。我爸只是看在兩家多年情誼上才沒真的發作。可我都要被你逼瘋了,你怎麼能心安理得呢?」白清黎直勾勾地看著他俊美深邃的眉眼,這些年腥風血雨都是他給的,每一次的痛苦都盛大浩蕩從她身上淌過,比恩賜還隆重,要她怎麼平靜呢。

  「我就要這麼多股份,你不給也要給,割肉也要給。痛得跟我一樣,才算補償。」

  江霽寧心頭劇痛,震驚地看著白清黎。

  江樂樂坐在椅子上,小腿一蹬一蹬的,故意感受不到這氣氛波詭雲譎,他主打一個孩子不懂事兒鬧著玩的。

  反正我是小孩我說啥都行,乾脆把所有的水都攪渾。

  「什麼是股份呀爹地,是錢嗎?我有股份嗎,我和媽咪也想要,我看到她之前給人打錢嘞,我也要幫她打。」

  打錢這個詞語引起了江霽寧和白清黎的注意,與此同時許慕慕的臉色大變,一把抓著了江樂樂,平日裡楚楚可憐的臉如今閃過一絲陰沉,她細長的指甲透過衣服扣著江樂樂的肩膀,「江樂樂,你說什麼呢?」

  許慕慕努力維持自己聲音里的嬌軟,好讓自己的情緒變化不足以引起懷疑。

  在白清黎皺著眉頭看過來的時候,她笑著將江樂樂從地上抱起來,那姿勢不是很專業,顯然是不常抱孩子,江樂樂蹬了蹬腿沒掙扎開,被她勒著提在半空中——

  「前幾天,聽見媽媽打電話說什麼錢已經打過去了……」江樂樂支支吾吾地說,「媽咪,這是不能說的嗎?」

  許慕慕的呼吸一下子亂了,抓著江樂樂的手愈發用力,「才不是,是媽咪……是媽咪在給外婆打生活費。」

  「嗯?」江霽寧問她,「是你媽媽又需要錢了嗎?」

  又這個字,許慕慕臉色稍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媽前陣子又……又出去賭了,所以我私底下給她了一筆錢。」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他還以為是給誰打錢呢。


  江霽寧道,「阿姨要錢,可以和我說。」

  許慕慕放下一直撲騰的江樂樂,惡狠狠瞪他一眼。

  小男孩下意識朝著白清黎方向邁了兩步,又剎住腳。

  「我想著給你減輕負擔,也怕……媽媽給你添麻煩。」

  許慕慕這話說得賢惠懂事,倒是讓邊上的白清黎冷笑了一聲。

  愛一個人的時候,連她身後那些麻煩家長都不算什麼。

  就在場面有些僵持的時候,門外的助理拿著手機匆匆趕來,「江總,不好了不好了,咱們公司里,有別家人找上門來——」

  江霽寧聽見助理這驚慌失措的口吻,推測上門鬧事的人身份不低,「誰?」

  「好像是……是跟少爺一個幼兒園裡的。」

  助理將手機遞過去,「說是前幾天少爺在幼兒園裡跟人吵架,現在這人真找上來了。」

  「……」正好,一起來算算帳。江霽寧面無表情地敲了一下餐桌,看了一眼助理,「是對方孩子的家長嗎?」

  「是……是珠寶集團的詹總。」助理滿頭大汗,「詹總已經在公司等我們了,他點名要小少爺的爸媽賠禮道歉——」

  江霽寧嘖了一聲,對許慕慕說,「慕慕,這事兒交給我。」

  結果話還沒說完,助理指著白清黎說,「不是……不是許小姐,是這位白小姐。」

  江霽寧眉梢一挑,怎麼會是白清黎?

  「啊。」一邊的白清黎應了一聲,「那應該是我留的聯繫方式。」

  她想起來了,前陣子江樂樂被人在幼兒園裡罵野種,導致江樂樂跟人家咬打起來了。

  那會是她去救的場子,臨走的時候還撂下自己和江霽寧的大名,讓人家有事來江氏集團找。

  「真來找了啊。」白清黎說,「不會真惹到人了吧江樂樂。」

  江樂樂吃癟,「我以為你走的時候放狠話是萬無一失呢……」

  白清黎說,「我只是想拿著江霽寧的名字裝逼嚇唬嚇唬別人啊,沒想到唬不住。」

  「……」

  半小時後,江氏集團的樓下,詹聿看著姍姍來遲的一家三口,眼睛微微眯起,頗為凌厲——

  不對,怎麼是一家四口。

  「……」詹聿看見江霽寧的勞斯萊斯車上下來了一個孩子兩個女人。

  男人身後跟著自己的小孩兒,小孩兒一看見江樂樂和白清黎,便大喊道,「爸爸!當初幼兒園裡就是這兩個人,就是他們倆欺負我!這個女的就是江樂樂的媽媽,我們幼兒園裡的小朋友都知道她是小三!」

  聽見小三這幾個字,白清黎扯扯嘴角,果不其然許慕慕變了臉色,甚至把身體往江霽寧身後顫了顫,楚楚可憐的臉上似乎有眼淚要落下來。

  江霽寧立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別人看向她的視線,而後走上前對詹聿說,「詹少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詹聿看見江霽寧,還是給幾分面子,跟著江霽寧去了會議室,一直到會議室門一關,他表情不善地盯著坐在最遠處的白清黎,「叫那個女人出來。當小三真是當得無法無天了,我的兒子是詹家光明正大的少爺,她的私生子敢在幼兒園裡對我兒子動手動腳,簡直是找死!誰是白清黎?出來!」

  江樂樂攥著小手指站在後面,生怕白清黎真被江霽寧推出去背鍋,結果沒想到白清黎自己出來承認了。

  「我在。」白清黎站直了,不卑不亢往前邁一步,詹聿皺眉,和眼前這個女人對視。

  女人白皙的臉上有一雙清亮的眼睛。

  詹聿冷笑,「你還敢出來啊,你看看你當小三,把你家孩子害成什麼樣?還動手傷害我的小孩,要不是看在江少面子上,我早起訴——」

  「歡迎。」

  白清黎兩手一攤,表示無所謂,她看見了江霽寧臉上複雜的表情,女人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江霽寧,原來你也知道,家裡這些骯髒的事情,根本搬不上檯面。

  她說完歡迎,還道,「正好我這些日子在和江霽寧準備離婚協議,你要起訴,這些還可以作為江霽寧是過錯方讓他多賠點錢。不過詹少,您也別太高高掛起了,您的孩子隨口說別人野種小三,尤其還是對著我這個原配,真不知道是什麼家教,請問在這件事情上,您能負責嗎?」


  詹聿被白清黎懟得一愣,回過神來他不可置信地說,「你到底是——」

  「我是江霽寧的妻子,也就是當初去幼兒園接走江樂樂的人,請問您對於我的身份是有什麼質疑嗎?我和江霽寧的結婚證是蓋了章的,你們詹家從上到下張口就來我是小三,我同樣可以對你進行起訴!這是對我的人格侮辱!」

  一句話打了三個人的臉,不僅讓詹聿大為震驚,還同時膈應了一下江霽寧和真正的小三許慕慕。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詹聿帶來聽證的金牌律師都有些茫然。

  詹家小少爺口口聲聲說是小三,幼兒園的老師也這麼說,他們才這樣鬧上門來,怎麼……怎麼是真的原配啊!

  詹聿這才把視線放到江霽寧身後那個看似柔弱的女性身上,男人猛地想通了什麼,那個女人才是小三,才是私生子的母親。

  他還以為是江霽寧的秘書呢!

  詹聿直接推開椅子站起來,對著白清黎道,「你一個原配,跑去幼兒園接自己丈夫的私生子?!」

  聽聽,這話多諷刺啊。連同為男性的詹聿都覺得不可思議。

  天底下還有哪個原配會這麼善良跑去接外面的小三生的孩子啊!

  也難怪幼兒園的老師們都沒察覺出來異樣,還以為白清黎當真是小三,這才不拿她當回事!

  如今白清黎站在這裡,大大方方接受詹聿的審判,她甚至有空走上前去,抽開了詹聿剛才坐著的椅子,冷艷的臉上寫滿了決絕,沖他笑了笑說,「怎麼,不可以嗎?」

  詹聿身後的律師大吃一驚,立刻道,「我們……我們小少爺當初……」

  「孩子小不懂事兒,頂多就是沒家教嘛。我們詹少日理萬機,肯定是疏於照顧孩子,這才能讓一個小孩滿嘴都是小三野種這種難聽的詞彙吧?」

  此話一出詹聿臉色一變,身邊的兒子也立刻低下頭去,他只能道,「江霽寧,管管你現在這個老婆——」

  顯然白清黎和江霽寧婚姻的複雜程度讓一向果斷的詹聿都有些理不清,甚至亂了陣腳。

  「管?」白清黎說,「他管得住自己褲襠就不會有這個孩子,更不會讓我這個做妻子的,懷著痛心疾首的情緒,去幼兒園裡收拾江樂樂的爛攤子!你不是要算帳嗎,好呀,來算!算算你們詹家在無知的狀態下羞辱我多少次,算算你們瞧不起江霽寧的兒子多少次,我算完你的帳,再跟江霽寧算帳,統統算清楚!」

  她每說一句話,詹聿身後律師的脖子便縮起來一分,他手裡拿著的文件都夾緊了,本來是想給白清黎一封律師函,讓這個囂張的小三在圈子裡抬不起頭來,現在好了,找死找到人家正主臉上去了!

  江霽寧站起身來,怕白清黎和詹聿鬧得太難看,只能上去一把拉住了白清黎的手,「我們是隱婚,所以詹家小孩才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罵人,不知道就可以羞辱我?」白清黎犀利的反問讓詹聿都啞口無言,「怎麼,江樂樂就是活該被人罵嗎!如果我不去,這個孩子怎麼辦!這個孩子要被詹聿的兒子攻擊成為野種!我就是太聖母太大發慈悲,才會想著替你們江家兜這個底!」

  「江霽寧,你一定要在我對面嗎?」

  她說到後面,詹聿的律師都聽不下去了,哎呦這原配真是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太仁至義盡了,掏心掏肺都可以算上了……

  「還有你,詹聿。」

  白清黎現在屬於是無差別攻擊,她頭一轉,直接捏住了詹聿的下巴,這個動作讓大家都嚇一跳,這也太膽子大了吧,好歹是詹家太子爺——

  女人伸手,手指收攏,用力到讓詹聿都感覺到了痛意。

  他已經分不清這是他自己被捏痛了,還是從……白清黎身上傳過來的痛。

  詹聿沒反抗,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你這個不分是非又狂妄自大的人,能不能管好你的小孩,別讓他在外面霸凌別人?江樂樂的身份不是他受到攻擊的理由,你今天敢找上門來,就說明你壓根不覺得自己的孩子在外這樣做是一件錯誤的事情,你打心眼裡覺得你孩子的身份,比江樂樂高貴。」

  她一字一句,直勾勾盯著詹聿的臉,她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江樂樂也躲在角落裡,直勾勾看著她的臉。

  「事實上,我並不覺得你兒子這種滿口髒話的小孩比江樂樂要高貴到哪裡去。」

  詹聿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白清黎報了名字就不怕別人找上門來算帳,詹少。要打官司還是要打架,我都奉陪。」

  白清黎猛地收手,這動作令兩個大男人都有些震驚。

  她凜冽,浩蕩,像一場豁出去的傾盆大雨。

  白清黎,當初為什麼你會選擇去幼兒園接江樂樂呢,你不覺得自己去接一個小三的兒子,是一種犯賤倒貼嗎……

  詹聿給不出回答,江霽寧也無法理解。

  也許這個答案只有當事人知道,白清黎冷笑一聲,眼裡似乎是噙著淚,她回頭瞪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江樂樂,「少給我添麻煩。」

  江樂樂戳著手指,「我……我下次不會……」

  話音未落,白清黎直接撞開了詹聿的肩膀,身後江霽寧追上去,被她甩開了手。

  「你一定要鬧到慕慕的事情人盡皆知是嗎?」江霽寧難掩憤怒,「鬧這麼大,就為了讓圈子裡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慕慕是破壞你婚姻的那個小三是嗎!現在詹家也知道了,你滿意了嗎!」

  白清黎看著追上來的俊美的男人,她沖他笑了笑。

  「是啊,滿意,特別滿意,我恨不得現在去找記者開個媒體採訪,讓鏡頭對準你好好問問當小三爽不爽!你和許慕慕要是折騰不來,我這個當妻子的要不要幫忙扶一下!」

  「白清黎你住口!」江霽寧無法想像有朝一日能從白清黎嘴巴里聽見這些,她瘋了嗎!一定要讓外人這樣看笑話嗎!

  江霽寧看不慣白清黎現在總是違逆他的樣子,和當初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完全不同,「當初你不也是小三嗎!是你破壞了我和許暖暖的感情,若不是這樣,我如今能把慕慕接回來嗎!」

  白清黎如遭雷劈站在原地。

  詹聿表情更是目瞪口呆,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錯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律師,律師也趕緊豎起耳朵聽,聽聽還有什麼更勁爆的!

  「那你當初怎麼不娶許暖暖啊,跑來娶我。」

  「許暖暖死了!」

  江霽寧聲嘶力竭吼出一句話,「你在我眼裡跟殺人犯沒區別,懂了嗎?我外面有女人和兒子你也管不著我白清黎,這是你自己做的孽!過錯方?我最大的錯是娶你!你才是真正的小三!」

  「原來如此。」白清黎的聲忽然低下去,好像是聽見了自己的最終宣判,也沒了力氣掙扎。

  她用力睜著眼睛,沖江霽寧鼓鼓掌,「原來如此,原來這麼多年,我,我白清黎,才是那個小三。」

  「我是小三,哈哈。」

  白清黎那麼多年掏心掏肺,換來一句她才是真正的小三。

  暖暖死後這些年,原來他一直是帶著這樣的情緒看待白清黎的,所以才會不管她如何示好,他都只覺得噁心。

  江霽寧不留餘力在她身上施加的恨意就像是一把把刀子,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刺進白清黎的身體。娶她,就為了報復她。

  有時候白清黎真覺得老天爺不公平,憑什麼江霽寧有錢美麗強大,就可以憑藉這些,恃靚行兇。

  江霽寧,你知道嗎,你說話就仿佛在殺人。

  江霽寧似乎是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過火。白清黎眼裡的絕望和痛苦都已經……到了快要溢出來的程度了,連最開始上門鬧事的詹聿一行人都有些無措,站在一邊沒敢出氣。

  白清黎,我既然視作你為死敵,為什麼被你這樣看著,我會覺得……痛苦。

  她瞳孔漆黑,仿佛一個槍口,對準的是江霽寧的臉。

  白清黎嘴唇抿得發顫,她說,「果然你一直都把許暖暖的死怪在我頭上。」

  「如果不是你,她不會心慌之下出車禍……暖暖開車向來穩妥。」

  「早知道這樣我親自開車撞死她好了。」

  白清黎麻木地看著江霽寧,「還省得你現在懷疑我是殺人兇手都找不到證據呢,江霽寧。我多給你省力。」

  江霽寧心臟都快要跳停了,她怎麼敢這麼說話的!

  「白清黎你!」

  江霽寧話還沒說完,白清黎就已經甩開他的手了,「真慶幸你今天跟我說這些,要不我還真以為我是你老婆呢。」

  說話口吻好嘲諷,白清黎。江霽寧眼裡的她已經豎起了全身的刺,和過去卑微討好的樣子截然不同。


  詹聿站在一邊,見她深呼吸一口氣挺直了身子走出去,下意識還給讓了讓,白清黎看他一眼,詹聿喉結上下動了動。

  這女人……詹聿給自己的律師使了一個眼色,律師跟著詹少多年,一眼看明白了,在白清黎走後馬上跟了出去。

  而詹聿,則是主動找台階,拉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說,「給江樂樂道歉。」

  小孩子有些不甘心,卻還是迫於父親的威嚴作老實狀。

  詹聿突然改變的態度讓剩下的人有些意外。

  畢竟他剛想到一件事,白清黎白清黎,不會是……城南那個白家吧。

  江霽寧要結婚也定然不會娶無名之輩,這白清黎指不定是白家那個低調的千金大小姐。

  江霽寧說,「詹少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沒調查清楚,我也有責任,不該這樣攻擊你的家庭成員。」

  詹聿到底是做生意的,能屈能伸,還給面子,「望江總高抬貴手原諒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為表誠意也願意投名跟江氏集團合作共贏。這件事情雖是孩子的無心之失,我作為家長有責任負責到底,一直到你滿意為止。」

  江霽寧捏著眉心,俊美的臉上出現些許隱忍,想到江樂樂受的委屈,更想到了剛才白清黎臨走時,那對他失望透頂的眼神。

  白清黎,你讓我不安。

  「最近我事情比較多,詹少先回去吧,孩子的事情,我會派我助理跟你對接。」

  呦呵,不好糊弄。

  詹聿嘖了一聲,按著自己小孩的頭對江樂樂道歉,小孩掙扎了一下,老老實實道,「對不起,江樂樂同學。」

  江樂樂沒吭聲,詹聿又給自己兒子背後來了一下,直接把小孩兒打哭了。

  「道歉,以後還敢這麼說同學嗎?」

  「再也不敢了,對不起江叔叔,對不起江樂樂同學!」小孩哇得一聲嚎哭出來。

  江樂樂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去,躲到了江霽寧身後,還翻了個白眼。

  才不接受呢!要接受了,白清黎的苦就白白吃了!

  江霽寧態度也比較冷峻,「詹總先請回吧。」

  擺譜。詹聿扯扯嘴角,拉著那自己被打哭的兒子從辦公室離開,江霽寧收回冰冷的視線。

  就在此時,他的助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忽然間驚呼一聲。

  「江總!」

  江霽寧怒目而視,「又怎麼了?」

  「暖暖小姐當初的車禍……咱們好像有新的證據了!」

  助理手機上是一個新聞媒體的app報導,「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幾年前的案子被翻出來了,好像有新的線索,暖暖小姐的車禍似乎是人為的!」

  那一刻,江樂樂和許慕慕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許慕慕,暗暗攥緊手指,還在觀察著江霽寧的表情。

  江霽寧聞言,呼吸一滯,他一把拿過手機,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便對助理道,「把這個報導立刻給我,還有聯繫他們背後的媒體!」

  江霽寧還在辦公室里處理許暖暖當年車禍的事情,白清黎已經快步走到了樓下,公司前台邊上站著一個男人,人群中也扎眼得很,長手長腿高挑筆挺。

  看見白清黎走下來,他沖她揮手。

  白清黎腳步一剎,「盛侑?」

  「我沒走呢,剛才飯局太尷尬,申恩娜喊我留下來接你。受她之命送你回去。」

  盛侑的話意有所指,方才那頓飯確實尷尬,小三私生子齊聚一堂,氣壓得人喘不上氣。

  許慕慕想要小三上位,也得受得了這壓力才行。上流社會的圈子,可沒那麼輕鬆擠進來。

  白清黎扯扯嘴角,想到剛才辦公室里的衝突,自嘲地笑了笑,「讓你看笑話了。」

  「怎麼是笑話,做錯的是寧哥。」

  盛侑領著她往外走,他車子停在外面,白清黎看見的時候愣了一下,「你也有?」

  盛侑腦門上仿佛出現了一個問號,白清黎拉開副駕駛的門,「不好意思啊,我以為是江霽寧的車。」

  ……連車的型號都撞了啊。他倆品味至於這麼像麼。

  盛侑坐進駕駛座,「下次不開這輛出來了。」

  「為什麼?」

  「不想當替身。」盛侑咧嘴笑了笑,他發動車子前,從車子前面的兜里拿出來一份文件,遞給了白清黎,這才發動了車子,「你剛在上面沒和寧哥起爭執吧?別又受傷了。」

  白清黎看了一眼文件,呼吸一滯。

  這是……

  「之前不是說要去查許慕慕嗎?」盛侑努努嘴,「給你搞來了一堆她的資料。」

  白清黎稍微掃了一眼,上面確實資料不少,還有許慕慕媽媽的資料,內容上說她媽媽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後面就通過跟人睡覺的方式來抵消一些債務,還聽說她媽媽某方面有「絕活」,有些幕後大老闆就吃這一套。

  這麼勁爆。

  白清黎皺著眉頭道,「她們父親的資料呢?」

  「沒有。」

  盛侑一邊開車一邊搖頭,「她們父親好像很早就丟下她媽媽和兩個女兒跑了,聽說是嫌棄她媽媽連生兩個都不是兒子,不想養了,就在某個夜裡跑了。這是許家兩姐妹很小的時候的事兒,父親拋棄妻女,母親深受刺激,後面掙的錢也都是一些邪門歪道的偏財,她倆都是這個黃女士撫養大的。」

  白清黎心裡有些感慨。

  「許暖暖從小成績很好,許慕慕不一樣。」盛侑說,「許暖暖還考上名牌大學當了國外交換生呢,然後出車禍死了。」

  說到這裡,盛侑餘光瞄了一眼白清黎,看見白清黎正神色複雜地盯著這份報告,她說,「江樂樂告訴我……前陣子許慕慕給她媽媽打錢了,因為他媽媽又去賭了,我本來是想查一查——」

  「不可能。」她還沒講完,盛侑斬釘截鐵地說,「她媽媽因為賭博犯了事兒,前幾天剛從看守所被放出來,許慕慕前段時間不可能給她媽媽打錢。」

  白清黎一怔。

  那江樂樂嘴巴里的打錢,是給誰打錢……

  難道真的是,綁架她和江樂樂的那批人嗎?

  ******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白清黎的表情跟著變了變,如果許暖暖的媽媽前些日子被抓了,那麼她肯定是在江霽寧面前撒謊了,她根本不是給自己媽媽黃素麗打錢!

  看著白清黎臉上的表情,盛侑意味深長地說,「能幫到你就好了,嫂子。」

  他開車,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凜冽仿佛能看透人心,「不過我很想知道,嫂子,為什麼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那個孩子呢?」

  白清黎一怔。

  「在你眼裡,那個江樂樂,是私生子,那麼你們兩個應該是對立的。」盛侑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朝著白清黎伸過去,而後停在半空中,男人下意識停頓了一下,收回了手,聲音低沉,「為什麼你看起來像是……願意幫他。」

  白清黎沒有察覺到盛侑想觸碰又收回去的動作,只是撇開臉去,清冷的聲音裡帶著點悲傷,如同秋天的風。

  她緩緩說道,「你就當我是聖母心發作吧。其實我也講不上來理由,我也想痛恨他就像痛恨江霽寧一樣,可是腦海里有聲音告訴我,江樂樂那孩子……沒得選。」

  她垂眸,腦海里掠過江樂樂那瘦削又布滿傷疤的小手臂,忽然間看懂了這孩子一次次望向她時,小狗一般濕漉漉的眼神。

  盛侑點到為止,並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可不是江霽寧,沒有強迫人的習慣。

  感覺到了白清黎的掙扎,他便選擇了另一個話題,「我過幾天會帶你去見黃素麗,嫂子。也許對你找到綁架你們的幕後兇手有幫助。」

  白清黎一驚,盛侑對她的幫助已經超出了「好朋友」的範疇,這讓她心跳有些紊亂,「你幫我太多,讓我有些……」

  「難以受用?」

  盛侑咧嘴笑,漂亮的眼睛眯起來,他說,「沒事兒,嫂子,我媽和你媽媽關係好,我幫你,應該的。」

  「可你是江霽寧的好兄弟……」

  「嗯。」

  盛侑說,「嫂子會幫我向寧哥保密的,對吧?」

  白清黎直勾勾看著盛侑好幾秒。

  他的臉很白,很冷。不像缺女人的男人。

  而她白清黎是成年人,也不是傻子。


  盛侑目視前方,單手打轉方向盤,並沒有看白清黎。

  男人邊開車邊笑得凜冽,「嫂子,我知道我很帥,你看我幹嘛?」

  白清黎清了清嗓子,「盛侑,你是不是……」

  「嗯?」盛侑喉結上下動了動,他挑眉,等著她說下去,「你繼續說,嫂子。」

  「你是不是,對我——」話還沒說完,白清黎的手機猛地響起來,白清黎喘了口氣,低頭去摸手機,也是這個時候,盛侑的眼神暗下去,似乎有什麼情緒在他眸底翻滾,諱莫如深。

  接通電話,對面江霽寧的聲音凌厲冷酷,「白清黎,我給你一個老實交代坦白的機會。」

  白清黎茫然,抓著手機說,「江霽寧,你又想做什麼?」

  「當年許暖暖的車禍,我查出了新的線索,她不是死於意外車禍,她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

  江霽寧的壓迫感透過手機傳來,一字一句帶著強烈的恨意,「暖暖出車禍前的一個禮拜,你去國外找過她,是不是!」

  白清黎的呼吸似乎都驟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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